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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秋野风月劫(长篇小说)第一章 埠头孤汉,秋田寂寞/徐业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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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秋,从来不是一夜落木的萧瑟,是顺着溆水的流水,一点点浸凉、浸透出来的。
霜降一过,连日的晴风彻底扫尽了残余的暑气。溆水蜿蜒百里,绕着层层叠叠的田畈缓缓流淌,往日里带着温热的河面晚风,一朝换了性子。风不再黏人、不再潮热,从一望无际的晚稻深处卷荡而来,裹着熟透谷穗厚重又清甜的香气,混着河畔青草与湿泥的微凉水汽,拂过两岸村落屋舍,也拂去了夏家埠头最后一丝夏日痕迹。风掠过肩头,带着水乡深秋独有的凉薄,不刺骨,却绵长,丝丝缕缕,钻进衣襟,缠在人身上,久久散不去。
河水不急不躁,岁岁如斯,缓缓淌过静谧的夏家埠头。临河的青石板码头,是几代人踩出来的烟火路,被晨露晚风、日晒雨淋,再加上经年累月的脚步摩挲,打磨得温润油亮,边角圆润无光。千百年来,这方小小的码头,默默承载着全村人的朝暮生计。春日农人扛着秧苗踏石下田,夏日孩童踩着浅滩戏水捉鱼,秋日满载稻谷的木船靠岸卸货,冬日寒风里依旧有人挑着水、洗着衣。春耕秋收,晨出暮归,人间烟火的细碎日常,全都烙印在每一块青石板的纹路里。
可它能载得动四季烟火、五谷粮蔬,载得动全村人的平凡生计,唯独载不住,人心底无处安放的寂寞。
夏家埠头不大,依河而建,百十户人家错落排布,黑瓦白墙挨着田埂河岸,挤挤挨挨,烟火气十足。村里大半人家都姓夏,宗族脉络盘根错节,枝繁叶茂,家家户户沾亲带故,牵一发而动全身。百年传承的宗族规矩、待人礼数,早已深深刻进村里人骨子里,根深蒂固,无人敢轻易逾越。
这里的人,祖祖辈辈守着门前一河流水、屋后几亩水田过日子,一生勤勤恳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平淡得像无风时的河面静水,不起波澜,安稳度日。可太过安稳平顺的生活,最容易滋生闲言碎语。乡下人没有城里人的纷繁消遣,劳作之余的空闲时光,大多都用来家长里短、闲话邻里。谁家院墙多了陌生脚印,谁家夜里灯火亮到深夜,谁家买卖赚了些许零钱,谁家夫妻拌了几句嘴,半点风吹草动,不用半日功夫,便能顺着河畔田埂、村口巷陌,传遍整条河岸,不消一日,便能飘到隔田隔河的邻村,被人口口相传,添上无数真假难辨的细节。
在这规矩森严、口舌活络的夏家埠头,最让人暗自叹息、心生怜悯,也最让人背地里嚼烂舌根、议论不休的,便是夏家的一对鳏居亲兄弟。
大哥夏荣佳,今年四十七,是土生土长、一辈子死磕土地的庄稼汉。常年的日晒雨淋,把他的面皮晒得黝黑粗糙,纹路深刻,像是田埂上皲裂的泥土。他骨架宽大结实,肩背宽厚,是常年扛谷挑担、耕田耙地练出来的硬朗身板。一双眼睛老实敦厚,眉眼间没有半分精明算计,只有经年劳作沉淀的木讷与沉稳。因为一辈子长久低头弯腰伺候田地,他的脊背早早微微佝偻,站在人群里,沉默寡言,毫不起眼。任谁第一眼看见他,都只会认定这是个勤恳踏实、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安分守己,任劳任怨,一辈子守着几亩薄田,从无半分歪心思。
