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倭英雄别传》第九章 取蟠龙围洞焚寇 施妙计调虎离山

龚尔思笑

     吃完晚饭，廖亮廖桐等见星月交辉，海天茫茫，正在岛上悠闲地散步，见有两名壮汉大步而来。龙蝰问：“什么人？”两位拱手道：“我们是两弟兄，张思舜、张思禹，我们有个请求。”
       廖亮招呼大家面朝大海，坐在石上，说：“请讲。”张思舜说：“我是哥，我说。我20岁，他十八岁，我们都想吃粮投军。”
       廖亮问：“结婚了吗？”张思禹说：“岛上哪有年轻姑娘呀！”“那你们会什么？”“能在水里伏三个时辰，刀枪箭戟，都略知一二。倭寇知道我们的武艺，也不敢硬逼我们当匪。”张思舜说：“蟠龙岛，我有亲戚。”
         廖亮说：“那太好了，你去过蟠龙岛吗？”张思禹说：“我们家在蟠龙岛上住过三年，没有哪条路不熟悉。”廖亮站起来说：“好，行，就收下你们两位，编入龙蛟队伍中。待把六岛残余肃清后，我们休整两天，你给我们带路，攻取蟠龙岛。”
         廖亮给龙蝰说：“去把官佐们都请来，趁此清风明月，就在这里听张家兄弟介绍蟠龙岛的情况，商讨攻取蟠龙岛的方略。”
         一会儿，官佐们都到了。廖亮说：“张家兄弟，熟悉蟠龙岛的情况，这真是天助我也，下面，请张思舜兄弟给大家介绍。”
         张思舜说：“蟠龙岛因地形得名，从海里望去，整个的岛子，活像一条盘绕的蛟龙。头朝东，并伸出左右两只角，头最大，方圆有十里地；那两条角实际是露出水面的礁石，高出水面两丈多，形似鱼脊，上窄下宽；龙尾向南，也是礁石；龙身则是由十二个小岛连绵组成的，每个岛方圆都不到一平方公里，这些岛，有时会没入水中，岛上大都是光溜溜的黑石头。长满了海苔。这些小岛都没有名字，总称蟠龙岛。只有龙头上有田地，种水稻、红薯、玉米。原来这岛上住着八户居民，都姓明，是元末明玉珍的后人。他们时代以打鱼农耕为生。后来倭寇勃兴，多次来犯，都被赶下了海。倭寇有了火器、大炮，明氏家族，靠长矛弓箭，无法抵御，只得投降。明氏家族，家家习武。现在有明氏五虎，名叫明崇金、明崇木、明崇水、明崇火、明崇土。都武艺超群。他们和倭寇订有协议，倭寇可以驻在岛上，但岛上居民不当兵，只管打鱼、耕种、交贡品。”
        廖亮问：“岛上倭寇的驻军情况，你们了解不？”张思禹说：“明家，我们是亲戚，常在走动。现在岛上的倭寇首领名叫石井宏二，指挥着四百多军人。他们有好几种炮，都是前些年从明军手中夺过去的。他们有一只大海船。有三只大渔船。”廖桐说：“他就不可能有多少弹药。”张思舜说：“他们学会了造火药，岛上小石子取之不尽。”
         廖亮说：“我们就商量一下，怎么攻。他们的火力很强，在这一点上，和我们是对等的。强攻必然伤亡大。”
         龙蛟说：“我们采取佯攻的方法，消耗其弹药。等其弹药消耗殆尽，我们才真攻。”
         廖桐说：“最好的办法，是两位张家兄弟，以探亲为名，上岛去，策动明家兄弟，里应外合。”
         廖亮说：“如果能这样，那就是上策。张家兄弟，可行不？”张思舜说：“可行，明氏家族，本是被他们征服的。有了外援，他们能去掉压迫，自给自足，不受欺负，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廖亮说：“给他们讲明白，攻上岛子之后，除了俘虏兵，一切战利品全留给他们。”张思禹说：“这个办法可行。但是，廖将军的船队应该摆出撤离之势，他们一定派有探子。等你们撤走之后，我们才上岛去，就说我们是逃出来的，倭寇才不会怀疑。”
         廖亮说：“那边要商定好起事的日子，最好是黎明时分，大家都睡得正香。解决了哨兵，别的就好办了。我们天明立即撤军，晚上乘夜返回，埋伏在七星岛，听你们的消息。”张思禹说：“今天是七月十二日，再过三天，就是倭人的“中元节”，倭人习俗，都要祭祀祖先，举酒庆贺，我们就在次日五更起事。”廖亮说：“就这样定了。你们采取多处放火的办法，我们看见火起，就冲上岛来。”
