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掠影（二）

光影里的轮回

云阳哈尼梯田

说到梯田，我们这一代人并不陌生，尤其是对曾经落户山区的知青而言。不过，如果有人问他（她）：梯田美吗？恐怕没有人会认为美。 但有一处梯田，离蓝天最近，与大地最亲，不但美得“引无数摄友竞折腰”，还列入了 “世界文化遗产”。这就是名扬中外的云南云阳哈尼梯田。——又称之为“云上梯田”。







构筑于红河南岸河谷山坡之上的哈尼梯田， 在漫漫云海笼罩下，长龙般绕山而行，埂回堤转，层层叠叠，最高可达3000余级， 直入云端蔚为壮观。梯田不仅是静态的物 证，亦是活态的历史延续，千余年来，它承载着天文历法、宗教信仰、风俗礼仪以及坚韧乐观的民族性格，因而无疑是哈尼族文化身份最重要的象征。 我对哈尼梯田的最初又最深的印象，当然是来自摄影家的镜头。 云阳哈尼梯田有百万亩之多。但最具代表性也是最经典的却有17万亩。有人曾说： 17 万亩的梯田，是哈尼族人1400多年来生生不息“雕刻”的绝美曲线。在这里，你的一眼，是哈尼人的1400年。 而我要说的是，如果你还不曾有过内心的震撼，那就身临其境看一眼哈尼梯田。的确，哈尼梯田，是人类智慧与大自然神工的绝美合作。法国人类学家欧也纳博士来元阳观览老虎嘴梯田时，面对脚下的万亩梯田，激动不已，久久不肯离去，他称赞道: “哈尼族的梯田是真正的大地艺术， 是真正的大地雕塑，而哈尼人就是真正的大地艺术家！”
每年11月至次年3月间是这里农民最忙的季节，1—2月因蓄水养田所呈现的光影色彩，成为了看梯田最美的季节，也是最佳的拍摄季节。层层叠叠的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 像极了一块块精美的彩色玻璃，美轮美奂。 那种光影线条，能让人明显的感受到韵律与节奏。 可惜我们来的不是时候——错过了拍摄的最佳季节（自然也就错过了拍摄的最佳时机、最佳角度）。不过，即便是最佳拍摄季节，以我的业余水平，也断然拍不出像样 的作品来。 不过，我的一眼一图（虽然拿不出手），同样是哈尼人的1400年。



由神灵崇拜而派生出对农事神、谷神、稼禾神等的崇拜，是哈尼族人原始宗教信仰之一。图片的内容是哈尼人在春耕之际对神的祭祀，祈祷神灵护佑稻谷丰盈。（图片摄自云阳梯田游客服务中心“哈尼梯田文化景观展览”） “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这 是写在游客服务中心宣传牌上的一句话。
此时此景，总觉得“乡愁”二字与闪映着云影水色的精美绝伦的梯田不大协调。作者大概是想说：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梯田吧。 相信凡是到过哈尼梯田的，那第一眼，就已将梯田独特的光影线条摄入眼中，定格在了心底。

石 林

群石直立突兀而起，相依相连，绵延不绝， 故谓之“石林”。 石林的魅力不仅仅在自然景观，还在于独具特色的石林撒尼土著风情。石林撒尼人，是彝族的一个支系，以勤劳、勇敢、热情 著称，两千多年来，撒尼人与石林共生共 息，彝文记录的古老的撒尼叙事长诗《阿 诗玛》被译成20多种文字在国内外发行， 撒尼歌曲《远方的客人请您留下来》也流行天下；每年农历六月二十四的彝族火把 节是撒尼人传统的节日，摔跤、斗牛、火把狂欢节蔚为壮观，被誉为“东方狂欢节”。



石林形成于2.7亿年前，发育经漫长地质 演化和复杂的古地理环境变迁才形成了现今极为珍贵的地质遗迹；它涵盖了地球上众多的喀斯特地貌类型，分布世界各地的石林仿佛汇集于此，被誉为“世界喀斯特的精华”。 细观诸石，大多线条顺畅，棱角分明，并呈淡淡的青灰色。
在亿万年前形成的石林中穿行，峰回路转， 昂首望空，时而疏朗，时而紧致；有的石峰巍然高耸，刺破青天；有的嵯峨嶙峋； 有的摇摇欲坠，令人目荡神摇。 与淡青灰色的石林“面壁”相对，你会感觉到世间万物，唯日月星辰、大地山川永 恒，其余皆是一瞬。



