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春熙路”—青楼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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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考古可印证的古代青楼/乐坊遗存（分唐宋、明清两大阶段，结合考古发掘+地方志双重佐证）

唐宋 · 富春坊（今春熙路、太古里、江南馆街片区，唯一考古发掘的唐宋青楼集中区）

1、核心遗址：江南馆街唐宋街坊遗址（国保单位）+ 城守街唐宋遗址

地理位置：锦江区IFS古迹广场下方、城守东大街、科甲巷一带，属于唐宋成都罗城东南部富春坊核心范围 。

考古发掘成果（2007年、2018年两次大规模发掘）

1.揭露晚唐—南宋地层，清理出22座房址、4条砖铺街巷、16条完整砖砌排水渠，形成棋盘式里坊格局；单座房屋面宽狭小（约11~12㎡），为典型临街楼阁、前店后寝结构，符合青楼、歌坊的建筑布局（一层酒肆会客，二层为乐伎居所）；

2.出土大量邛窑、磁峰窑酒盏、瓷杯、香薰炉、妆奁残片、铜镜、胭脂陶片，为宴饮、梳妆、歌舞娱乐的典型生活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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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说文》：倡，乐也，从人，昌声，本义指擅长歌唱、奏乐的艺人；汉代无「娼（女字旁）」，多用「昌、倡」代指乐女。

2.伎 = 技（通假）：指身怀歌舞、器乐、曲艺技艺之人，通「妓」。

也就是说，昌伎，就是“唱技”，唱歌跳舞技艺之人。属于演员，表演歌舞技艺的人群称呼。

古代的青楼，相当于专业的歌舞剧团。
从业者都是正规的演员，表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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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人雅士（以诗文酬和、宴游唱和为主）

1.白居易
任职多地时常参与官妓宴集，《琵琶行》便是偶遇流落江湖的昔日教坊乐伎所作，唐代官妓体系下，官员公宴召乐伎侑酒属于当时社交常态。

2.元稹
与唐代成都名妓薛涛诗文往来频繁，互赠诗篇，二人交好传为后世典故；唐代西川幕府文人常与碧鸡坊乐伎诗词唱和。

3.杜牧
晚唐著名风流诗人，《遣怀》“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为代表作，常年流连扬州歌楼，与艺妓交游，留下大量咏赠歌妓诗作。

4.柳永（柳三变）
北宋最具代表性人物，屡试不第后长期流连汴京、杭州青楼，词作多为歌妓谱写，大量名篇由青楼乐女传唱，歌妓多与他交好，后世有“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

5.苏轼（苏东坡）
宋代官员公宴可召官妓助兴，苏轼宦游各地，常于宴席与官妓、艺妓诗词互动，留有不少赠妓词作；属于时代制度下的正常社交，并非沉溺风月。

6.晏几道、欧阳修
北宋婉约派词人，词作多描摹歌楼宴饮、与艺妓酬答场景，为宋代文人青楼社交圈的典型代表。

7.唐寅（唐伯虎）
明代江南才子，科举受挫后放浪形骸，流连金陵、苏州青楼画舫，《桃花庵歌》体现其放达心境，常与歌妓交游。

二、士大夫阶层

1.宋徽宗 赵佶
传说微服出宫私会汴京名妓李师师，为后世野史、小说广为记载；正史无明确记载，但宋代野史笔记多有演绎。

2.明末江南士大夫（钱谦益、冒辟疆等复社文人）
钱谦益迎娶秦淮八艳之一柳如是，冒辟疆与董小宛相恋；明末南京秦淮河青楼成为文人、名士社交场所，才子与名妓结为知己、嫁娶者不在少数，属于圈层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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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经营的青楼，就是官营歌舞文艺表演者剧团。
梁·刘邈《万山见采桑人》：倡妾不胜愁，结束下青楼
这里的「青楼」指乐伎居住的华美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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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私娼兴起，出现了一些“歪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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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张岱《陶庵梦忆·卷四·二十四桥风月》）
原文：
广陵二十四桥风月，邗沟尚存其意。渡钞关，横亘半里许，为巷者九条。巷故九，凡周旋折旋于巷之左右前后者，什百之。巷口狭而肠曲，寸寸节节有精房密户，名妓、歪妓杂处之。名妓匿不见人，非向道莫得入。
歪妓………每日傍晚，膏沐熏烧，出巷口，倚徙盘礴于茶馆酒肆之前，谓之「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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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梅圃余谈》记载原文：
“近世风俗淫靡，男女无耻。皇城外娼肆林立，笙歌杂沓；外城小民度日难者，往往勾引丐女数人，私设娼窝，谓之窑子。室中天窗洞开，临街壁凿小窦，丐女敷粉倚卧，口作俚曲，过客窥之合意，叩扉入内，投钱数文即可留宿，屋宇卑隘，仅容一榻，无宴饮弦歌之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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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谢肇淛《五杂俎》卷八：

