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倭英雄别传》第十四章倭酋大摆宴席庆寿 廖亮巧施妙计破关

龚尔思笑

        寿礼在军营大院举行。说是大院，其实不过是有石头围墙的一列石头房子。院坝也还是泥地。院坝里横拉着几条棕绳，上面写满了日本字，都是些为山本万通评功摆好之类的謏词。墙壁上斜插着日本国旗。满院子挂着日本东瓜形的红色圆柱灯。院子里，靠墙站着荷枪实弹的一排武士。因为天气甚冷，院子四周都用帐幔遮风。进到主会场，上面是舞台一样的布局，左右竟然有一对颇长的汉语对联。
    上联是：将军五十寿，历尽风霜雨雪终成大器
    下联是：人世数千年，常观日月星辰只盼高龄
廖亮看这对联，不觉一笑，强盗也算大器，遇见我们大明勇士，高龄是盼不了了。

    廖亮仔细看里面，厅堂里摆满桌子，桌子上一个木牌子，上面列着单位，客人们必须按名入座。所有桌子上都摆满了酒瓶、时鲜水果、珍馐美味。桌子，凳子，都不甚讲究，没有漆过，多是松木柏木的。而参加祝寿招待会的客人，都是全岛各部队的将官和各方面的头领、夫人，还有几个小孩子。客人坐了满满四十二桌。
    未开席之前，客人们互相问好，小声交谈着，听其言语，竟然多数是汉人。廖亮发现廖桐、龙家三弟兄都在座，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山本万通头戴貂皮桶帽，身穿大红龙纹袍、脚登鳄鱼皮狐毛靴，见客人到齐，就吩咐司仪开宴。
    这时，只见山本万雄站起来说：“各位来宾雅静了！雅静了！今天是家兄五十岁大寿。感谢各位光临庆贺。是英雄谁无酒量，看今天都是英雄！今天大家一定要一醉方休！下面，请寿星山本万通将军讲话！”全场立即掌声雷动。
    只见山本万通缓缓站起来，理了理领口，看了看场子，用并不太标准的汉语说：“老夫今日年满五十岁，承蒙诸位豪杰赏光，心头十分欣慰。不过，在此多事之秋，我不敢叫众位一醉方休。七星岛、蟠龙岛、卧虎岛都已经被明军夺去，仙人岛虽方圆数百里，毕竟成了孤岛，我们也成了孤军。所以要百倍警惕。今天，你能喝一斤，喝八两就够了；你能喝八两，喝六两就行了。各营房都要派双岗，昼夜睁大眼睛。我这个人，在这人世间，已经活了五十年，可以说都是在刀尖上讨生活。我过的日子，我才清楚，难哪！年过半百，又向坟墓靠近了一步，本没有庆贺的必要。但是诸位将士乡绅朋友，难得一聚。今天就借这个题目，请大家高兴高兴。感谢大家多年的支持，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人生难得朋友多，来的都是好朋友。将士们，朋友们，干杯！”

