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被打成“胡风反革命集团”首犯的著名文人、大右派胡风曾经被关...

山水如画

1955年被打成“胡风反革命集团”首犯的著名文人、大右派胡风曾经被关押在蓬安的91监狱里............

                 遥望锦屏

   

                                邓四平/文图

     

    一条嘉陵江如玉带一般流经蓬安县城。江的这边是周口镇，江的对面是锦屏镇。两座古镇隔江相望，犹如两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嘉陵江这条玉带的两旁。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蓬安的嘉陵江上还没有大桥，要过河，只有在周口镇冯家垭口这里的轮渡码头坐汽筏子过江，过江得给5分钱的过河费。嘉陵江对面有个东门河坝，河坝里到处都是鹅卵石，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密布在河滩上，白花花的一片，铺天盖地，一望无际。从河坝的码头上岸要走两三里小路才能到达锦屏镇。

     当年，锦屏镇最出名的单位有两个，一个是蓬安91，另一个是蓬安中学。91是一所关押犯人的监狱，估计是为了保密的需要，这个监狱对外称作蓬安九一信箱。监狱始建于1962年，原来在南充舞凤山，故名南充专区舞凤山劳改队，1970年迁至锦屏，改名为四川省锦屏劳改支队，1985年改为蓬安监狱，对外称之为蓬安九一。2009年将犯人全部调至嘉陵监狱，民警也陆续调出，蓬安九一监狱完成了它的使命，正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1955年被打成“胡风反革命集团”首犯的著名文人、大右派胡风据说就曾被关押在蓬安九一监狱里面。一位名叫李铭光的人写了一篇文章《胡风和梅志》，李铭光在其文章中写道：

    蓬安91监狱盖在西汉的文学家、辞赋家司马相如故居的旁边。胡风在这个监狱服刑时，因被判无期徒刑，而且不许上诉，曾经有过绝食的行动。监狱的干部让一个有一定文化素养的四川同乡去劝胡风进食。尽管那个同乡磨破嘴皮，胡风虽然已经饿得说话都没有气力仍拒不进食。后来,有位监管干部同胡风闲聊中说道，大墙外土坡上的老式阁楼是司马相如的出生故居。阁楼外那个平台是司马相如弹琴的琴台。胡风低垂的头突然抬了起来，此后他天天看着那座阁楼。他开始进食，坐在阁楼对面的台阶上，边吃边看着司马相如故居的琴台。一天饭后,胡风用筷子头在地上写了几句诗:

     文君相如抚琴笑，胡风梅志苦歌行。

     我若去了阎王殿，梅志何以度余生。

      还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原来胡风结束绝食,是从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抚琴之爱，想到了他的妻子梅志。想到如果他绝食死了，留下梅志怎么活下去?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之爱，是胡风对梅志的爱挽救了胡风的性命。

    胡风被捕入狱,梅志也被戴上“胡风反革命集团”骨干分子的帽子关进了看守所。直到她的老母亲病逝才放她出来料理丧事。胡风被关押10年后才允许她探监，相隔10年，胡风和梅志才见到面。1970年，胡风从被判14年徒刑改判无期徒刑，关押到四川监狱。当梅志到监狱同胡风相见时，由于长期遭受非人的折磨,精神上受到严重创伤, 胡风已经语无伦次，神情麻木，思维不清,半疯半癫。梅志十分悲痛,毅然要求留下，在狱中照料胡风，陪伴了他6年，直至1978年出狱。梅志在生活上照料胡风。当胡风病发时，梅志将他揽在怀里，安慰他，让他安静下来。梅志常同他一起回顾他们共同奋斗过的岁月，一起缅怀故旧老友，给他讲安徒生童话,背诵他喜爱的古典诗词。梅志的悉心照料使胡风出狱时，除身体孱弱外，精神恢复正常。胡风获得自由后，同梅志共同生活了6年时间。梅志的爱，使胡风没有被压垮，在最后几年写出了20多万字作品，出版了《胡风晚年作品选》、《(石头记)交响曲》，还为30年代“两个口号”之争写下了10多万字的记述，充实了中国现代文学史料。梅志是胡风的精神支柱。胡风病逝弥留时，梅志答应一定要为他说清楚，要还他清白，要让国人知道一个真实的胡风。为此，梅志克服了在肉体上、心灵上长期折磨的痛苦，从1987年1月到1989年1月，用了整整两年时间写出了《胡风传》，又从1988年到1996年，用8年时间写了一本全面的传记《胡风传》。她为胡风洗刷干净了强加于他的罪名，还原胡风真正的为人和真心实意为革命文艺做的工作。这时，梅志已经82岁高龄了。