竹筏泛于微波之上，彝女拨弄月琴，清脆悦耳的旋 律在水面飘荡。

建 水

在我对云南的印象中，只有大理古城，丽江古城，没有建水古城。——当然也就没 有“建陶”，没有“临安”，没有“米轨”......这实在有点孤陋寡闻。如果不是驱车，恐怕也想不到有一天会驻足于这座滇南古城。



建水有座古城楼名“朝阳楼”，又称东门楼， 始建于明朝洪武（1389年），比北京天安门还要早修建28年，时至今日已经600多年 的历史，是华夏西南边陲古代的军事重镇的象征。因其建筑风格和北京天安门城楼如出一辙，故有“小天安门”之称。 城楼东面房檐上悬挂有一匾额，上书“雄镇东南”四字，西面房檐上也悬挂有一匾额，上书“飞霞流云”四字。 据雍正《建水州地方志》记载：“东城门城 楼（朝阳楼）高数百尺，直插云霄，俯瞰临安城，万家灯火，风光无限，旭日东升， 晨光辉映，远眺城楼，如黄鹤楼，又似岳阳楼，实为滇南中之冠。”有“雄镇南疆八百里，堪称临安第一楼”的美誉。因此朝阳楼成为建水古城最具标志性的建筑物。



建水古城位于云南昆明之南220公里，古称步头，亦名巴甸。南诏政权于唐元和年间（810年前后）在此筑惠历城，属通海都督。惠历为古彝语，就是大海的意思。汉语译为建水。元时设建水州，属临安路 （路治在通海），并在建水置临安广西元江等处宣慰司，统辖临安、广西（今泸西县 地）、元江等路。明代仍称建水州，改为路府，临安府治移至建水，清乾隆年间改建水州为建水县。民国元年改建水县为临安县，次年复称建水县。





建水夜景一角



“临安”一词，让我想起了南宋都城，即今天的杭州。南宋初期林升的一首诗《题临安邸》写道:“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暧风吹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金人攻陷北宋首都汴京后，南宋统治者逃亡到南方，建都临安。据说有“临时安家”之意。那建水为何跟杭州一样也 叫“临安”？据说元朝灭南宋之后，统治者故意幸灾乐祸地将南宋国都的名称“临安”，从当时繁华富丽的大城杭州移到了云南的蛮荒之地建水，同时将南宋大批的遗臣也随着“临安”这个名称一起流放到这里。



这条铁路名为“个碧石铁路”。 一百多年前，在法国人筹划修建滇越铁路 的时候，云南许多有识之士痛感主权丧失， 于是积极思考出路。 1912 年，云南人李光翰等联名要求修建属 于云南人的个（旧）蒙（自）临（安，今 建水）（石）屏铁路，此举得到了云南当地 的支持。 1914 年，陈鹤亭被任命为个碧石铁路总理， 他将公司改为民营商办，成为中国民营铁 路之首创。
为扼制法国人借滇越铁路觊觎云南矿产资源，果断决定实施轨距为600 毫米的寸轨。这比四川嘉阳小火车轨道距 离还小162毫米。 但在修建鸡街到临安段时，个碧铁路总工程师萨福均建议按米轨建设，但先铺寸轨， 待有朝一日国家强盛，收回滇越米轨铁路 时，可以把个碧石铁路改为米轨，与滇越铁路相联通。 1936 年个碧石铁路全线通车，成为中国当时第一条主权最为完整的、迄今仍在运行的民营铁路。



运行中的小火车

这条中国人自己建造的铁路创下几个全国 第一：它是我国第一条民营商办铁路；它是全国最“小”的铁路，轨距仅600毫米， 使用的是最小的火车；全国建造时间最长的铁路，1915年到1936年，全长177公里， 历时21年之久；全国最慢的火车，设计时速25公里，上坡时速仅10公里。这也就是云南十八怪之一怪“火车没有汽车跑得快”的由来。
铁路站房采用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与滇越铁路站房“红瓦黄墙”的典型法式建筑不同，个碧石铁路采用“青瓦黄墙”，使用了具有中国民居特点的青瓦，既体现了中国建设的古朴大方，又与滇越铁路风格相 近。 车站与小火车都非常的复古，以黄色色调为主，具有文艺的怀旧气息。