宣德后官妓禁于公庭，缙绅不得赴富乐院；于是市井私娼蜂起，分二种：一为私窠子，散居民房；一为城外陋巷土屋娼窝，俗呼窑子，皆不隶乐籍，不纳官捐，有司屡禁难绝。

2.《大明律·刑律·犯奸》：

凡私设娼窝（窑子）、窝藏无籍娼妓、诱拐良家妇女入窑者，杖一百；官吏宿于窑子者，杖六十，革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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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圃余谈》原文（明）记载：
“皇城外娼肆林立，小民勾引丐女私设娼窝，谓之窑子；室壁凿小窦，女倚卧诱客。地方有司巡捕得者，毁其窝舍，杖窝主，娼妇杖后递解原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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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陆容《菽园杂记》卷一

本朝政体度越前代者甚多……前代文武官皆得用官妓，今挟妓宿娼有禁，官吏入官楼、民间私窑狎妓者，杖罢不叙，虽遇大赦，不得复仕；是以仕路无纵逸之弊 。

2. 王錡《寓圃杂记》卷一

国初设教坊司官妓，供宴乐；洪武后禁官吏宿娼，宣德尽革京师官妓楼。然官妓虽废，民间私娼之窑渐兴，散处坊巷，游棍、鸨母潜设密室为私窑，官府时时巡捕，枷号示众；唯商贾、布衣不在官吏禁限之内，故私窑终不能尽绝。

3. 沈德符《万历野获编·乐户》（中后期私娼窑子现状）

宣德中裁革官妓，两京教坊止存乐工。于是官楼尽废，而民间私娼谓之“私窠子”（即后世俗称窑子），散居城外僻巷，鸨母私立娼馆，无官籍约束；府县巡捕官每季查坊，搜捕私窑，拿获则鸨母杖责枷号，娼妇杖后递解原籍；然利之所趋，旋禁旋开。

4. 《西樵野记》

国初京师聚宝门外建十六楼为官妓之所，宣德四年奉旨拆毁官楼；其后市井奸民潜构矮屋密室，为私娼之窑，俗呼“下处”“土窑”，多藏于城隅陋巷，官府逻卒常巡缉搜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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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楼官伎作用：

1.朝会、大典、郊祀、宗庙祭祀、皇帝登基、元日朝贺、千秋节等国家典礼，由教坊官伎演奏雅乐、散乐、乐舞，完成礼制仪式。
《旧唐书·职官志》：太乐署、教坊掌宫廷乐工、女伎，“凡大祭祀、大朝会，则率乐工、倡伎陈设乐舞，以奉礼仪”；
地方府县祭祀社稷、城隍、孔庙、先贤祠，府衙官伎需演奏礼乐，配合地方官方仪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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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唐代：《北里志》（孙棨·晚唐，专记长安平康坊青楼乐舞）
原文节选：
平康里，入北门东回三曲，即诸妓所居之聚也。妓中有铮铮者，多在南曲、中曲。其循墙一曲，卑妓处之。
诸妓皆居平康，每朝宴、私筵，文人宴集，必召妓登席。席间先弹弦、拨阮、抚筝，歌《杨柳枝》《柘枝》《子夜》诸曲；曲罢，则翩然起舞，或独舞《柘枝》《胡旋》，或双人对舞；舞毕，复清唱小词，佐客酬酢。
凡朝士宴聚，必假诸妓筵，命乐、歌舞，以助欢洽。善歌者声遏行云，善舞者腰肢萦回，一曲既终，客争赠彩缯、银铤，谓之缠头。
举宴之时，堂前设锦茵，乐工列左右，丝竹先发，妓女缓步登场，长袖回旋，踏节而舞；歌者倚檀板，曼声长吟，宾主分坐帘下观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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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粱录》卷十六 临安青楼、花茶坊表演原文：

