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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冰瀑凝山河,冬韵赴清欢/徐业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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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深冬,朔风漫卷山河,褪去了秋的绚烂与夏的喧嚣,天地间归于一种澄澈而壮阔的静谧。世人总说冬景萧瑟,却不知凛凛寒冬从来不是山河的落幕,而是自然最极致的雕琢。当江河收束奔涌的狂浪,当流水邂逅凛冽的寒风,华夏大地的山水之间,便诞生了世间最动人的冬日奇观——冰瀑。在万千冬景之中,黄河壶口冰瀑与河南云台山冰瀑,一刚一柔、一壮一秀,以截然不同的姿态定格山河风骨,让冬日的山水,既有撼动人心的磅礴力量,亦有温润眼眸的诗意温柔。



若论冬日山河最震撼人心的底色,最值得奔赴、最容易拍出人间绝景的去处,必然是横跨陕西宜川与山西吉县的黄河壶口瀑布。万里黄河,自雪域高原奔涌而来,穿山越谷、携沙裹浪,横贯华夏大地,孕育了千年文明沧桑。春夏秋三季的壶口,是世人熟知的汹涌澎湃,黄水滔滔、雷霆万钧,尽显母亲河的雄浑豪迈。而深冬的壶口,是黄河最独特的模样,是大自然耗时数月精心打磨的“冰瀑玉壶”,是山河岁月沉淀出的绝版浪漫与壮阔。



凛冬的寒风掠过晋陕峡谷,不再肆意呼啸肆虐,而是化作温柔又坚韧的雕琢师。奔腾不息的黄河水,并未被严寒彻底冰封,依旧裹挟着千年不息的生命力,从壶口骤然跌落。湍急的流水撞击岩壁、翻腾跌宕,水雾腾空而起,在零下低温的浸染下,瞬间凝结成形态万千的冰棱、冰挂、冰柱。流水是鲜活的、奔腾的、温热的,带着江河万古不息的韧劲;寒冰是澄澈的、静谧的、冷峻的,藏着天地寒冬沉淀的从容。一动一静,一温一寒,一奔一流一凝一固,在壶口峡谷完美共生,造就了独一无二的“冰瀑玉壶”盛景。



往日浊浪翻滚、黄沙漫卷的黄河,在冬日里悄然蜕变。奔腾的江水褪去了汹涌的土黄,化作清润碧绿的碧波,滔滔流水层层叠叠、奔涌向前,撞击着洁白如玉的冰体。两岸岩壁之上,密密麻麻的冰挂垂落,长短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如利剑悬空,凌厉挺拔;有的如流苏垂幔,轻盈曼妙;有的如玉树琼花,玲珑剔透。纯白的冰雪镶嵌在褐色的峡谷岩壁之间,簇拥着碧绿流转的河水,黄土地的厚重、寒冰的洁净、流水的温润交织相融,铺展成一幅层次丰富、色彩绝美的冬日山河画卷。



最动人的莫过于初晴的冬日,暖阳穿透稀薄的云层,温柔洒落壶口峡谷。澄澈的天光映照在飞溅的水雾与晶莹的冰瀑之上,折射出七彩霓虹。一道绚烂彩虹横跨冰瀑碧水之间,悬浮于凛冽的山谷之中,冰玉为底,流水为衬,彩霓为饰,壮阔中平添几分温柔灵动。寒风拂面,却丝毫无损眼前盛景的震撼,奔腾不息的河水从未停歇,层层跌瀑、潺潺有声,而万千冰挂静静伫立,默然守护着这条母亲河。这一刻,山河的沧桑与温柔、凛冽与鲜活、壮阔与细腻,尽数汇聚于此,让人真正读懂何为山河壮阔,何为岁月安然。



无数奔赴壶口的旅人,总会被这极致的景致治愈、动容。有人感叹,瀑布奔流不息,愿所有烦恼都随这一江绿水远去,美好生生不息。奔波于尘世的我们,终日被琐事裹挟、被焦虑困扰,心中藏着万千疲惫与怅惘。可当站在壶口冰瀑之前,看着万古奔流的江水不惧严寒、一往无前,看着凛冽寒冬里依旧蓬勃不息的生机,所有的困顿与忧愁都显得微不足道。黄河奔涌千万年,看过沧海桑田,阅尽人间悲欢,依旧初心不改、奔腾向前。人间的风雨起落,不过是岁月长河里的一瞬尘埃,随流水而去,随清风消散,唯有美好与希望,如这壶口流水,生生不息、岁岁常青。



也有旅人直言,这是冬日里独一无二的绝美风光,震撼人心、美到极致。世人见惯了春日繁花、夏日清流、秋日层林,却鲜少遇见这般寒而灵动、壮阔清奇的冬景。瀑流碧润,潺潺不绝,冰棱环绕,剔透玲珑,寒风萧萧却生机灼灼。没有繁花的点缀,没有绿意的衬托,仅凭山水本身的风骨,便足以惊艳时光。更有人脱口吟出千古名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昔日读诗只觉文字壮阔,亲临壶口冰瀑才懂,诗中意境终不及眼前实景分毫。奔涌的碧水倾泻而下,如玉带悬空,万千冰瀑层层叠叠、绵延山谷,既有银河倾落的磅礴气势,又有冰雪雕琢的清雅风姿,一份壮观震撼,一份清冷温柔,揉合成独属于壶口冬景的极致韵味。



