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安审计局的人到大深南海去吃饭，吃完饭，车子竟不翼而飞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发生在蓬安大深南海马路上的一桩奇案

山水如画 · 发表于 2026-11-9 10:56

蓬安审计局的人到大深南海去吃饭，吃完饭，车子竟不翼而飞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发生在蓬安大深南海马路上的一桩奇案

乡村篾匠

自古英雄不问出身，刘备当年打席子卖草鞋

——题记

邓四平/文图

故乡多竹，但凡有人家的地方，便有青青翠竹。有竹林的地方也大多会有人家。

农村人勤俭，常常就地取材，用竹子为材料编背篓，编笆篓，做米筛、篮盘、簸箕、筲箕、撮箕、箩斗、竹筐，做蒸笼，做凉椅，编竹篾扇，织竹凉席……竹子的用途广泛，用竹子几乎可以制出各种各样的生产生活器具，制成的竹器价廉物美，在城乡，销量甚巨，乡村篾匠这个行当因此也应运而生。

在我的记忆中，给我印象最深的竹器是竹篾扇和竹席。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家里穷，买不起电扇，全公社只有永兴广播站有一台电扇，每到天气炎热的盛夏时节的晚上，我们便跑到广播站去扇电扇蹭凉，直到广播站关门，我们才会恋恋不舍地离去。盛夏时节，我家父母在裁缝铺的缝纫机前挥汗如雨地忙着缝制衣服，裁缝铺里蠛蚊子多，“嗡嗡嗡”地飞舞着四处叮人。父亲便在一个废旧的洗脸盆里放进很多的锯木面，拌进一些“六六粉”，然后生火点燃，屋里顿时烟雾升腾，用这种办法熏蚊子效果出奇地好，缺点就是六六粉的味道太刺鼻，很呛人。蚊子的问题解决了，但盛夏六月的天气热得让人简直受不了。父母便给我二哥、我姐姐和我每人发一把竹篾扇，我们便轮流给父母打扇祛暑。那种竹篾扇，是用细细的竹篾编织而成，颜色浅浅的，绿绿的，泛出绿幽幽的光。竹篾扇的扇面呈菱形，中间宽，两头窄，长宽各约一尺，一根二指宽硬硬的竹条从上至下贯穿扇面，撑起了整个竹篾扇的筋骨和灵魂。看着父母每天在裁缝铺里起早摸黑含辛茹苦地缝制衣服养活我们全家。每次给父母打扇祛暑的时候，我们一边扇，一边数数，恨不得使出全身力气使劲地扇，使劲地扇。每每此时，满头大汗的父母便常常回过头来，微笑着对我们说道：“算了，算了，不扇了，不扇了，我们不热，我们不热了！”

到了夜晚，很多时候，我躺在铺着竹席的床上睡着了，在裁缝铺里忙了一整天的父母便会马上停下手中的活计，拿着竹篾扇在蚊帐里四处扇，将躲藏在蚊帐里的蚊子全部赶走，然后放下蚊帐的罩门，接着又忙着到裁缝铺里缝制衣服去了。

这样的竹篾扇，我家里有好几把。父母闲下来的时候，就用白色的布条缝在竹篾扇的周围，这样一来，竹篾扇的使用寿命就会更长更久了。小时候，调皮的我常常用圆珠笔在竹篾扇的白布条上写上：“六月天气热，你也热，我也热，扇子借不得！”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乡村篾匠编织的竹篾扇，还有那长长的、宽宽的，凉意盎然的竹篾席，是我童年时代生命旅程中最美好的回忆。

那时候，南充高坪长乐镇的很多人家都会织竹席，人们把织竹席称作打席子。一到了农闲时节，每家每户的男男女女几乎都是篾匠，甚至连小娃儿都会编背篓。长乐的篾匠尤其擅长织竹席，织的竹席，用手摸上去，光滑细腻，质量上乘，经久耐用。长乐的篾匠常常背着竹席、竹扇、背篓、竹筐等等各种各样的竹器到永兴场来赶场售卖，价格也不贵，而且很实用，因此很受大家的青睐和喜爱。

永兴场上有一个名叫石瑞碧的女人也会织竹席。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我亲自看到过她席地而坐织竹席。但是，大家都将其称为九瑞碧。问：为什么？回答称：将一个女人称作石什么什么，不雅。所以称其为九瑞碧。永兴场信用社也有一个姓石的女人，人们也不称其姓氏，而是将其称作九妹儿。石瑞碧不但会织竹席，而且织出的竹席质量非常好。她每次织竹席前，就会用一把弯刀将一大捆竹子一一划破，划成两米长、一指宽的竹条，接着用弯刀将青竹篾和黄竹篾剥离开来，留下外面的青竹篾，将里面的黄竹篾扔掉不要。然后，石瑞碧席地而坐，像是坐在织布机前织布一样，手执青竹篾条，两手上下左右来回穿插，像是在耍魔术一般飞快地编织竹席。编织一张竹篾席常常要花四五天时间左右，所以，竹篾席的成本虽然不高，但卖价却并不便宜，一张竹篾席常常要卖到几十元，甚至上百元，这其中主要是人工费用贵。