楼上专安着妓女，名曰花茶坊。筵前妓女不呼自来，祗应歌唱、弹奏、婆娑起舞，临时赠钱，名曰打酒座。
豪家宴集于青楼画阁，命妓执檀板歌慢词、小令，弹琵琶、月琴；舞《采莲》《降黄龙》，亦有杂剧片段、清歌独演，宾主把酒观歌舞，尽夕方散。

3、《武林旧事·歌馆》（周密）：

平康诸坊、抱剑营、清河坊，皆群花所聚之地。名妓多精于丝竹、歌舞、杂剧，文人墨客游宴其间，填词付妓传唱，倚声而歌，踏节而舞，为一时风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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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坊记》（唐·崔令钦，宫廷教坊乐舞，安史之乱后乐伎散落民间青楼，成为青楼歌舞范本）

右教坊多善歌，左教坊多工舞；平人女子入选教坊，教习琵琶、五弦、箜篌、筝，谓之搊弹家。
大曲之制：先奏散序，无拍，纯丝竹；次为中序，拍板起，歌者倚乐清唱；后入破，节拍急促，舞者入场，长袖俯仰、踏节而舞，至曲末聚拢收势，谓之合杀。
所习舞曲：《柘枝》《垂手罗》《兰陵王》《春莺啭》《踏谣娘》；安史乱后，教坊伶人流落平康、市井妓楼，遂将大曲、软舞、健舞传于民间青楼筵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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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妓才艺记载（原文）

楚儿（润娘）善弄琵琶，筵间拨弦一曲，清音满座；郑举举、王仙仙辈，善歌善舞，谈吐风流，进士宴集，必延为席上宾，丝竹既陈，则翩然起舞，一曲方罢，举座称赏。

《开元天宝遗事》（唐·王仁裕，盛唐长安妓楼风貌）

长安平康坊、青楼画阁，每至夕暮，灯烛荧煌，弦歌相闻。贵胄文士置宴楼中，召名妓弹筝吹箫，歌乐府诗，舞柘枝、绿腰；楼中设锦茵为舞筵，舞者着轻罗长袖，随乐翩跹，宴饮歌舞，往往达旦。
时人游宴青楼，以能令名妓传唱己诗为荣，一曲歌毕，争赠锦缎、珠玉为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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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娃传》（唐·白行简，传奇小说，写实平康坊妓馆日常）

娃乃平康南曲名妓，居华屋深堂，帘幕绮丽。每有贵客至，则命侍儿陈设筵席，命乐工奏丝竹；娃靓妆而出，抚弦清歌，间作轻舞，以佐宴饮。长安少年、四方举子，慕其色艺，络绎赴其宅，置酒观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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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窑子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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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燕京岁时记》《京华百二竹枝词》记载北京八大胡同外围、城郊大量窑子：

“城外僻巷矮屋，俗名窑子，多下等娼妓，无弦歌歌舞，惟迎客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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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庆元条法事类》、宋代官箴：

郡守、监司公宴，许点唤官妓歌舞佐觞，然不得私侍枕席，宴罢即遣归乐营；官员私留官妓宿歇，谓之「逾滥」，杖八十，降官罢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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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宋史·职官志》、朱熹弹劾唐仲友奏疏：

诸州郡官妓，隶乐营，祗应公筵弹唱、起舞、侑酒；非公务筵席，官员不得私召官妓；若与官妓狎昵留宿，依律论罪。朱熹即以此条弹劾台州知州唐仲友与官妓严蕊私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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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宋代文人笔记《梦粱录》：

府属官妓，自幼教习弦管歌舞，祗应官府公宴，清歌、抚琴、起舞为职；宴毕即归乐籍居所，士大夫不得强留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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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旧院整体业态记载：
旧院与珠市、城外娼寮迥别。院中名妓多精昆曲、丝竹、书画，厅堂设席，吹弹歌舞、诗词酬唱为主要待客之礼；宾客可点曲、弈棋、论画，赠缠头锦帛；名妓有权决定是否与宾客深交，不愿者仅以艺相待，不入私寝；城外矮屋棚户方为窑子，专事皮肉交易。

