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金秋,年年师节。
每到九月,秋风渐软,桂香漫巷,满城都是温润而感恩的气息。窗外秋风如故,岁月辗转数十载,人间万物几经更迭,人事来去匆匆,很多年少光景、陈年旧事,早已被时光冲刷得模糊不清。唯独七十年代,我二十出头那堂《桂林山水甲天下》的公开课,像一枚被岁月擦亮的旧勋章,静静珍藏在我人生最纯净、最赤诚、最滚烫的时光深处。
越是到老,越爱回望;越是临近教师节,心中那份温热、那份感动、那份刻骨铭心的记忆,就愈发清晰、愈发厚重、愈发澄澈。
这堂公开课,不是我教学生涯里最盛大的一堂课,却是我人生成长里最庄严的一次启程;它没有华丽舞台,没有精良设备,没有万众瞩目,却用七十年代最朴素的坚守、最笨拙的努力、最纯粹的初心,支撑了我一辈子的教育情怀,也让我从此读懂了:何为为师,何为育人,何为一生心安。
一、七十年代的乡村岁月:清贫,却最滚烫
现在的孩子,很难想象七十年代乡村的模样。
如今的校园,窗明几净、桌椅崭新、多媒体齐全、书本精美、教具丰富、四季恒温。孩子们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轻松读书、快乐成长,是时代的常态。
而我的青春、我的讲台、我的第一堂公开课,扎根在半个世纪前贫瘠、朴素、沉默却坚韧的乡土大地上。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后期,山河安稳、岁月平实,整个社会朴素节俭、风气清正。农村靠天吃饭,家家清贫,户户勤劳。没有高楼林立,没有车水马龙,没有霓虹喧嚣。放眼望去,是连绵的田野、起伏的土坡、蜿蜒的田埂、清清的小河、袅袅的炊烟。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勤恳踏实、淳朴善良,日子简单,人心干净。
那时候,读书是奢侈的,老师是受人敬重的,知识是让人仰望的。
我们村小,是全村最朴素、也最神圣的一方净土。
几间老式青砖瓦房,墙皮斑驳、青砖裸露,屋檐低矮,木窗老旧。窗框没有玻璃,冬天糊塑料纸挡风,夏天拆掉透气。教室地面不是水泥地,更不是地砖,就是夯实的黄土地面。天长日久,被无数孩子的脚踩得平整、坚硬、光滑。
黑板,不是现在的磁吸烤漆黑板,只是一面平整土墙,反复刷上黑色墨汁。年复一年,粉笔擦拭,黑墨脱落,边缘发白、发灰、起毛,写久了坑坑洼洼。
课桌椅,更是简陋至极。长木板架在土墩上、木架上,便是课桌;学生从家里自带长条板凳、小板凳,高矮不齐、新旧不一。有的桌面裂开缝隙,能塞进手指;有的板面凹凸不平,写字需要垫书本;有的桌角磨损、木刺外露,却是孩子们最珍贵的学习天地。
就是在这样简陋甚至艰苦的环境里,一代代乡村孩子睁开看世界的眼睛,识字明理、走出山村、改变命运。
我二十出头那年,有幸成为村里的民办教师。
放在今天,民办教师似乎不算耀眼职业。可在那个年代,能留在村里教书,是全村年轻人里难得的信任与荣光。
我年轻、朴实、不爱张扬、不图虚名,只凭着一股子踏实、勤恳、不服输的韧劲,默默扎根村小。我没有上过正规师范学校,没有系统学过教育学、心理学,没有受过专业培训。我的全部教学能力,来自读书的积累、来自不断的自学、来自一遍遍备课、一遍遍磨课、一遍遍反思。
正因为自知底子薄、起点低、见识少,我比谁都更懂得珍惜,比谁都更肯钻研,比谁都更不敢懈怠。
白天,我是三尺讲台的老师。站在简陋教室里,带着村里大大小小的孩子认字、读书、写字、背诵,讲解课文、讲解道理、讲解山河万物。
放学后,我是普通村民。回家种田、种菜、做家务、挣工分,和乡亲们一样扎根土地、勤恳劳作。
夜晚,全村灯火稀疏、夜色沉沉,家家户户早早熄灯休息。唯有我窗前一盏煤油灯,常常亮至深夜。昏黄微弱的灯光下,我翻着卷边的课本、写着密密麻麻的备课笔记、一遍遍梳理第二天的课程。