    众人起立，一阵欢呼，干杯之后，就猜拳行令、觥筹交错，痛饮海吃起来。廖亮约起众弟兄向山本万通和各头领频频敬酒。廖亮去敬山本万通说：“我们硫球，国小民弱，全赖将军保护，请满饮此杯，祝将军长命百岁、战无不胜！”山本万通一口干了，说：“我们共荣共侮，抵抗明军！”
    廖亮又和众弟兄去敬山本万雄。廖亮说：“小国承蒙关照，将军功劳极大，我硫球国君臣上下，莫不感恩戴德。我以三太子的身份，邀请将军择日光临敝国。先请干这一杯，以表愚诚。”山本万雄也站起来说：“早闻三太了圣明，一定到贵国拜会。”大家都举杯一饮而尽。其他将士也络绎向前，找好听的话说，择高帽子给戴，让山本万雄高兴得忘乎所以，一杯一杯又一杯，应接不暇。
    此后，龙家兄弟等一一向前敬酒。
    座上客，大多是酒鬼，虽然有山本万通的提醒，都抵不过劝酒者的殷勤、酒味的浓香。一会儿只听满院子响起了“棒棒棒棒鸡”、“石头剪子布”、“四就四呀，五魁首呀”的划拳声。尤其龙家三弟兄，都是酒中仙客，他们分别到各桌敬酒，祝酒词说得特别动听。什么“能喝半斤喝一斤，明年保险当将军”、“酒醉英雄汉，饭胀傻老三”、“酒逢知己千杯少，豪杰肚皮酒撑饱”、“有酒不喝醉，必是窝囊废”、“弟兄好不好，看谁先醉倒”、“酒向知己饮，诗向会人吟”、“美酒高朋胜良辰，不喝三杯不是人”、“床上仙女桌上酒，能整几口算几口”。满院子都只听见这龙家三弟兄在闹腾。那些素不相识的头领个个高兴得手舞足蹈，有邀明天喝酒的，有请后天赌钱的，还有约晚上逛草香院的。大家直吃到酉时，才尽欢而散，家家扶得醉人归。

    按照山本万通的规定，散席之后，坐船来的，须回船上住宿并连夜返回。仙人岛上的官吏居民，即刻回原地。出得营门，天上没有星光，黑沉沉的。冬风吹来，冷嗖嗖的。许多客人都手提灯笼，把头裹得紧紧的。廖亮、廖桐、龙氏三兄弟走在一起。将官们都在演着醉八仙，谁也没有注意他们。
    廖桐到廖亮身边耳语说：“我已经组织有近两百人，到四更后，我们负责各处放火。”
    廖亮小声说：“不能这样。你们应该解决码头的岗哨，包围解决山本万通。尽量做到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进行。我们解决了山本后，才容易解决岸信田雄、河野旭。你的人，能够做到吗？”
    廖桐想了想，说：“我的人，多数是妇女儿童老人，只能力争。”廖亮说：“更要凭智慧”。廖亮又吩咐龙氏三兄弟：“我们三更天，先夺取附近的四只大海船，再于四更时上岛，解决山本。”四人分手之后，廖桐回到韩大娘家中，立即请韩大娘、张姐通知所有的勇士，不带引火之物，而带大刀、弓箭、绳子，三更时到韩家聚合。
    廖桐给他们说：“现在任务有些变化，指挥官的意思，动静越小越好，能够在不声不响中，解决所有的岗哨，解决山本万通。这样，好为解决另外两股倭寇创造条什。” 大家听了都有些不知所措。廖桐就鼓励他们说：“我教了你们那么久的武艺，现在就派上用场了。你们想想你们死去的父兄，面对凶恶的倭寇，你们要仇恨满腔，想着自己是报仇雪恨，你就会有勇气，会有胆量。”
    廖桐见大家兴奋起来了，就说：“一定要记住我平时教你们的，动作要快，下手要狠，要让敌人没有还手之力。”
    廖桐把人员一一配对安排。具体到哪几个人负责哪一处哨兵，还安排了三个巡逻队，随时见机而动，投入战斗，加以协助。

    廖亮和龙氏三兄弟回到船上后，立即将船开走，半夜前后，又将船秘密开回。到三更时，海上雾气朦胧，天上黑云密布。冷风吹着，浪涌轰隆轰隆地响个不停。廖亮说：“真是苍天有眼，这样的天气，最能帮助我们隐蔽行事。”廖亮和龙氏三兄弟各带20人，每人带一副登船钩绳，乘小舟悄无声息地各向倭寇海船靠近。
    先说廖亮。他的船靠近大船时，当时风大天冷，倭寇的海船上，只有暗淡的风灯，甲板上的两个哨兵，缩头缩脑地蹲在避风处打盹。廖亮的士兵们立即抛上钩绳，人人奋勇而上，先俘虏了两个卫兵。廖亮说：“小声回答问题，不然一刀两段！”两个哨兵都是汉人，本已经喝得大醉，浑身酸软，再加上冷得哆嗦，又吓得哆嗦，简直哆嗦成了一团了。“是，是，是，长，长官。”“船上有多少人？”“五、五十个、个。”“住的地方，你都知道吗？”“知，知，知道。”“走，先去解决船长。”