在建水古城以西，有一处古村落，名为 “团山村”，历史上系彝人的居住地。 团山村是同姓家族聚居的村落，八成以上 村民是张姓。 张氏的先祖于明洪武年间移居团山，建百世之业，迄今已600余年。



古村的建筑布局与江南民居有相似之处， 取中原汉式传统，吸收了彝族土掌房样式， 每座房屋以天井为核心。大门邻主体建筑， 经过道至主体院落，有“四合五天井””、 “三坊一照壁”、“一进两院或四院”、“跑马转角楼”等建筑格局。 屋面为青瓦，白灰粉饰外墙，青砖作墙裙。



想当年，团山村定是人丁兴旺，鸡犬相闻， 一派生生不息的景象。而今随着时代的变 迁，在现代化大潮的冲涮之下尽显凋敝， 只留遗迹供游客观览。
中国历来有茶文化之说。我对此则完全无知。对茶具，只知有宜兴紫砂，而不知有建水紫陶。 建水紫陶历史源远流长，始于元末明初，至今已有九百多年的历史。建水紫陶采用当地得天独厚且蕴藏量丰富的 红、黄、紫、青、白五色土配制。采用无釉磨光这一特殊工艺，制成的陶器敲击声铿锵有力，被称赞为“体如铁、色如铜、 音如磐、亮如镜、光照鉴人”，这个工艺是建水紫陶有别于其他陶器的独特之处，实为“陶坛一秀”。



建水紫陶最出彩的就在其装饰上。建水紫陶的装饰需要文人的参与，书法绘画，断简残帖，带有强烈的文化气息。而此书非彼书，此画非彼画，先在半干陶坯上作画， 再沿墨轨笔痕将其扣空，最后把不同颜色的泥料填于凹槽之中，压实刮平。如若想得到笔墨晕染之色，还需反复刻填。道道工序必须手工完成，画作要优美，刻刀要精准，填泥要细致。作画之人若能一气呵成从画到刻填亲力亲为，势必效果更出众， 写意传神。



到建水，方知“建陶”的发展正呈蓬勃上扬之势。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此话用在制陶上则是“一方水土养一方器”。 宜兴是石质砂料（故称“紫砂”），建水陶为粘土原料。故而前者属刚，后者为柔。 尽管两者有种种的区别，但对消费者来说， 最重要的是制作建陶的泥料储备充足，所以在现阶段出现在市面上的建陶还没有假货。正如一家女老板所言：在建水，你买 一把十元的壶和买一把上百元的壶，都是真的，没有添加任何化工成份。这让我想起在澳大利亚时喝的红酒。无论是十澳元 的，还是上百澳元的，都是纯的干红，绝无假酒。
但以后呢？建陶能始终保持纯正吗？



说到云南美食，最广为人知的莫过于过桥米线。然而在建水，最有名的却是汽锅鸡和草芽。汽锅鸡早已名声在外，而草芽， 却为建水特有，且少为人知。
草芽，是一种名贵的人工栽培的蔬菜，以幼嫩新生根状茎为食用部份。根状茎，圆柱形，顶部呈锥形，形态酷似象牙，故称草芽。富含氨基酸和多种维生素。
草芽生长在水里，主干露于水面，呈翠绿色，芽窜于水底中，其种植方法与种莲藕基本相同。草芽四季生长，随时可采来食用，夏秋为生长旺季。由于它生长在水里， 又具有脆、嫩的特点，所以，草芽采集后， 必须养泡在水中，烹制时才能取出。草芽色泽乳白，甜脆鲜嫩，兼有蘑菇与葱头的 口感，是一种上好的食用菜。



生长时期的草芽（网图）



汽锅鸡

汽锅鸡是云南的名菜之一，早在200多年前就在滇南民间流传。
【建水出产一种别致的土陶蒸锅，叫“汽锅”，是专门用来蒸食物的。 汽锅鸡的餐具要用建水的土陶汽锅味道才正。建水汽锅外形古朴，构造独特，肚膛扁圆，正中立有一根空心管，蒸汽沿此管进入锅膛，经过汽锅盖冷却后变成水滴入锅内，成为鸡汤。两三个小时后，肉粑骨离，便可食用，鸡块鲜嫩，汤汁甜美。（百 度）】



草芽肉片

随着经济的发展，红河州的石屏、开远、 蒙自、个旧等县（市）已有小面积栽培， 并销往昆明、上海、北京等大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