一本语文课本,被我翻得软熟、卷边、褶皱、字迹密布。每一篇课文的生字、词义、段落、中心、情感、教法,我都逐字逐句啃透。
无人指导,我就自己悟;没有教参,我就自己拆解;没有示范,我就自己模拟。
别人教书,照本宣科、应付课堂、上完即止。
我教书,走心、用力、用情。
我始终记得朴素的初心:乡村孩子读书太不容易,老师但凡敷衍一分,孩子就亏欠十分。环境已经清贫,教育绝不能清贫;条件已然简陋,人心绝不能简陋。
凭着这份笨功夫、这份执拗、这份真诚,我的课堂越来越稳、越来越实、越来越出彩。孩子们喜欢听我上课,听得懂、坐得住、学得进;村里家长信任我,放心把孩子交到我手里;校长认可我,愿意把重点班级、重点教学任务交给我;公社教育组的干部下村听课、检查工作,也渐渐记住了这个年轻肯干、踏实钻研、默默进步的乡村民办教师。
也正是在那一年,金秋九月前夕,公社正式通知:全公社语文公开课观摩教研,定点在我们村小,由我主讲示范课文——《桂林山水甲天下》。
消息传来,我整个人又惊、又喜、又慌、又重。
惊的是:我一个普通村小民办教师,能承担全公社的公开课示范,是天大的认可。
喜的是:青春之年,能站上公开示范讲台,是难得的历练与荣光。
慌的是:我资历浅、经验少、从未见过大场面,怕自己能力不足、讲得不好、辜负信任、丢了学校的脸面。
重的是:这不是普通一堂课,是全公社各校老师观摩学习的示范课,代表我们村小的教学风貌,代表乡村民办教师的教学水平。
从此,我的全部心思、全部空闲、全部精力,都扑在了《桂林山水甲天下》这堂课上。
二、最贫瘠的年代,最难讲的一堂好课
时隔数十年,如今再读《桂林山水甲天下》,不过是小学语文一篇普通写景散文。文字优美、结构清晰、画面干净、朗朗上口,看似简单。
可在七十年代的乡村课堂,这篇课文,是最难讲、最抽象、最考验老师功底的一篇。
难在哪里?
难在——无景、无图、无影像、无资料、无体验。
如今教学,讲桂林山水,随手可得高清图片、实景视频、航拍全景、配乐朗诵、动态课件。孩子足不出教室,就能身临其境看漓江碧水、看奇峰倒影、看渔舟轻漾、看烟雨桂林。
而当年,一无所有。
我们的孩子,世代居于乡村,日日所见,只有黄土田畴、乡村小河、矮树土山、阡陌炊烟。
他们见过的水,是家乡浑浊的河水、雨后的积水、田里的泥水;
他们见过的山,是连绵平缓、草木普通、毫无奇态的乡土丘陵;
他们见过的风景,是四季农景、烟火村落、寻常人间。
漓江的静、清、绿,桂林的奇、秀、险,对他们而言,是完全陌生、完全遥远、完全想象之外的世界。
城市、山水、名胜、漓江、游船、奇峰,全部只存在于白纸黑字之间。
孩子看不见、摸不着、闻不到、体验不到。
稍有不慎,这堂课就会讲得枯燥、生硬、空洞、流于文字、流于背诵、流于说教。
可公社定的是示范课,示范课的要求只有一条:朴素真实、贴合学情、入境入心、让农村孩子读懂千里山河。
没有捷径,只能靠我一点点磨、一点点抠、一点点创造、一点点搭建。
那段日子,是我青年时代最忙碌、最专注、最纯粹、最投入的一段时光。
白日正常上课、带班、劳作,从不耽误学生日常教学。所有备课、打磨、思考、创作,全部挤在夜晚、挤在深夜、挤在所有人安眠之后。
煤油灯下,我无数次通读全文。
“人们都说:桂林山水甲天下。我们乘着木船,荡漾在漓江上,来观赏桂林的山水……”
文字清丽如画、字句温婉如水、意境辽阔悠远。
我一遍遍读,一遍遍入境,一遍遍想象千里之外的漓江烟雨、碧水青山。
我先把自己读醉、读透、读懂,才能带着孩子读懂。
我逐段拆解、逐句揣摩、逐字分析:
开篇如何点题、如何引出天下第一山水盛名;
写水部分如何层层递进、如何突出静、清、绿;
写山部分如何描摹形态、如何写出奇、秀、险;
结尾如何收束全文、山水相融、画卷自成、升华情感。
没有教参,我自己写重难点;
没有教案模板,我自己从零设计完整教学流程;