    廖亮押着俘虏，走向船舱，到了船长门前，廖亮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动静。廖亮又重重地敲了好一阵，里面喃喃地问：“敲什么，敲！”廖亮压低声音说：“远处有两只小船向这边划来了。”里面窸窣了一阵后，门开了，伸出一个头来，廖亮一刀，那人没哼一声就倒在了血泊中。廖亮就用这种办法，或叫换岗，或说有情况，叫开了所有的门，解决了所有士兵。

    再说龙蛟带领士兵上船后，先两刀劈死了哨兵。龙蛟熟知船上布局。他采取先轻轻推门的办法，把没有关门的四间卧室的里的倭兵全解决了。只有三间屋门从里面闩着的。龙蛟在船长室门前，听见里面鼾声阵阵，他上前重重敲门，里面鼾声停了，一会儿又鼾声复起。龙蛟又敲了两声，旁边一个屋里却骂道：“半夜三更的，想挨两耳光呀？”龙蛟小声说：“明军上船了。”屋里竟说：“小胡子，你又来哄老子嘛。”龙蛟说：“不信，你就探出头来看看。”屋里人嘟囔着开了门，脑袋一探出，便被揪出了房门，大家一涌而入，生擒了屋里人，一审问，是舵手，大副、二副。

    另一间屋，龙蛟轻轻敲门，里面竟然是女人的声音：“慌什么慌，还没有到时间呢。”龙蛟于是示意大家在门外等。等了好一会儿，门开了，出来四个男的，直说：“进去进去！”当他们的臂膀被抓住以后，还说：“别开玩笑了！”
    龙蛟叫两个士兵把守住船长的门，等他自己出来。他把俘虏，押进底舱关起后，立即开船再靠近仙人岛山本的军营一些，作好攻击的准备。

    再说龙蟒。他的小船还没有靠拢大船，就传来了汉语的喝问声：“口令！”龙蟒完全不知道今晚的口令。只得灵机一动，装酒醉：“什么，口，口，令！老子，喝醉了，记记，记不清！”船上的哨兵拿不定主意，问：“你是谁？”龙蟒的船靠上去了，嘴里还喊：“快，快，扯老子上去，老子有重，重赏。”哨兵还是拿不定主意：“你是谁！”龙蟒说：“老子，你，都，认，认不倒，快……”龙蟒故意扔了几下登船绳，扔不上船。上面竟扔下绳子，还喊：“握紧了！”两个哨兵被龙莽吸引在这里了，明军士兵们已经纷纷上船。
    龙蟒由两位哨兵使劲拖上了船，一站定，就说：“感谢两位兄弟了！算你们立了一功！”“你到底是谁？”“我是大明千总龙蟒！”
“啊！”“想活就别叫。”两把冷冰冰的刀安在了脖子上。两个哨兵直喊：“饶命！”。龙蟒说：“两个兄弟表现好，你带路，不管用什么办法，叫开门，就算你们的功劳。”两位哨兵争着说：“我们带路！我们带路！”经过一段时间的敲门开门，很快就占领了这艘船。