    读完李铭光先生写的这一段鲜为人知的的文字，我不禁喟然长叹道：一代著名文人胡风的遭遇竟然如此悲惨，实在是令人心酸和同情。胡风的一生命运多舛，他是不幸的，但胡风又是幸运的。他的不幸在于他遇到了一个是非黑白颠倒的动乱年代。他的幸运是他一生能够遇上并能娶到梅志这样一个忠贞不渝的贤妻。胡风最终能够被平反昭雪，最应该感激的人应是邓小平和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好政策，是邓小平和十一届三中全会拨乱反正的好政策给予了广大知识分子涅槃新生的机会。如果不是邓小平三落三起最终出山主持大计，则很难想象广大知识分子能够得到平反昭雪。

    锦屏镇上另一个非常出名的单位就是蓬安中学。据《蓬州县志》记载，蓬安中学的前身是玉环书院。清道光二十七年（公元1847年）在蓬州当知州的安徽桐城人、著名文学家姚莹在玉环山之阳创建了玉环书院。在蓬安中学的历史上，还有一件大事不得不提，1952年春，时任川北行署主任的胡耀邦同志曾到过蓬安中学检查指导工作，并在学校里向师生们做过报告。

    在我的印象中，蓬安锦屏这个地方不但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同时也是一个历史悠久文化厚重人杰地灵的好地方。这个地方孕育并走出了很多优秀杰出的人士。锦屏镇上的著名人士陈抱一，曾是孙中山的秘书，陈抱一和朱德、杨森曾是同班同学，他们都是著名爱国民主人士张澜的学生。朱德去德国的时候，陈抱一曾资助过朱德三百个银元的路费和衣物。解放前，陈抱一曾担任过国民党政府四川省民政厅厅长，后辞官回乡，常常酒醉之后大骂国民党治下蓬安的一些地方官员。据说，国民党蓬安县的县党部书记要抓捕修理陈抱一，陈抱一吓得连夜从蓬安逃到成都去避风头，后来是张澜出面调停，才将事情搁平。1950年，陈抱一给朱德总司令写信，愿将土地和全部书籍交给国家，朱总司令曾亲笔回信，指示川北区党委予以处理。陈抱一由于不理解政策，未接到信前即自杀，陈死后，蓬安县委按照川北区党委指示对其家人予以了照顾。

    蓬安锦屏这个地方还走出了陈尚君、吴刚、李树堂等优秀杰出人士。陈尚君曾担任过蓬安县委书记、南充市副市长。吴刚曾担任过蓬安县人大副主任，蓬安县旅游开发办公室副主任等职务，为蓬安的经济建设和旅游开发作出过很大的贡献。李树堂是锦屏中学的教师，是一位很有名气的画家，擅长画山水、花鸟，其作品多次在全国各类比赛中获奖。

     2008年8月8日，我从蓬安县文化馆调到了县旅游发展办公室工作，因为经常陪同领导到锦屏去考察，才知道锦屏镇其实原来叫陵江场，是蓬安老县城所在地，从南北朝时的梁朝开始成为县治所在地，在梁武帝时期（公元507年）设立了相如县，距今已有一千五百多年历史了。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才将县政府搬迁到了周口镇。如今的锦屏镇里还有古县衙、文庙、武庙、城隍庙等名胜古迹。大约是1912年，著名的爱国民主人士张澜先生曾从两路乡进入蓬安，来到锦屏镇，在镇上的城隍庙里发表演讲，开展革命斗争工作。张澜曾是朱德、罗瑞卿的老师， 1949年10月1日在天安门城楼参加出席开国大典，担任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职务。

     锦屏镇境内还有琴台、洗笔池、司马相如故宅等名胜古迹。琴台、洗笔池和司马相如故宅都在原来的蓬安九一监狱内，相传都与司马相如有关，至今遗迹尚存。尤其是琴台很有点意思。每逢晴空万里，皓月当空，月影映入池中，交相激荡，辉映成趣，人称“琴台夜月”，是古蓬州八景之一。明朝四川学政卢雍在《琴台夜月》诗中写道：“相如一去已年年，县废台空名自悬。莫道当垆花影尽，至今皓魄尚娟娟。”他在另一首同题诗中，更是想起了当年临邛文君当垆相如涤器的情景：“县废名犹在，琴亡台未荒。临邛卖酒处，千载共清光。”很多文人墨客的诗作文章充分说明，司马相如与锦屏镇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