李香君（《板桥杂记》《李姬传》）记载：
李香身躯娇小，侠而慧，善琵琶，工昆曲，假母李贞丽不轻令梳栊（破身接客），平日唯宴间弹唱佐酒，择意气相投者相交，非倾心之人，千金不能动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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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唐律疏议·卷二十六·杂律》
1.和奸律（民间私娼、野娼抓捕依据）
诸和奸者，男女各徒一年半；有夫者，徒二年。媒合奸通者，减奸者罪一等。
疏议曰：和奸，谓两情相许，私相奸通；无籍娼妓、民家窝奸，坊司、县尉可率坊正、捕吏搜捕，男女依律科罪，容留之家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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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监临官狎妓

诸监临之官，于所部内私狎娼妓、宿止妓家者，依违制论，杖一百；御史访察得实，奏闻追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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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明律·刑律·卷二十五·犯奸》（明，全国搜捕官私娼寮、查封窑房）

1. 官吏宿娼（官员入妓馆抓捕）

凡官吏宿娼者，杖六十；媒合人减一等。若官员子孙应袭荫宿娼者，罪亦如之，附过，候荫袭之日，降一等于边远叙用。

2. 买良为娼、开设娼寮

凡娼优乐人买良人子女为娼优，及娶为妻妾、乞养为子女者，杖一百；知情嫁卖者同罪，媒合人减一等，财礼入官，子女归宗。

3. 房主容留私娼、窝顿土娼（查封房屋依据）

凡民房、旅店、寺观容留无籍娼妓卖奸，房主知情不报者，杖八十，枷号一月；邻佑、里正、火甲知而不举，一体连坐；涉事房舍，官府贴封，不许复开娼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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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宣宗实录·宣德四年》（全国首次大规模查封官妓上谕原文）

上谕行在礼部尚书胡濙曰：祖宗时，文武官之家不得挟妓饮宴。近闻大小官私家饮酒，辄命妓歌唱，沉酣终日，怠废政事，甚者留宿，败礼坏俗。尔礼部揭榜禁约，两京及十三省府州县教坊司官妓尽数革除，官营妓楼悉行查封；差巡按御史、府县弓兵遍行搜捕乐户娼女，遣散归籍；文武官吏敢私入私娼之家、挟妓宿止者，一体拿问，罢职永不叙用；地方敢私设娼窠者，房屋封禁，人犯重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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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典故纪闻》补录：

宣德四年，罢天下官妓，令五城兵马、府县巡捕官，夜巡坊巷，搜捕私窠子，容留之家钉门封屋，以肃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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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籍记载青楼和窑子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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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张岱《陶庵梦忆·二十四桥风月》

巷口狭而肠曲，寸寸节节，有精房密户，名妓、歪妓杂处之。名妓匿不见人，非向导莫得入；歪妓多可五六百人，每日傍晚，膏沐熏烧，出巷口，倚徙盘礴于茶馆酒肆之前，谓之“站关”。游子过客往来如梭，摩睛相觑，有当意者，逼前牵之去……
名妓居深楼雅室，以歌诗侑酒；歪妓居矮屋陋户，惟以色迎人，俗呼窑户、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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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明·冯梦龙《醒世恒言·卖油郎独占花魁》（对比青楼与市井窑子）

王九妈所居旧院，朱楼画栋，花竹盈庭，美娘自幼习诗书、音律，往来皆富商名士，非银钱可遽得；而城外冷巷矮屋，有私娼倚门招客，屋仅容一榻，不习丝竹，但求一夕之资，市井贩夫走卒趋之，俗号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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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瓠续集》·褚人获（总结青楼和窑子）
明制，乐户隶教坊司，居金陵旧院、南北曲，世称青楼，为官妓；
不隶乐籍、僦居僻巷土房之私娼，民间通称窑子，一雅一俗，一艺一色，迥然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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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词话》明·兰陵笑笑生（明代市井）
上等勾栏旧院，楼阁雕饰，妓善弹唱吟诗，谓之青楼；
冷街暗巷矮屋，无陈设丝竹，娼倚门接客，止图夜资，市井俗呼为窑子、瓦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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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桥杂记·雅游》明·余怀（南京秦淮青楼旧院）记载：
旧院人称曲中，前门对武定桥，后门在钞库街。妓家鳞次，比屋而居，屋宇精洁，花木萧疏，迥非尘境。升阶登堂，丫鬟肃迎，丝肉竞陈，名姬多通文墨、擅琴棋，往来皆纨绔名士、词人才子，择客而交，不妄接市井之徒。

