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侬软语与依然年轻的越剧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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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2026年6月1日）天，本“人民+体验官”推广人民日报官方微博文化产品《120岁的越剧为什么依然年轻》，同时兼议“吴侬软语”。

人民微博说：“双甲子岁月流转，越剧依旧青春靓丽。它成了年轻人追捧的‘文化顶流’，成了戏曲‘破圈’传播的典范。历经120年，越剧为什么依然‘年轻’？它的根，深扎在民间沃土；它的枝，伸向时代天空；它的花，绽放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心间。”

为什么身为“川人”的笔者不喜欢川剧反而爱好越剧？话还得从一个“甲子”——60年前的“文革”年代说起。

实际上在“10年文革”期间，除了“八亿人民”看“八个京剧样板戏”之外，还有一些用毛主席诗词谱曲的歌曲和曲艺，也十分悦耳动听，而苏州评弹《蝶恋花》便是其中的典型之一。那时没有电视机，有巴掌大个晶体管收音机的人寥寥无几，因而时年20多岁的笔者只能从遍布城乡的“高音喇叭”中，如痴如醉地收听苏州评弹《蝶恋花》。

笔者因已是岁在暮年的一老叟，逐渐地便乐于写一些怀旧文章，其中就有涉及苏州评弹《蝶恋花》的文学评论文章。

笔者结论式地写道：“一曲蝶恋花，半部评弹史。赵开生以青春热血熔铸新腔，余红仙以金嗓子唱响忠魂，吴侬软语间，既有江南的婉约，更有革命的豪情。此曲一出，评弹不再是江南一隅的小调，而是承载家国情怀的大音。六十余载，余音绕梁，至今听来，仍令人热泪盈眶 —— 这就是经典的力量，这就是苏州评弹的魅力！”

1958 年秋，上海西藏书场，余红仙三弦伴奏、吴侬软语首唱《蝶恋花》，金嗓子一炮走红大江南北。1961年，余红仙与上海交响乐团、200 人合唱团合作，评弹首次融合西洋交响乐，气势恢宏，更是红遍全国。起句 “我失骄杨君失柳”，深沉悲怆，瞬间抓住听众；终句 “泪飞顿作倾盆雨”，激昂迸发，全场千名观众屏息，随即掌声雷动。

图：苏州评弹首唱者余红仙

苏州评弹的 “吴侬软语”，是以苏州话为代表的吴语。

它被称为 “中国最美的声音” 之一。其特点，是“软糯婉转、声调曲折、古音完整、语速舒缓”。它不只是苏州方言，更是评弹艺术的灵魂与江南文化的活化石。虽然笔者很难听懂“吴侬软语”表达的完整意思，但就是特别钟爱“吴侬软语”的“软糯婉转”那种无可替代腔调、声韵。

其实“吴侬软语”的语音特质，也就是“ 软糯 ”的根源，即“七声八调，起伏如歌 ”。也就是说，在普通话的4个声调中，苏州话保留了古汉语四声八调（阴平、阳平、上声、去声、阴入、阳入、次清、次浊），声调曲线蜿蜒，高低错落，自带抑扬顿挫的音乐感。例如：把“你好” 读成 “奈好”，轻软上扬，软糯入耳。

而且“吴侬软语”也是“古音活化石，典雅有底蕴”。它完整地保留了浊音声母（如 “吴” 读 ng）与入声韵尾，与唐宋《切韵》高度吻合。而区分尖团音（如 “小” 读尖音）。日常口语虽已弱化，但评弹却严格保留着。同时还文白异读：“人” 白读 /ɲiɲ/，文读 /zən/（评弹常用），就更加显得典雅。

苏州评弹的 “吴侬软语”发音 “偏上”，唇齿轻柔；多用唇、齿、舌尖发音，口腔靠前，少胸腔共鸣，声音纤细柔和。于是便顿显其语速舒缓，咬字软糯，尾音绵长，如流水般婉转。

恰好，“吴侬软语”在越剧里也有着充分的体现。

越剧，主要采用的是嵊州方言（浙北吴语临绍小片）和苏州评弹，而苏州话同属吴语体系，同样以 “软糯婉转”而 著称于世，但其语音、腔调、舞台用法各有特色，应该是江南另一大听觉的代表。

越剧的语音底色 ，实际上也就是嵊州吴语 vs 苏州话。它的整体气质表现为，嵊州话比苏州话更清亮柔和 、偏甜润，少了些苏州话的婉转曲折；声调起伏更平缓，咬字轻盈，听感温婉清甜，恰好适配越剧“儿女情长”的曲风。

越剧的声调与古音，同样也保留中古入声、浊声母，并有完整八调；发音口型收拢、气息轻柔，没有生硬顿挫，天然适合歌唱。其发音特点——舌尖音居多，语速偏缓，尾音轻扬；区分尖团音，舞台唱腔严格恪守传统读音，乡土韵味浓。

越剧的舞台用语，也是“舞台吴语”，因为它的标准音发源地为浙江嵊州。早期全用纯嵊州乡土话，可在发展为全国剧种之后，便自然而然地形成了“舞台中州韵 + 嵊州语音的通用腔（业内称 “越剧官话”）”，从而弱化了市井俚语并统一了咬字，这样既保住了吴语本色，又便于传唱。

越剧的念白分类为：韵白，多用于大家闺秀、文人雅士，字正腔圆、规整典雅，声调贴合唱腔韵律；土白，平民、丑角使用，保留了原汁原味的嵊州方言，显得生动活泼、乡土气息十足。

而在唱词与语音的融合方面，越剧的唱腔（袁派、尹派、徐派、戚派等）依字行腔，是完全顺着吴语声调起伏设计的，字轻、腔圆、拖腔绵长，高低过渡顺滑，竟然把吴语的要素 “软” 发挥到了极致。因此越剧便以“唱为主、念为辅”，其语音和旋律结合得更是相当的缠绵抒情，也就不同于评弹的以“说表”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