    锦屏镇内的玉环书院、龙神祠等等名胜古迹也是非常有名的。玉环书院是蓬安中学的前身。蓬安中学里面至今还留有很多文物古迹，一是龙神祠，据说是祭拜龙王的祠堂，天干大旱之年，百姓在此祭祀龙王祈雨。龙神祠现在改为蓬安中学的校长办公室和学校行政会议室了。进大门的地方摆着一张长长的石桌，是个古物，但不知道究竟是干什么用的。二是清代的考棚，那时候蓬安士子便在考棚里参加科举考试，其规模丝毫不亚于阆中贡院里的考棚，后来不知何时被拆毁了，实在是可惜。抗战时期，蓬安中学的校长苏眉生带领师生开展抗日救亡运动，组建了战时救亡团，入团学生中投笔从戎、赴疆杀敌者众多。为旌其所为，1939年，在校内荷花池建抗日从军亭，现为“蓬中十景”之一的荷池晴雨之所在。从军亭至今犹存，傲然屹立于荷花池中，在莲香氤氲之中，更显铁血风骨，令人肃然起敬。

    前些年，蓬安斥巨资二十多亿将锦屏镇里的文庙、武庙、城隍庙、司马相如故宅、琴台等文物古迹联片开发打造成了相如故城景区。原先住在街里的一些住家户每家每户少则得到了几十万元，多则得到了几百万元的拆迁补助款，全都迁走了，原先的蓬安91监狱已荡然无存，不见影踪了，唯有一些高大挺拔、绿荫婆娑的黄葛树还伫立在原先的旧址上默默地见证和诉说着往昔的历史和传说。

    与锦屏镇隔江相望的古镇便是周子镇。周子镇以前叫舟口镇，因为南来北往的商旅多在此集散，舟船往来，商贾云集，异常繁华，因此称之为舟口。这里有一个古码头，码头旁有座财神楼，下船登岸经过财神楼往里走便是下河街，下河街里有个水井湾。据史载，北宋理学大师、《爱莲说》的作者周敦颐去南部访友途经相如县，于嘉陵江边财神楼下的码头登岸，在水井湾里开筵讲学三日。周敦颐离去后，相如县的人们为纪念周敦颐，便将舟口镇改称周子镇，并在水井湾里建了濂溪祠以示纪念。清朝诗人周铭曾写有一首诗记载此事：“潇洒风尘外，停车教可传。盘桓留盛迹，光霁忆当年。镇口楼台壮，祠旁竹树连。讲堂童子秀，群诵爱莲篇。”传说，周敦颐脍炙人口的名篇《爱莲说》就于此写成并广为流传。

     水井湾里有一口古井，有人说古井在宋朝的时候就有了。水井湾出了一个非常有名的人物，名叫母恩。母恩于明弘治十二年（1499年）己未科中了进士，官至御史大夫（曾担任临海知县、湖广道御史）。为了纪念母恩，人们把母恩出生的地方“水井湾”也称之为“大夫湾”。

    水井湾上去就是龙角山，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龙角山还没有开发和打造旅游。山里有个果品厂，生产的水果罐头很出名，远销各地，深受大众青睐。当年，龙角山里栽有很多广柑树，每年四五月份，广柑树开花之时，花香四溢，沁人心脾。每年广柑成熟之时，黄澄澄的广柑挂满枝头，漫山遍野一遍金黄。山顶有一棵红军树。1933年，红四方面军红九军一部曾在此作战，一位战士下山挑粮食，挑完粮食后，顺手将挑粮食用的一根黄桷树枝丫插在山上的土里，红军战士撤离后，这棵插在土里的黄桷树枝丫竟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黄桷树，人们为了缅怀红军，便将这棵黄桷树称之为红军树。龙角山的半山腰的乡友林里还有两棵将军树，乃蓬安籍将军钟声琴、曾建国二人亲手所植。

     从周子古镇下河街里还走出了一位杰出人士，名叫邹利鹏，邹利鹏出生于1965年，在南充高中读书，后来考上了国防大学，大学毕业后在甘肃酒泉卫星发射基地工作，研究火箭液体燃料，现在已晋升为少将。

     在我的印象中，那时候，嘉陵江的河面非常宽阔，站在下河街口往对面望去，只见江面上烟波浩渺，一望无际。1989年，我在蓬安师范89级3班读书。1990年4月，全班50几个同学在班主任老师尹卫东和语文老师余鉴宗的带领下，大家一起到东门河坝里搞野炊活动，全班同学四五人分成一个小组，用河坝里面的鹅卵石搭成灶，在河坝里炒菜煮饭，虽然菜炒得不大好，甚至没炒熟，饭也基本上煮成了夹生谷，但是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河坝里面风很大，呼呼呼地吹，春寒料峭，冷得大家直打啰嗦，但每个同学却依旧热情高涨，耍得非常开心。那时候，我们都还是十五六岁的小孩子，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个个都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美好的憧憬。时光一晃，几十年过去，但那种欢乐开心的场景，至今依旧让人刻骨铭心难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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