城外江干、城隅僻巷，别有土娼僦土屋而居，俗名窑子，隶无乐籍，无雅集之礼，与旧院青楼截然两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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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翁谈录》宋·罗烨（宋代三等）记载：
一等名妓居华堂深院，能诗善赋，丝竹皆精，接待公卿举子，宴以酒筵，酬以诗文；
二等次妓居临街楼屋，佐酒楼侑酒；
三等卑娼僦居陋巷茅舍，不习艺文，惟求苟合之资，俗呼私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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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唐代 · 薛涛（成都最著名青楼名伎、幕府官乐，后世称“女校书”）

人物履历

薛涛，字洪度，长安人，幼年随父入蜀定居成都；父亡家贫，16岁入剑南西川节度使幕府乐籍（官妓/乐伎），居于成都碧鸡坊枇杷巷青楼，为节度府宴集侍酒赋诗、弹奏蜀弦古琴，是唐代西南顶级艺伎；与韦皋、元稹、白居易、刘禹锡、杜牧、王建等诗坛名臣唱和；27岁脱乐籍，独居浣花溪吟诗楼，自制桃红诗笺（薛涛笺），终老成都东门，今望江楼为其纪念地 。

古籍原文记载

1.《唐才子传·薛涛》

涛字洪度，本长安良家女，随父宦蜀，父卒，流落蜀中，遂入乐籍。辨慧工诗，有林下风致。韦皋镇蜀，召令侍酒赋诗，称为女校书，出入幕府，历事十一镇节度使。居碧鸡坊，门庭车马，多为蜀中文武公卿。

2.唐·胡曾《赠薛涛》

万里桥边女校书，枇杷花下闭门居。扫眉才子知多少，管领春风总不如。

3.五代·何光远《鉴戒录》

吴越饶营妓，燕赵多美姝，宋产歌姬，蜀出才妇。薛涛容姿秀丽，通音律、擅诗赋，西川幕府宴集，必请涛即席题咏，名震巴蜀青楼。

4.后段文昌《薛涛墓志》：西川校书薛洪度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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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前蜀、后蜀（五代） · 成都宫廷教坊名伎

1. 花蕊夫人（徐氏，后蜀后主孟昶贵妃，宫廷教坊首席乐伎）

青城（今都江堰）人，入成都后蜀宫廷教坊，擅宫词、乐舞，为宫廷顶级艺伎，作《宫词百首》，描写成都宫廷教坊、青楼乐舞盛况：
《全唐诗·花蕊夫人宫词》节选：

梨园弟子簇池头，小乐携来候宴游。旋炙银笙先按拍，海棠花下合梁州。
青楼夜夜笙歌起，锦里游人醉不归。
亡国入宋，作《述国亡诗》：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2. 前蜀永陵教坊群伎

前蜀王建永陵棺椁浮雕24尊乐伎，为成都宫廷教坊标准乐伎形制；陆游《老学庵笔记》载：五代成都教坊、锦里青楼，三千官柳，四千琵琶，乐伎鳞次居于锦江两岸楼院，为官宴、士人雅集承应，为蜀地青楼鼎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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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明代 · 成都锦官驿、秦台楼青楼名伎

史料来源：明《蜀中广记》《板桥杂记》附蜀地记载、《陶庵梦忆》

1.明代成都高端青楼集中于锦江边锦官驿、秦台楼、浣花溪旧院，效仿金陵秦淮旧院形制，属乐户教坊司管辖官妓：

成都旧院，鳞次锦滨，楼轩精洁，乐户隶布政司教坊，名姬习诗词弦管，士大夫宴游多聚于此，类金陵曲中青楼；

2.明代蜀中知名青楼名伎：

- 尹春：成都锦官驿旧院名伎，善画竹、能诗，往来蜀中仕绅之间；

- 王微（蜀籍游伎）：明末游走成都、金陵青楼的才女名伎，工山水、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