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金油导演，毁了多少好戏！

abcdefg杨荥

万金油导演，毁了多少好戏！

原创 郑伟康 金陵戏研社2026年1月12日 09:10 江苏

近年来，戏曲舞台上涌现出不少“高产”导演和编剧——今天导京剧，明天排黄梅戏；上午还在打磨历史大戏，下午就开始创作现代题材。他们穿梭于各大院团之间，作品一部接一部，经费一笔又一笔，可真正能在观众心中扎根、在舞台上常演不衰的戏，却寥寥无几。这些“万金油”式的创作者，有些是话剧或其他艺术门类出身，带着“外来”的理念和方法闯入戏曲天地。
他们用导演话剧的方式导戏曲，用写实主义的逻辑编故事，结果呢？千篇一律的舞美设计、生硬嫁接的声光电、削足适履的剧本结构，让各个剧种都失去了自己的特色。越剧的婉转细腻，在宏大叙事中被稀释；秦腔的粗犷豪放，在精致编排中被磨平；昆曲的典雅写意，在实景堆砌中无处安放。最后呈现出来的，是似曾相识的“舞台晚会剧”——它们有着相似的叙事节奏、雷同的视觉呈现、标准化的情感表达，唯独没有属于自己的灵魂。更令人痛心的是创作流程的异化。这些“快枪手”导演往往采用“流水线”作业：先拿下一个项目，套用现成的创作模板，组织豪华主创阵容，申请大笔经费，然后快速“组装”出一台戏。排练时间有限，他们无暇深挖剧种特色；创作动机功利，他们无心打磨作品细节。大戏排完，参加艺术节、拿下奖项、完成汇报，便完成了它的全部使命，随即被封存入库。

某位老戏曲工作者说得一针见血：“现在很多新编戏，评奖时轰轰烈烈，评完就销声匿迹。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投入，演不了几场，观众不买账，演员也没兴趣再演。”这背后反映的是当前戏曲创作的生态问题——重项目申报轻艺术规律，重短期效益轻长远传承，重外在包装轻内在特质。当创作变成“交作业”，当导演成为“项目承包商”，戏曲最宝贵的剧种个性便被无情地牺牲了。其实，真正优秀的戏曲导演，必然是深谙某一剧种规律的专家。这种专业素养需要长期浸润，需要文化积累，需要对本剧种怀有敬畏之心。


阿甲曾说：“戏曲导演首先要成为这个剧种的‘内行’。”遗憾的是，如今不少导演忙着当“全才”，却忽略了成为“内行”的基本功。戏曲的传承发展当然需要创新，但创新必须在尊重传统的基础上进行。外来导演和编剧本可以是新鲜血液，但前提是他们愿意沉下心来学习、研究、理解剧种特色，而不是把自己的创作模式强加给所有剧种。好戏是磨出来的，不是赶出来的；是长出来的，不是组装出来的。只有当创作者放下“万金油”的心态，真正深入剧种肌理；只有当评价体系不再唯奖项、唯项目是从，戏曲创作才能回归艺术本体，各剧种才能绽放独特光芒，新编戏才能真正活在舞台上，而不仅仅是奖状里。希望未来的戏曲舞台上，少一些急于求成的“全才导演”，多一些深耕细作的“剧种专家”；少一些华丽空洞的“评奖工程”，多一些常演常新的“传世之作”。毕竟，戏曲的生命在剧场里，在观众的掌声中，而不是在仓库的封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