    最后说龙蝰带领的船，刚要靠上倭寇的大船，上面传来了喝问声：“干什么的？口令！”龙蝰不能回答，敌哨兵向小船轰的开了一铳。龙蝰命令士兵靠上大船、抛出登船绳，奋力攀爬。两个哨兵不断地开枪，因为风大船簸，几十个人头冒上了船头，他们只击中了一个士兵，落进海里，其余都上了船。龙蝰挥刀向前，把正在装药的哨兵一刀砍死，另一个拔腿欲逃，也被明军追上杀死。船上的倭兵听见枪响，酒喝得少的，穿好衣服，都纷纷向甲板上涌来。
    龙蝰一箭射灭了风灯，命令士兵：“都隐蔽好，头朝船舱，不要动。看见火光、动的，就是敌人，全用弓箭！”倭寇都弓着腰向甲板上走，胡乱地开火壮胆。凡有亮光闪处，都成众矢之的。相持了半个时辰，凡是出来的倭兵尽成了靶子。龙蝰见没有敌人再出来了，就带领士兵，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索，占领了倭船。
    这艘船上的动静不小，山本万通却一无所知。这是因为，他的营房，离此尚有十多海里。而近海的哨兵全被廖桐的民兵解决了。
    原来廖桐侦察清楚了，倭寇有十处哨位，她就把这两百多勇士分成十队，每队找胆大心雄的人当队长，每队负责解决一个哨卡，尽量在无声无息中进行。廖桐带的这个队，共二十一个人，负责解决山本万通。这里的哨兵，都是汉人，已经沟通了的。他们一到山本万通的营门口，一个老人说：“小渔杈，我们来了。”两个哨兵一听，说：“跟我来！”这个叫小渔杈的是张家的弟子，虽名为小，却长得牛高马大，他小声说：“山本的两个卫兵都很厉害，要小心。”廖桐说：“你就说有情况，觉得海上有动静，只要他说话，就好办了。”

    小渔杈轻轻地敲门，用倭语说：“海上有情况！”里面传来骂声：“八格呀噜！什么的干活！”廖桐已经一跃上了围墙，对准两个黑影就是两箭，倭兵倒地还哇哇大叫，廖桐跳下墙，奔向前，挥刀直进，两刀结果了哨兵，才打开了营门。民兵们蜂拥而入，在小渔杈的带引下，到了山本万通的房门口。民兵们踹开门，对着床乱箭猛射。只听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廖桐叫停止射击，点亮一个火把。只见两个女人坐在床上。一个的手臂上插着一枝箭，流着血。廖桐用倭语问：“山本万通在哪里？”两个女人都假装听不懂，虽然惊恐万状，却又默不作声。
    情势危急，也顾不得许多，廖桐把年轻的那个女人，一把抓起，扔到地上，问：“想死，还是想活！”几把明晃晃的刀，朝着她的脑袋。床上的那位中箭的女人，用倭语说：“不能讲！”廖桐回身只一刀，削去了床上那个女人的半边脑袋，又转过身来对年轻女人说：“不说老实话，就是这个下场！”那年轻女子吓得战战战兢兢地说：“在后面山洞里，那里有暖房。”“你是山本万通的什么人？”“女儿。”“只要你老老实实，我们不会伤害你！”

    廖桐等押着山本万通的女儿走出了房门，到了营房区，这女人竟用倭语高喊：“明军偷袭了！”话未落音，廖桐已手起刀落把这女人砍死在地。廖桐喊：“隐蔽撤出！”他们都猫着腰，轻轻地出了营门。廖桐说：“各找有利地形埋伏，用箭射杀追兵。”一会儿，有倭兵追出来了，跑在前面的，都被射倒；军营里响起了海螺号声。廖桐命令大家：“往后山撤！”这二十一人迅速没入了后山的密林中。

    再说廖亮顺利夺下海船后，白虎已经带领卧虎岛的三只海船和四百余人赶到了。廖亮命令每只船上留下十二人操作海船，其余的人带好虎蹲炮、手铳、弓箭、长刀，登岛作战。因为廖桐已经解决了倭寇的哨兵，廖亮一千多人马迅速登岛。刚登上仙人岛，只听敌营传来密集的枪炮声。
    廖亮说：“这是倭寇的枪炮声，廖桐没有枪炮。看来情况有变。”
    廖亮命令白虎的原班人马，构筑滩头阵地，并派人通知各船的大炮，向敌军营猛轰。廖亮带领近八百名士兵，乘夜往前冲。一会儿，各海船的大炮齐鸣，火光映天，炸得敌军营火焰飞腾。攻击了大约半个时辰，廖亮又派人叫停止射击。