没有名师示范,我自己模拟课堂节奏、提问节奏、朗读节奏。
几大本备课本,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写满我一笔一画的心血。
从教学目标、学情分析、重难点突破、导入设计、生字教学、词句讲解、段落精讲、朗读训练、启发提问、课堂互动、板书布局、课堂小结、作业布置,从头到尾完整闭环,无一遗漏。
我深知:农村孩子基础薄弱、见识有限、胆小拘谨、不善表达,公开课最容易冷场、沉默、不敢举手。
为此,我专门设计了贴合农村学情的通俗教法:
用家乡小河对比漓江的水;
用家乡土山对比桂林的山;
用孩子日常所见、所感、所知,对接千里之外的绝美风景。
把遥远变亲近,把抽象变具体,把陌生变可感,把山河装进孩子心里。
三、亲手造景:一张手绘挂图,是我全部的深情
至今回想,最让我难忘、最让我动容、最能代表那个年代师者初心的,就是那张我亲手熬夜画出来的桂林山水挂图。
现在的老师无法体会:一张简单教学挂图,在当年有多珍贵、多难求。
买不到、借不到、看不到、借不到、更没有网络可下载。
想要孩子看见风景,唯一办法——自己画。
我自幼喜欢写写画画,略有功底。为了这堂公开课,我找来废旧硬纸板、白纸、粉笔、墨汁,利用课后所有空闲时间,一笔一画勾勒漓江山水。
没有样本参照,全凭课文文字、凭自己想象、凭自己理解、凭自己对山河的热爱。
我画蜿蜒漓江、画粼粼碧波、画江上木船、画远山奇峰、画倒影清波、画云雾缭绕。
第一版,构图不好,擦掉重来;
第二版,山水比例不对,推翻重画;
第三版,色彩层次不足,细节单薄,继续修改。
一张简简单单的山水手绘图,我反反复复画、改、修、补,整整三天课余时间。
白天教书,夜里备课,间隙画图。
手指沾满粉笔灰、墨渍,纸板粗糙磨手,眼睛熬得酸涩,夜里煤油灯光微弱,视线昏沉,我依旧不肯敷衍。
我心里始终有一个朴素的执念:
条件可以简陋,课堂不能简陋;物资可以匮乏,教育的真诚不能匮乏。孩子看不见远方,我就亲手为他们画出远方。
那一张略显朴素、不算精致、却饱含心血的手绘桂林山水图,成了整堂公开课最珍贵、最动人、最点睛的教具。
多年后我看过无数高清桂林山水图、无数精美印刷挂图、无数专业摄影大片,却再也没有一张,能抵得上当年那张朴素手绘图纸在我心中的分量。
因为那上面,有我二十一岁最纯粹的热爱、最赤诚的初心、最笨拙也最坚定的付出。
除了画图,我无数次深夜空堂试讲。
夜深人静、村庄沉睡、校园寂静无声。我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对着空座位完整试讲整堂课。
自问自答、自讲自听、自我调整语速、语调、停顿、情绪。
哪里讲快了、哪里讲浅了、哪里该停顿思考、哪里该深情朗读、哪里该点拨升华、哪里该留给孩子想象空间,我全部烂熟于心。
我一遍遍打磨,只为保证公开课当天:流畅、稳重、扎实、自然、无差错。
年轻的我,没有天赋异禀,没有过人才华,唯一拥有的,就是肯下笨功夫、肯熬苦功夫、愿意为一堂普通的课倾尽所有细碎时光。
四、公开课当天:小小村小,迎来最隆重的教研时刻
公开课那天,天朗气清、秋阳和煦、云淡风轻。
清晨的乡村格外安静,晨风带着稻穗清香,拂过朴素的校园。
我早早到校,清扫教室、擦洗黑板、整理板书区域、摆放桌椅、检查教具、理顺教案。
孩子们也格外懂事、格外兴奋、格外端正。他们知道今天有外校老师来听课,一个个穿戴整齐、坐姿端正、眼神清亮、满怀期待。
上午时分,公社教育组领导、各大队小学校长、资深老教师、骨干老师,陆续来到我们小小村小。
平日里冷清朴素的校园,一下子热闹、庄重、肃穆起来。
走廊、窗边、教室后排,全部坐满、站满听课老师。
一间小小的乡村教室,瞬间被满满当当的听课阵容填满。
我站在讲台边,看着满室前辈、同行、领导,心底瞬间涌起紧张、忐忑、敬畏、荣幸。手心出汗、心跳加速,少年人青涩的紧张,真实而滚烫。