小弟夏荣兵,年长四岁的兄长矮上些许,今年四十三,生得比兄长高出小半截,身板更为壮实挺拔,肩宽腰窄,皮肉紧实,浑身都是利落的筋骨。他手脚麻利,动作干脆,走路带风,性子和沉稳木讷的兄长截然相反。夏荣佳性子沉、脾气闷,遇事能忍、遇事能熬,再多苦楚也默默吞进心里,不声不响;夏荣兵性子躁、脾气直,心里藏不住事,耐不住清闲,更受不得半点委屈。兄弟俩一静一动、一沉一烈,性情天差地别,命运却出奇一致,双双落了一模一样的孤苦命数。
短短四年光阴,转瞬即逝,好好两对安稳夫妻,一双本分亲兄弟,硬生生双双成了形单影只的孤家寡人。
最先离开的是大嫂。那时候夏荣佳还不到四十,正是男人筋骨最硬朗、精力最充沛、心思最燥热的年纪。大嫂平日里身子看着康健,日日操持家务、下地帮工,里里外外利落能干,从无大病小痛,谁都以为她能安稳陪着丈夫终老。可命运猝不及防,毫无预兆的一个深夜,大嫂突发脑溢血,睡得沉沉的人,毫无挣扎,毫无预兆,天没亮身子就彻底凉透了。
走得太过突然,来不及留下半句嘱托,来不及叮嘱丈夫儿女,只骤然留给夏荣佳一座空荡荡的三间瓦房,一屋子没来得及收拾的家常,还有往后余生无数个无人问暖、无人相伴的漫漫长夜。
那几年,夏荣佳靠着一身蛮力硬扛。白日里天光透亮,他扎根田间,耕田耙地、栽秧割谷、扛粮晒谷,样样重活一力承担,满身的汗水与极致的疲累,能暂时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孤独。一整天高强度的劳作,累得四肢酸痛、浑身乏力,倒头便能小憩,无暇胡思乱想。可一旦日落西山,暮色四合,村村户户炊烟袅袅升起,饭菜香气弥漫四野,热闹的人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别家院里妻儿围坐、灯火融融、絮语绵绵,饭菜温热,烟火温热;唯独他家大院冷清萧瑟,院门敞开无人候,院内只剩冷风扫地坪,枯叶随风打转,屋内一盏孤灯摇曳昏黄,一桌冷饭、一屋寂静,再无半分人间暖意。
夏荣兵的日子,也没能安稳多久。大嫂走后两年不到,常年劳累、积劳成疾的二嫂,终究熬垮了身子。乡下妇人一辈子辛苦,伺候公婆、操持家务、抚育儿女、下地劳作,日日辛劳,从不知歇息,长年累月的疲惫淤积体内,硬生生拖出了顽固肺病。起初只是偶尔咳嗽气短,舍不得花钱看病,硬生生拖着,最终拖成顽疾,四处求医问药,汤药喝了无数,终究药石无医,无力回天,最终也撒手离去。
两场丧事,相隔不过两年,接连落在夏家两兄弟身上。喜事成双是人间圆满,丧事成双,却是极致的凄凉。好好两个完整的家,轰然破碎,好好两对相守多年的夫妻,尽数天人永隔。
村里的老人纷纷摇头叹息,都说夏家埠头这一脉风水太薄,镇不住媳妇的福气,才让两个勤恳本分、忠厚老实的庄稼汉,落得个中年丧妻、孤身一人、晚景凄凉的下场。起初,邻里街坊大多心存善念,看着兄弟俩孤苦无依,心生怜悯,处处照拂。今日这家端来一碗热菜,明日那家送来一笼热馍,闲暇时分,长辈邻里会主动上门,陪兄弟俩坐一会儿,说几句宽慰的话,劝他们放宽心态,人死不能复生,日子再苦再难,慢慢熬总会有出头之日。
可人心易淡,人情易散,短暂的善意终究抵不过漫长的孤寂。邻里的接济是一时的,旁人的宽慰是片刻的,日子终究是自己的,孤独更是刻在朝夕的。