    这时，天渐渐亮了，廖亮的部队已经离敌营不远了。廖亮一看地形，这里竟然是一马平川，全是庄稼地。而敌军营在离此一里左右的山坡上，这时虽然已经是败壁残垣，但还有许多人影在晃动。廖亮说：“敌在高处，我们仰攻，会损失很大，马上挖坑道！竖着挖，越接近敌营越好。”因为是沙地，一会儿就挖好了纵横交错的几条坑道。廖亮说：“这里只留下一百士兵，我指挥，把箭全部留下，其余的由龙蛟率领，后退到山地，构筑工事，并把大将军炮抬五门来，备用。”
    再说山本万通警惕性极高，当晚没有回家，而住在军营里。廖桐把他们惊起后，还以为是刁民作乱。等到海上大炮轰来，才知道明军已经夺了海船。他于是叫来倭人中的五十名水鬼说：“你们要潜水去拼着老命夺回海船，不然我们就没有退路了。”这五十人一进入开阔地，便遇到箭似飞蝗般射来，大多成了廖亮的箭下鬼。
    几个带伤的连滚带爬逃回去报告说：“营门外平川里，埋伏着明军，他们都被射死了。”山本万通大惊，即刻命令炮手向开阔地猛轰。廖亮因为人少坑道长，敌人开炮时，他们都躲到了敌人的军营下面，倭寇的炮根本打不着他们。等敌人派出人来，全都被乱箭射死在坑道旁边。
    山本万通见形势危急，立即写信派人向岸信田雄、河野旭求救。