不织竹席的时候，石瑞碧就在永兴场上雇了一大帮人打柑子篓篓卖，卖给收柑子的人，每个柑子篓篓可以赚上一两块钱，石瑞碧靠打柑子篓篓赚的钱，在永兴街上买了门面和住房。收柑子的人将收来的柑子包上一个薄薄的塑料袋，装进柑子篓篓里，然后用车拉到甘肃、陕西、青海等地去卖。

石瑞碧的老公也姓石，名叫石丙乙，在永兴黑白寺村里务农，这个人长得黑黑的，瘦瘦的，像个非洲人一样。夫妻俩生了一个儿子名叫石波，1997年，石波娃儿和永兴街上的几个街娃儿闲来无事，跑到大深沟水库，将蓬安县审计局一些当官的人停在水库外面马路边的一个车子开回了永兴粮站，然后将车子里的一台收音机给取走了，审计局的人从水库里吃完饭出来一看，车子竟然不翼而飞了，于是马上就报了案。几天之后，派出所的人便破了案。石波娃儿和几个街娃儿都被判了刑，石波娃儿被判得最重，判了十年。石波娃儿的婆娘生下一个儿子后，便不辞而别了。每逢当场天，我常常看见石丙乙挑着两个大箩斗，一头挑着米、面、蔬菜等物，一头挑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孩，小孩头上戴着一个红色的虎皮小帽，坐在晃悠晃悠的箩斗里四处张望。看上去还是够凄惨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自古亦然。所以，这个也怪不了谁。

时隔多年，石波娃儿刑满释放，出狱之后，就跑到广东深圳打工谋生去了。

前几年的一天，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竟然是石波娃儿打给我的，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他没在深圳打工了，现在回到老家永兴黑白寺村里了。回到村里，才发现他家的地全被村委会分给其他人了，没了地，今后靠什么生活呀？请我帮帮他。我于是就在网上发帖将他的诉求予以了反映。此事很快得到了解决，村里又重新分了田土给他。

从那以后，石波娃儿又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也不知道他究竟又跑到哪里去了。有人说，石波娃儿现在跑到温州打工去了，在外面又讨了一个婆娘，生了一个女儿。

永兴场还有一个名叫康时雨的人，是五通村的人。他的父亲是一个很有名气的风水先生，生前曾将平生所学传授给了一些给康时雨，因此康时雨也会看风水，而且他还会用竹子做蒸笼。1992年，我师范毕业分配到老家海田初中教书。大约是在1995年的一个热天，在海田初中大门外，有一个名叫钟德亮的人请康时雨为他家做蒸笼。我亲眼目睹了康时雨做蒸笼的全过程。只见康时雨用一把弯刀将一些老竹子划成两破，然后抱来一大堆干谷草点燃，将划成两破的老竹子放到熊熊燃烧的烈火上去反复地烤，将老竹子烤成巴掌一般展平的竹片，烤得竹片不断地往外冒水，同时不断地发出“吱吱吱”的炸裂声，青绿的竹片被火烤得几乎变成了金黄的颜色。接着，康时雨就用一把钳子将金黄的竹片使劲拉成一个圆环，再在圆环相衔接的地方钉上一排细密的竹钉，就做成了蒸笼的一个蒸格。然后如此这般反复操作，需要几个蒸格就做几个蒸格。最后，用青竹篾编锅盖，盖在蒸格上，一个完整的蒸笼便制作成功了。有的蒸笼要做七八个蒸格，叠在一起，甚至比人还高。

时光如梭，逝者如斯。随着时代的发展，尽管现在各种各样的竹器莫得以前那样吃香了，从事篾匠这个行当的人也渐渐越来越少了。在蓬安县城嘉陵西路，我看见有两家卖竹器的店铺，一家是两个老年人，说是营山人。另一家是一个中年男子，都在卖背篓、箩筐等等各种各样的竹器，生意并不是很好。

苏东坡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小时候，每逢大年三十晚上，我们全家吃完年夜饭，洗完脚，母亲便会叫我们兄妹四人到屋旁的竹林子里去摇竹子，一边摇，一边念叨：“竹儿青，竹儿黄，明年我和竹儿长到一样长..........”

梅、兰、竹、菊乃花中四君子。很多人也许会问：竹怎么会是花中四君子之一呢？其实，竹子也是要开花的。只是开的花很小，不像梅花、兰花、菊花开得那么绚烂那么耀眼而已。梅在寒冬绽放，象征傲骨坚贞，代表不畏艰难、坚守本心的品质。兰生长于幽谷，象征高雅幽远，寓意不争不抢、内心纯净。竹中空有节，象征气节虚心，代表正直有骨气、能屈能伸。菊在深秋开放，象征隐逸淡泊，寓意远离纷扰、回归自然。这四种植物都是我之所爱，但我更爱竹之气节与竹之风骨。

竹以及用竹制成的各种器物几乎无处不在。那些行走于乡村的篾匠，那些价廉物美而且经久耐用的竹器，宛如灿烂星空之中昨夜的星辰，曾经带给我们多少温馨而美好的回忆。这些美好的回忆，在岁月的长河之中总是历久弥新，让人永远都难以忘记…….

2025年5月21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