兄弟俩的儿女,早早便厌倦了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成年后纷纷外出打工,凭着自己的力气与打拼,在遥远的城里安家落户、落地生根。城市的繁华热闹、便捷安稳,早已留住了年轻人的心,一年到头,难得回一次偏僻冷清的夏家埠头。偶尔春节返乡,也是匆匆几日便匆匆离去,留不住长久陪伴。
两座独门独院的青砖瓦房,比邻而建,曾经都是热气腾腾、烟火盎然的家,如今日日清冷荒芜,只剩兄弟两人各自进出、各自度日。晨炊无人早起烧制,冷锅冷灶是日常;晚灯无人守候点亮,暮色沉沉伴孤寂;换洗衣物无人打理清洗,身上冷暖无人牵挂问询。
白日里,兄弟俩一头扎进田地,日日与泥土、庄稼、农具打交道,从清晨忙到日暮,累得腰酸背痛、筋疲力尽,身体的疲惫能暂时麻痹心神,勉强挨过白日光阴。可每当夜色沉落,关门闭户,四方死寂沉沉,整个院子、整座屋子静得能听见风吹枯叶的声响,那份深入骨髓的空荡与孤冷,便会顺着墙缝、门缝、窗隙,顺着枕边被褥,密密麻麻钻进骨头里,浸透四肢百骸,冷得人辗转难眠、心口发堵。
他们是最普通的庄稼汉,一辈子靠一身力气活命,读书不多,不懂文人墨客的清心寡欲、淡然处世,也不会排解疏导心底的愁闷孤寂。他们这一生,吃过烈日暴晒的苦,受过寒冬劳作的累,挨过家境清贫的穷,这些肉身的磨难、生活的清贫,他们统统都能扛、都能忍。可他们唯独扛不住、忍不了这深夜空屋的死寂,忍不了枕边无人的空凉,忍不了心事满腹、无处安放的憋屈与孤独。
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熬着,春夏秋冬轮转不休,旁人看着他们依旧勤恳劳作、沉默度日,看似早已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只有兄弟俩自己知道,原本老实本分、坚韧隐忍的性子,早已被无边无际的寂寞,悄悄磨出了裂痕。心底的空缺、深夜的孤寂、无人懂得的苦楚,日积月累,层层堆叠,压得人喘不过气,也让人心底,悄悄滋生出了想要慰藉、想要温暖的念想。
可夏家埠头宗族规矩极严,礼数森严,同族邻里皆是沾亲带故,家家户户知根知底、互相牵绊。本村的妇人,不是同族亲戚,就是街坊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兄弟俩皆是中年鳏夫,一旦有半分逾矩越界的举动,不用半日,便会被村里人一眼看穿,沦为全村人的笑柄,一辈子脸面尽失,从此在村里抬不起头,再无半分立足之地。这份根深蒂固的规矩束缚、人情压力,死死困住了兄弟俩,让他们在本村不敢有半分妄动。
近处守礼拘谨,远处胆大随心,这是最普通、最真实的人性。人人都懂约束近处的言行,却容易在无人熟知的远方,放任心底的私欲与软弱。
隔着一条细细的溆水支流,翻过三道连片起伏的金色稻田,三里之外的红树村,便成了夏家两兄弟,偷偷藏起私心、排解寂寞的隐秘去处。
红树村和规矩森严、宗族抱团的夏家埠头截然不同。这里杂姓混居,宗族势力薄弱,没有严苛的老规矩束缚,邻里之间关系松散,互不干涉私事,外来租住的住户也多,人员繁杂,流言传播得慢,也没人刻意深究旁人的私事。更关键的是,村里留守妇人极多,一抓一大把。年轻的壮年男人,大多外出务工谋生,留下无数中年妇人,独自守着宅院田地、拉扯孩子,岁岁年年熬着空寂清冷的日子,心底藏着同样的孤独与委屈。
寂寞人偶遇寂寞人,无需过多言语倾诉,只需一个眼神交汇,便能读懂彼此深夜独熬的苦楚、无人慰藉的孤苦。各取一丝温存,互解半生孤苦,成了身处孤寂之人最隐秘的念想。