    再说廖桐指挥的两百来民兵，见廖亮的部队偷袭未能成功，于是给民兵们商量说：“山本万通只有一千多人马，经过了大半天的消耗，一定会败退下来，向岸信田雄，河野旭靠拢，我们没有能力和他们拼刀枪，就找一个地形好的地方埋伏，用弓弩射杀敌人。”
     韩大娘说：“离这里五里，地名雷公坡。是倭寇来往的必经之路，这个地方，前宽后窄，一个人把住口子，千百个人也过不去。”廖桐立即带领人马直奔雷公坡埋伏。太阳刚刚升起，就见两个倭兵从山本万通的方向走来。渐渐进入了伏击地带，等他们走到了面前，廖桐跃起，喝道：“举手投降！”两个倭兵抽出倭刀，向廖桐劈来，廖桐也挥刀迎击，只见刀光闪耀，三个人战成一团。两个倭兵刀刀凶狠，廖桐的刀锋，也招招夺命。民兵们想放箭，又怕伤了廖桐，想上前助阵，又都觉得武艺不精，等于是去送死，只能干瞪眼。
    廖桐的刀法，渐渐如光如电，如幻如影，两个倭兵见无机可乘、无胜可望，都虚晃一刀，跳出圈子，直往山上爬去。民兵们乱箭齐发，两个倭兵竟然拨箭猛跑。廖桐见状弃刀取弓，如风般追上，两箭射中倭兵腿肚，倭兵还跛着脚往前跑。廖桐一箭正中一倭人背心，那人仆倒在地。另一倭兵迟疑不决，被射成了马蜂窝。
    廖桐上前问仆倒的：“你们是干什么的！”那人竟举刀向廖桐的脚上砍去，廖桐一步跳开，一位老人，顺势一刀，砍下了倭头。廖桐看另一倭兵也已丧命。民兵们从仆倒的那人身上搜出两封信，交给廖桐，廖桐一看，是用倭文写的。廖桐虽然学会了简单的倭语，对倭文却并不在行。她问：“乡亲们，有懂倭文的吗？”大家都面面相觑，一个会的也没有。廖桐只从里面的一些汉字，推断出是求救兵的。
    廖桐说：“一定是山本万通求救的。这说明山本万通已经不能支持了，我得把这一消息报告廖亮。”廖桐吩咐大家：“把守好险要，两边来的人，都抓。你们没有武艺，见了倭寇，不要声张，放冷箭，本事再好的人，也防不胜防。”
    廖桐脱下倭装，自已穿上，佩上倭刀，大步下山而去。走了十来里地，遇见了第一个哨卡。廖桐正在盘算如何过去，哨兵竟举手向她敬礼。原来廖桐穿的是倭寇的军官服。廖桐还了礼，昂首阔步而去。过了哨卡，廖桐择小路走。才走了一里路，就碰上了倭寇的巡逻队。“口令！”
    廖桐可不知道口令是什么，她急中生智，摸出信往外一扬，意思是想告诉巡逻队，他是送信的。谁知为头的竟然不买账。“什么？交给我！”廖桐骂道：“八格牙鲁！”那人伸手来拿，廖桐给他一巴掌：“山本万通的，你的，能看！”那人赶忙陪笑：“长官息怒，这是上峰命令，对遇见的一切人都要盘查。”
    廖桐用汉语说：“绝密，山本万通吩咐，不能给任何人看。”廖桐说着：“昂着头，大步往前走。”廖桐正在庆幸，巡逻队长竟然又领着人追上来了。这回他用的是汉语：“站住！为什么从这边走？”廖桐站住了说：“这是和明军讲和的信，不从这边走，怎么走？”“讲和？”那人半信半疑。廖桐说：“军机大事，你不懂！你要是不相信，就和我一同到明军军营里去。”
    廖桐见巡逻队长犹豫不决、不好置可否，就昂着头缓步而去。又走了七八里地，就到了倭兵和廖亮的军队对峙的地方。这里，是一个狭窄的陡坡，上面有重兵把守。下面就是一马平川，廖亮的兵士在坑道里坚持。但廖桐并不知道。从军营方向向这里来的倭兵，谁也没有过问她。廖桐估计，可能是山本万通不断派人来传达指示，因此没有必要盘问。
    当廖桐要往下走时，却被一位军官模样的人挡住了：“不能下去！有明军埋伏！”廖桐又想故伎重演，把信摸出来说：“山本万通叫我去和明军谈判。”那军官说：“哪有这等事！把信给我！”廖桐看计已不管用，便抽出倭刀向那军官劈去。那倭军官一跃躲过，大叫一声：“捉活的！”便拔倭刀来斗廖桐，两把倭刀，如两条毒龙，来去一阵雪风，一道寒光，倭兵看见，纷纷挥刀入阵，围攻廖桐。廖桐施展平生本事，由刀锋组成了一道铜墙铁壁，倭兵虽然人多势众，却挡不住廖桐纵跳自如，周身似被金钟罩住，近其身者，不倒即伤。参加围攻的倭兵越来越多。山坡上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廖亮在坑道里看见，一边派人叫龙蛟挥兵跑步增援，一边率二十人，跳出坑道，直奔山顶。廖桐和几百人杀成一团，分散了倭兵的注意力，挡住了守兵的视线。廖亮的二十个生力军，个个奋勇，倭兵纷纷倒地。龙蛟带着六百多人乘势攻上倭兵营垒。这一场混战，直杀得烟尘滚滚、日月无光，尸横山岭，血流成渠。战斗了一顿饭的工夫，明军攻占了山岭。查点人马，倭兵战死260人，明军牺牲224人。
     廖亮一看这座营垒，真个险要。西边一条独路，虽只一百来米长，却形如陡槽，只能容人鱼贯而过。当头一道雄关，上书“仙岛第一关”，两旁都是箭楼、炮楼。而东边也是一马平川，距离山本的营垒还有十来里路远。
     廖亮指挥的各路人马，纷纷到来。山本万通的军营全暴露在了明军大将军炮的炮口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