如果说黄河壶口冰瀑是山河浩荡的雄浑史诗,是天地大开大合的壮阔风骨,那么河南云台山的冬日冰瀑,便是细腻温柔的山水绝句,是人间清丽脱俗的唯美画卷,是冬日人像拍照、短视频创作的绝佳秘境。相比于壶口瀑布的大气磅礴、震撼冲击,云台山冰瀑胜在色彩极致、意境清新、柔美灵动,以独特的色彩反差与雅致景致,成为冬日山水里一抹温柔惊艳的亮色。



云台山的冬日精华,尽在红石峡。素来有“北方小九寨”美誉的红石峡,本就以丹霞地貌闻名于世,深冬时节,寒冰流水点缀红岩峭壁,更是解锁了截然不同的绝美风光。峡谷两岸,是历经亿万年地质变迁形成的红岩绝壁,赤红、褚红、绛红的岩壁层层堆叠,纹理清晰、色泽浓烈,热烈的红色如同山河深处沉淀的火焰,热烈而厚重,热烈的底色穿透冬日的清冷,驱散了寒冬的萧瑟。



凛冽寒风掠过峡谷,往日潺潺流淌的山泉溪流、叠水飞瀑,在低温中缓缓凝结,化作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的蓝白冰瀑。澄澈的冰水凝结成冰,自带清透的淡蓝光泽,层层叠叠的冰瀑依附在赤红的岩壁之上,纯白似雪、浅蓝如玉,冰肌玉骨、通透莹润。热烈炽热的红岩,清冷澄澈的冰瀑,冷暖两种极致色彩激烈碰撞、完美交融,红的浓郁、白的纯净、蓝的清透,色彩反差极致鲜明,视觉效果惊艳绝伦。



行走在红石峡中,仿佛闯入冰雪雕琢的童话秘境。原本错落跌宕的飞瀑,凝结成形态万千的冰瀑奇观,有的成片铺展在岩壁之上,如白玉铺阶、冰川挂壁;有的层层垂落,如轻纱冻结、流云定格;有的细碎散落,如星霜缀壁、琼花绽放。峡谷之中,偶有清泉未被冰封,从冰缝之中潺潺流出,叮咚作响,为静谧的冰雪山谷增添了灵动生机。红岩静默,冰瀑凝立,流水轻吟,清风徐徐,一动一静之间,尽显山水温柔。



相较于壶口瀑布适合俯瞰远望、感受山河磅礴,云台山冰瀑更适合近距离漫步观赏、定格人像。浓烈的红岩是天然的氛围感背景,干净纯粹的蓝白冰瀑是绝佳的视觉底色,没有繁杂的人群喧嚣,没有凌乱的景物遮挡,极简的色彩、干净的画面、清冷的意境,让每一张人像、每一段短视频都自带高级质感。身着素衣立于冰瀑之前,身后是热烈红岩、清透冰玉,冷暖交织、氛围感拉满,冬日的清冷疏离与山水的温柔雅致完美融合,无需刻意构图、无需过度修饰,随手一拍便是刷屏朋友圈的冬日大片。



壶口冰瀑胜在气势,是山河家国的磅礴之美,是治愈人心、涤荡心灵的天地盛景;云台山冰瀑胜在灵秀,是山水风月的温婉之美,是治愈眼眸、温柔岁月的人间清欢。一北一南,一河一峡,一壮阔一清雅,共同勾勒出华夏山河冬日最美的轮廓。



深冬的山河,从不是萧瑟的荒芜,而是沉淀的从容,是极致的浪漫。春夏的山水,美在生机盎然、繁花似锦,是鲜活热烈的烟火人间;冬日的山水,美在洗尽铅华、澄澈通透,是历经风霜的岁月安然。流水不畏严寒,于凛冬之中依旧奔涌向前,坚守初心;寒冰不惧风霜,于寒风之中静静凝结,沉淀风骨。流水的坚韧,寒冰的从容,山河的辽阔,都是自然赠予世人最珍贵的启示。



人生亦如山河四季,有春夏的热烈蓬勃,便有秋冬的静谧沉淀;有奔赴山海的热烈奔赴,亦有静待花开的从容等候。我们奔走于人间烟火,历经世事浮沉、风雨起落,难免心生疲惫、困顿迷茫。不妨奔赴一场冬日冰瀑之约,去壶口看山河磅礴,让滔滔碧水带走心底烦忧,让壮阔山河开阔胸中山河;去云台看冰玉灵秀,让清透冰瀑治愈尘世疲惫,让温柔山水抚平岁月波澜。



冰瀑凝山河,冬韵藏清欢。凛凛寒风终会远去,皑皑冰雪终将消融,但山河沉淀的风骨永远留存。那些冬日里凝结的冰玉,是岁月最美的定格;那些奔流不息的碧水,是希望永恒的奔赴。愿我们看过山河冬雪,见过冰瀑绝景,心怀山河壮阔,手握人间温柔,不惧岁月风霜,不负每一场山海奔赴,岁岁安然,生生不息。



作者简介:徐业君,男,汉族,1958年生于湖北仙桃,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湖北省仙桃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中国乡村作家,兼任《文学欣赏》杂志副主编、世界华文作家联合会终身理事、终身副主席。长期坚持文学创作,深耕长篇、中篇小说与散文、文论写作,作品发表于《人民日报》《农民日报》《散文百家》《鸭绿江》等五十余家报刊,多篇入选文学读本,部分文论与短文入选各地语文模拟试题。著有长篇小说《酒祸尘缘》《胡架山抗日烽火》《无名星火》《莞城烬婚》《福田晚风有你》《深城折返》《秋野风月劫》《初恋》;中篇小说《苦菜花儿香》斩获多项文学奖项,广受文坛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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