性子深沉内敛、藏得住心事的夏荣佳,最先在这里找到了寄托。他私下搭上了红树村独居的刘嫂。刘嫂命也凄苦,男人外出打工整整十年,起初还偶尔寄钱、偶尔归家,到后来渐渐杳无音讯,常年不归,在外另有生活,两人早已形同陌路、寡居无异。十年独守空房,十年独自撑家,刘嫂心底的冷清孤寂,丝毫不比夏荣佳少半分。
两人相互怜惜、相互慰藉,暗通款曲已有数年。夏荣佳行事素来低调谨慎、沉稳内敛,从不敢张扬半分。两人只趁着每月逢集赶集、农闲无事的空档,悄悄往来,碰面短暂,相处克制,全程躲躲闪闪、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察觉,惹来流言非议。这份隐秘的温情,是他苦涩孤寂日子里,唯一的甜。
性子直白热烈、耐不住清冷孤寂的夏荣兵,见兄长有了隐秘寄托,心底的躁动与孤寂更甚,也很快在红树村寻到了相好,寻得了片刻的温柔慰藉。
起初,这层隐秘私情藏得极为严实,两村无人知晓。可乡间村落,人际交错、往来频繁,从来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再隐秘的往来,日复一日,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时日一久,夏家两兄弟常常结伴往红树村跑,早出晚归、频繁往返的异常风声,终究慢慢飘回了夏家埠头,落入了邻里街坊的耳朵里。
消息传开,村里人心态各异,议论纷纷,分成了几派说法。
有心软善良、深谙独居苦楚的人,心生体谅,悄悄为兄弟俩说话:两个都是苦命人,中年丧妻,无依无靠,漫漫长夜无人相伴、无人温暖,日日熬着孤寂,不过是找个寻常慰藉,人之常情,情有可原,没必要过分苛责。
也有嘴碎刻薄、守旧古板的人,满脸鄙夷,出言嘲讽:一把年纪的中年人,不知安分守己,鳏居在家尚且不安分,整日在外厮混,为老不尊,纯属老不正经,丢尽了夏家的脸面。
而村里最多的,是抱着看戏心态的闲人,日日私下议论不休,茶余饭后总爱拿兄弟俩的私事打趣,人人都笃定那句乡间老话——常在河边走,迟早要湿鞋。这般偷偷摸摸的私情,早晚要败露人前,闹出天大的笑话,让兄弟俩彻底身败名裂。
面对村里的流言蜚语、褒贬非议,夏家两兄弟始终一概不理、不闻不问。他们早已不在乎旁人的评价与眼光。旁人从未熬过他们夜夜孤枕寒凉、空屋死寂的日子,从未体会过无人问冷暖、无人诉衷肠的极致苦楚,自然不懂这份隐秘温存的珍贵。这点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风月温情,是他们日复一日苦涩生活里唯一的甜,是无数个漫漫长夜里唯一的念想与期盼。他们舍不得放手,也打心底不愿放手。
岁月流转,转眼深秋,霜降落地,霜风染遍乡野。一夜寒霜过后,万顷晚稻彻底熟透,连片的稻田翻涌着金色浪涛,从田埂尽头铺向远方,满目鎏金,稻香遍野,浓郁的谷香随风飘荡,笼罩了整片乡村大地。
一年一度的秋收大忙,不声不响、轰轰烈烈地砸在了寂静的乡野之上。
乡下人种田,最懂时节不等人的道理。熟透的稻谷最是娇贵,早割一日,颗粒饱满、收成稳妥;迟割一日,一旦遇上秋雨寒霜、大风天气,稻穗便会尽数倒伏、谷粒发芽,农人一整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血汗收成,便会付诸东流,一年辛劳尽数白费。
秋收如救火,半点耽误不得。家家户户都铆足了劲头,日夜扎在田间,抢收稻谷、晾晒粮食,全乡上下,皆是忙碌秋收的景象。