可当我低头,看见台下几十个乡村孩子纯净、真诚、信赖、仰望我的眼神,一瞬间,所有紧张全部消散。
我忽然明白:我站上讲台,不为名利、不为夸赞、不为荣光,只为对得起这群山村孩子,对得起信任我的乡亲,对得起组织的托付,对得起深夜每一次默默付出。
铃声响起,公开课正式开始。
我从容开篇,轻声导入:
“同学们,人们都说桂林山水甲天下。今天,我们不用远行、不用坐车、不用渡江,我们坐在教室里,乘着文字的小船,一起去漓江,看遍天下最美山水。”
温柔、干净、沉浸式的开场,瞬间安定课堂、带入意境。
整堂课,我不急不躁、稳扎稳打、层层推进。
生字词教学,通俗细致、贴合农村孩子基础;
语句讲解,朴素直白、不讲空话、不摆架子;
段落赏析,由浅入深、由景入情、由视觉入心境;
朗读指导,轻重缓急、抑扬顿挫、一遍遍带入山水意境。
讲到漓江的水,我对比家乡小河:
家乡的水有风、有浪、有泥沙、有浑浊;
而漓江的水,静得无痕、清得见底、绿得如玉。
孩子们瞬间听懂差异、听懂独特、听懂绝美。
讲到桂林的山,我对比家乡土山:
家乡的山平缓、敦厚、连绵、朴素;
桂林的山拔地而起、奇峰罗列、形态万千、秀丽险峻。
孩子们眼里,慢慢生出向往、生出惊喜、生出对祖国山河的热爱。
我适时展开自己手绘的山水挂图,孩子们目光齐刷刷落在画面上,安静、沉醉、入神。
那一刻,简陋的乡村课堂,瞬间装下了千里漓江、万里山河。
整堂课氛围极好,孩子们积极举手、大胆发言、跟读整齐、思考认真、眼神明亮、灵气十足。
没有刻意表演、没有虚假热闹、没有花哨设计,只有最真实的乡村课堂、最朴素的教学、最真诚的师生互动。
后排听课的所有老师、领导,全程安静倾听、频频点头、认真记录。
他们看见:
最简陋的条件,也能开出最美的课堂;
最普通的乡村民办教师,也能把语文课上出意境、上出美感、上出温度、上出情怀。
下课铃响,课堂圆满结束。
我轻轻合上课本,长舒一口气,心中百感交集:连日熬夜、连日打磨、连日忐忑、连日付出,终得圆满落地。
五、评课盛典:一堂朴素好课,赢尽所有人尊重
课后的评课研讨,是整场公开课最庄重、最温暖、最治愈的环节。
在那个年代,教研评课真诚质朴、实事求是、不浮夸、不作假、不吹捧、不敷衍。
各位前辈老师、公社领导逐一点评、中肯分析、真心肯定。
所有人的评价高度一致:
这是一堂扎根乡村学情、朴实扎实、入境入心、有景有情、有温度有情怀的优质示范课。
大家说:
在教具空白、资源匮乏、孩子视野有限的乡村条件下,能把写景散文讲出画面、讲出意境、讲出热爱、讲出感染力,极为难得;
年轻教师肯钻研、肯打磨、肯用心、肯付出,态度踏实、教法稳健、基本功扎实、课堂干净纯粹;
整堂课没有花架子、没有形式主义,全部落地于学生真实收获,真正做到了因材施教、贴合乡土教育。
句句评价,朴实无华,却足够照亮我整个青春、整个人生。
那一刻,我真正懂得:教育最大的荣光,从来不是舞台华丽,而是用心被看见、真诚被认可、付出有回响。
这堂公开课,在当年全公社教研中,成为标杆示范课,被各校观摩、借鉴、学习。
而对我个人而言,它的意义远不止一堂公开课。
它淬炼了我的教学心态、夯实了我的教学功底、定型了我的从教初心、沉淀了我的教育人格。
从那以后,我更加笃定:教育不靠天赋,靠坚守;不靠条件,靠用心;不靠喧嚣,靠真诚。
六、岁月回望:那堂桂林山水,是我一生的精神底色
几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时代翻天覆地,教育迭代更新。
当年的旧村小早已翻新重建,青砖瓦房变成明亮教学楼,黄土地面变成光洁地坪,旧黑板换成智能黑板,煤油灯彻底退出岁月,手写备课渐渐被电子备课替代。
教学越来越先进、越来越便捷、越来越精致。
可我常常在金秋时节、在每一个教师节来临之际,忍不住回望那年深秋、那盏油灯、那堂课、那群孩子、那份纯粹。