         廖亮告诉张家兄弟，给岛上居民每人留下30斤大米、一批弓箭，每家一只渔船。廖秀也留下，再留下三十人，陆续去蟠龙岛，协助你们。张家兄弟说：“廖将军真是仁义之师，不搜刮百姓还给我们生存发展之资。”廖亮说：“你们都是大明的臣民，在为大明经营和守卫疆土，我们理应支援。”
         廖亮叫廖桐当夜写好捷报和把俘虏及家属、其他妇女全部编入鹤鸣岭参加生产、且让所有妇女自择去就、给孩子办学校的建议，明天好带回棕榈城去。
         第三天，天刚亮，全岛居民都来送行。廖亮将倭寇俘虏捆了双手押上一只大海船，倭寇家属和要回大陆的妇女及军队用不上的战利品，同船送回棕榈城。
         廖亮带领军队和居民一起，把军队用得着的战利品，如炮、刀、箭、粮食等运上海船，然后告别岛上居民，扬帆而去。

         张思舜兄弟，为了取得倭寇的信任，约起廖秀去说通了另一位带伤的妇女，名叫张翠，和张家兄弟俩一起，假扮成夫妻，四个人，都是满面尘灰烟火色的样子。等廖亮的船队撤走后一个时辰，四个人才驾一艘小渔船，向蟠龙岛摇去。
        小渔船行进了两个时辰，就到了蟠龙岛。他们把船划向龙头。有哨兵喝问：“干什么的？”张思禹答道：“我们是七星岛的，被明军攻破了营寨，逃难至此，来投奔明家，请给通报。”那位哨兵也是明家的人，和张思舜兄弟见过面，又见他们个个劫后余生的样子，就说：“自己上去吧。”有了他们开头报信，后面的三十人，分乘六只小渔船，也陆续上了蟠龙岛。
         张思禹一行，找到明崇金，说明了来意。明崇金十分高兴，说：“我们中国人，谁愿意做倭寇的牛马，只是因为倭寇船坚炮利，我们势力不如，拼也无益，才顺从了他们。有了这个机会，我们一定拼死向前。”明崇金负责在明氏家族中串联，不到一天，就组织起了三十余人。他们决定先烧弹药库，四处放火，同时控制哨兵和路口。
        廖亮的船队当夜就返回了七星岛埋伏。到了七月十六日这一天，天一黑就向蟠龙岛进发。
        再说蟠龙岛上，倭兵不到一百人，其余的三百多人，都是朝鲜人、汉人，除了一部分是商人外，多数是胁迫来的渔民。倭兵很重视中元节，所有哨兵，这天都安排给了汉人；全体倭人，包括他们的家属，都举宴祭祖庆贺。不少人喝得酩酊大醉。到了五更天，只听一声巨响，弹药库飞上了天。倭兵惊醒，个个睡眼朦胧，有心无力。看见到处火起，听见喊声沸腾，酒早被惊跑了一半。寇首石井宏二，酒喝多了，此时还头晕目眩，上不得马，提不动枪。只是不明不白地乱嚷。
         廖亮带领士兵，下船登岛潮涌般占领龙头，夺了炮台，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就占领了龙头各处的制高点。廖亮给士兵们说：“我讲话的时候，谁要是开枪，你们就朝那里猛轰。”然后他先用汉语说：“都不要开枪射箭，倭寇中的华人同胞，你们是被迫成为倭兵的，现在大明天兵到了，只要你们放下武器，不助纣为虐，我们就通通宽大处理，愿意当兵的，我们欢迎，不愿意当兵的，我们可以送你们回家乡。愿意留在岛上的，我们留给粮食渔船。你们可以杀死你们面前的倭兵，也可以躲藏起来，白天才出来，免得误伤性命。”
         廖亮这样一喊，汉兵全都走光了。有倭兵向散掉的汉兵开枪，这边就朝开枪的地方猛轰乱射。廖亮又请通司讲了优待俘虏的政策。倭寇哪里肯听，手持火铳，四处乱放。
         廖亮正愁看不清哪些是倭寇，马上命令炮手，向放火铳处开炮。几门虎蹲炮大显神威，直打到不见有人放火铳了，才停止炮击。
         天渐渐明亮了，旭日从海平面上升起，摇曳而上。天蓝蓝，海蓝蓝，而蟠龙岛上还有未散尽的硝烟。
         天已大明，廖亮仔细察看战场，躺着三十五具倭寇的尸体。其中并没有石井宏二。这时，明家兄弟都来参见。廖亮一一抚慰，并问：“还有五六十个倭寇，会逃到哪里去呢？”明崇金说，岛里有一个金龟洞，洞口小，里面大，可容百许人，可能逃到里面去了。
         廖亮立即命令廖桐和明崇木、明崇水兄弟，领着五十人，带两门虎蹲炮、十个喷筒，包围金龟洞，不必强攻，动员大家想办法。