红树村的刘嫂,还有村里另一位独居妇人,家中皆是只有老人与孩童,没有壮年男劳力。看着自家田里成片成熟、沉甸甸弯腰的稻谷,满田金黄无人收割,眼看着最佳收割时节一天天流逝,两人急得夜夜难眠、日日发愁。妇人劳力薄弱,面对大片稻田有心无力,根本无法及时收割,只能眼睁睁看着稻谷待在田里,担心风雨来袭毁了一年收成。
情急无奈之下,两人托了村口赶集的熟人,悄悄给夏家两兄弟带话,恳请兄弟俩抽空过来帮忙秋收。
简简单单一句求助传话,彻底改变了兄弟俩隐秘往来的处境,让一切都变得名正言顺。
往日里的私情往来,藏藏掖掖、偷偷摸摸,每一次碰面都提心吊胆、躲躲藏藏,生怕被人撞见,惹来满身非议、一世难堪。而如今,借着邻里互帮互助、秋收帮忙干活的正当名头,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穿梭在两村之间,堂而皇之地上门干活、朝夕相处。
在外人眼中,夏家两兄弟只是心地善良、热心仗义,听闻邻里农忙缺人,主动出手帮忙、互帮互助,是乡下人淳朴的善意与义气。谁也不会多想,谁也猜不透,这看似坦荡的帮工背后,藏着多少隐秘的风月私情、温柔慰藉。
次日凌晨,天色未亮,微光初破夜色。薄薄的晨雾袅袅娜娜,笼罩着整片田野村落,白雾缠绕田埂、漫过河面、覆上稻浪,天地间朦胧一片,静谧清幽。
夏荣佳、夏荣兵两兄弟早早便醒了,不用鸡鸣催起,不用旁人催促。空寂的屋子让他们日日早睡早醒,早已习惯了这般清冷的晨昏。两人起身洗漱完毕,各自换上干净整洁的粗布衣裳,仔细磨亮了随身的镰刀,扎紧了挑粮的扁担,收拾好全套农具。
推门而出,微凉的秋风迎面扑来,带着浓郁成熟的稻香,沁人心脾。脚下的田埂湿漉漉的,沾满深秋的晨露,一脚踩上去,微凉湿润。兄弟俩并肩而行,踩着晨露薄雾,迎着微凉秋风,兴冲冲朝着三里外的红树村大步走去。
秋风飒飒,稻香醉人,前路雾色朦胧。两个常年孤寂、满心憋闷的中年汉子,步履轻快,步伐急切,沉默的眉眼间,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躁动,和一份隐秘又真切的期待。
此刻的他们,满心只盼着秋日丰收、相逢温存,全然不曾预料。这场看似寻常无比、再普通不过的秋收帮工,会在数个日夜的朝夕相处、缠绵纠葛之后,彻底引爆一场轰动夏家埠头与红树村、流传乡里数十年的风月荒诞劫。
而他们原本平淡孤寂、早已定型的余生,也将在这场乡野风波里,彻底被颠覆、被改写,从此坠入无尽的流言与纠葛之中,再无安宁。
作者简介:徐业君,男,汉族,1958年生于湖北仙桃,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湖北省仙桃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中国乡村作家,兼任《文学欣赏》杂志副主编、世界华文作家联合会终身理事、终身副主席。长期坚持文学创作,深耕长篇、中篇小说与散文、文论写作,作品发表于《人民日报》《农民日报》《散文百家》《鸭绿江》等五十余家报刊,多篇入选文学读本,部分文论与短文入选各地语文模拟试题。著有长篇小说《酒祸尘缘》《胡架山抗日烽火》《无名星火》《莞城烬婚》《福田晚风有你》《深城折返》;中篇小说《苦菜花儿香》斩获多项文学奖项,广受文坛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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