现在的教育,很美、很完善、很优越。
可我依旧怀念七十年代乡村教育的清贫纯粹、踏实赤诚、质朴无华。
我怀念:
一页页手写的备课笔记;
一张张亲手绘制的教学挂图;
一次次深夜无人的独自磨课;
一堂课倾尽心力的执着打磨;
孩子们最干净、最纯粹、最渴望知识的眼神。
人这一生,真正能沉淀一辈子、滋养一辈子、支撑一辈子的,从来不是外界的光鲜,而是青年时代养成的踏实习惯、纯粹初心、坚守品格、真诚心性。
那堂《桂林山水甲天下》公开课,表面是一次教学展示,本质是我人生的一次精神奠基。
它教会我:
越是条件艰苦,越要用心;
越是环境朴素,越要用情;
越是无人看见,越要认真;
越是平凡岗位,越要坚守。
为师者,不图繁华、不图虚名、不图荣光,只图对得起每一双求知的眼睛,对得起三尺讲台,对得起岁月,对得起自己。
七、又逢教师节:终于读懂,何为真正的师者一生
年年教师节,岁岁感恩心。
年轻时,我以为教师节是鲜花、是祝福、是仪式、是热闹。
年岁渐长、从教半生、回望半生,我终于懂得:真正的教师节,从来不是别人的致敬,而是自己对初心的回望、对坚守的自问、对职业的自省。
每到九月,秋风再起,桂香再临,我总会想起二十出头的自己:
朴素、安静、踏实、肯干、不浮躁、不功利、默默深耕、默默付出。
那时候没有名利、没有纷争、没有喧嚣,心中只有学生、只有课堂、只有教育、只有热爱。
那堂桂林山水课,我当年讲给孩子听,讲的是漓江之美、山河之秀、祖国之盛。
几十年后我终于明白,我当年讲的,其实是一生的格局、一生的心境、一生的修行。
山水之静,是为师的沉稳;
山水之清,是从教的纯粹;
山水之绿,是育人的生机;
山水之奇秀,是教育生生不息的美好。
人这一生,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成就,而是年少不敷衍、中年不浮躁、晚年不遗憾的踏实一生。
我庆幸,我的青春扎根乡土、扎根教育、扎根孩子;
我庆幸,我最年轻的时光,倾尽真诚、倾尽心力、倾尽热爱;
我庆幸,岁月流转半生,我依旧初心未改、温热如初、坦荡安然。
八、结语:一堂山水课,温暖我整个人生
又逢一年教师节,秋风温柔如故,初心澄澈如初。
世间万千课堂、万千教材、万千风景,早已更迭无数。
可我心底永远珍藏着:
七十年代那盏煤油灯、那间旧教室、那块老黑板、那张手绘山水图、那堂倾尽我青春心血的《桂林山水甲天下》公开课。
它不盛大,却足够庄重;
不华丽,却足够滚烫;
不轰动,却足够让我铭记一生、温暖一生、治愈一生。
如果有人问我,从教半生,你最难忘的是什么?
我会坚定回答:
不是荣誉、不是成绩、不是光环,是二十岁那年,我在最清贫的乡土课堂,用最笨拙的努力、最纯粹的初心,为一群山村孩子,讲过最美的山河、最干净的热爱、最真诚的教育。
岁月老去,山河长青。
流年散去,初心永恒。
岁岁教师节,年年念初心。
那一堂桂林山水,足以让我感念一生、铭记一生、骄傲一生、温暖一生。
徐业君,男,汉族,1958年生于湖北仙桃,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湖北省仙桃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中国乡村作家,兼任《文学欣赏》杂志副主编、世界华文作家联合会终身理事、终身副主席。
长期坚持文学创作,深耕长篇、中篇小说与散文、文论写作,作品发表于《人民日报》《农民日报》《散文百家》《鸭绿江》等五十余家报刊,多篇入选文学读本,部分文论与短文入选各地语文模拟试题。著有长篇小说《酒祸尘缘》《胡架山抗日烽火》《无名星火》《莞城烬婚》《福田晚风有你》《深城折返》;中篇小说《苦菜花儿香》斩获多项文学奖项,广受文坛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