         廖桐和明氏两兄弟，到了金龟洞下。这个洞长得出奇。虽坐落在半山腰，在洞下却看不见。因为洞门口有一块黑凛凛的巨石矗立在洞外，就是一块天然屏风，把洞口挡住了。廖桐说：“先得判断，倭兵是不是真的藏在洞里。”明崇木说：“这好办，岛上有海辣子，点上，扔进去，有人必咳。”廖桐说：“行，试一试。”
        士兵立即找来一捆熏蚊草、海辣子，搞成小把，两个士兵爬到洞顶，点燃一一扔下。一会儿，洞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廖桐于是通过通司，向洞里喊话：“倭军士兵们，你们的营寨已经全被我们占领了，金龟洞，也被我们包围了。把枪扔出来，投降，我们宽大俘虏，放你们回日本去。如果执迷不悟，就只能藏身岩洞。”洞里沉默了一会儿，射出一团团枪弹。
         廖桐说：“倭人都是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偏执狂，只有痛打，只能彻底消灭。”廖桐认真研究着地形。洞离岛面，有十来丈高，山顶离洞口有三四丈的距离。明崇木说：“可以从山顶，用绳子把人吊到洞的左右两侧，进行佯攻，消耗他们的弹药。再从山顶，吊人到洞口正中，用喷筒攻击。两侧的人占领洞口，向里攻击。”
         廖桐说：“好办法。”于是找来绳子，登上山顶，先左右两侧各吊下去五个士兵，其中就有廖桐和明崇水，他们用短铳攻击。洞旁的崖壁上，都不能站人，但是洞口，屏风挡着的地方各有几丈宽的空地。十位战士，站稳了脚跟，敌人只要探出头，外面立即开火。这时，山顶吊下一个士兵，手持虎蹲炮，对准洞口往里直轰。倭兵纷纷向里逃窜。门口的十名战士立即入洞，占领了洞口。
         可是，洞中地形极为复杂。洞口能容一人通过，进洞后，上是穹窿，下有河槽，两边高，中间低。低处有沙有水；离此几丈远，就是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倭寇就躲藏在后面开枪。且越往里面越黑暗。进来的人，已经有五人中弹受伤。廖桐指挥大家撤出洞外，廖桐说：“守住洞口，里面看外面清楚，外面看里面模糊。得想别的办法。”
        明崇水说：“只有火攻，最省事。”廖桐立即命令找柴火。从山顶成捆地滚下，并要几张饭桌，挡着士兵好往里面推柴草。不到一个时辰，草捆滚下，桌子也吊下来了，士兵接着就往里推。里面枪声大作，可是草厚桌面硬，对明军构不成威胁。柴草渐渐堆满，士兵还吊下来一辆风车，火一点着，就往里呼呼地吹。顿时，烈火熊熊，浓烟滚滚，烧了三个时辰。廖桐命令六个士兵持火铳守住洞口。一个时辰换一班。第三天下午，才烟消洞冷，廖桐派人进去察看，六十七个倭寇全死在洞中。
        廖亮问明氏兄弟：“离这里最近的是哪一个岛？”“卧虎岛。渔船一个时辰就可以到。”“你们了解卧虎岛的情况不？”明崇火说：“我去过多次。”“那请你介绍一下情况。”明崇火说：“卧虎岛，远远看去，像一只睡着的斑斓恶虎。这座岛子团团的一块，方圆有八平方公里。岛子上，没有农田，原来只有三家渔民。这三家渔民都有船只，听见倭寇要来的风声，全跑到台湾去了。因此，岛上住的五百人，全是倭兵。他们没有别的衣食来源，全靠抢夺生存，有两只大海船，都是抢夺来的，还有六只大渔船，也是抢夺来的。岛上五百倭兵，有各种炮八门，全是火枪，不用弓箭。是这四个岛屿中最强的。七星岛、蟠龙岛，仙人岛，每年都要向他们上贡。谁不服从，倭寇首领石元正太郎，就要发兵攻击。他船坚炮利，谁也不敢得罪他。每年，我们蟠龙岛上的贡品，主要是粮食、猪肉，都是我们明氏兄弟送去。倭寇都不敢去，怕被扣留不放。”
         廖亮听完后想了一阵说：“既然如此，我就有破卧虎岛的办法了。”廖亮问：“崇火兄，可否去一趟卧虎岛？”明崇火问：“廖将军的计策是怎样的？”廖亮说：“我马上找通司以石井宏二的名义给石元正太郎去一封求救信。崇火兄再约一个人，同去。他们如果来援，我们正好设伏消灭他。”明崇火说：“保证完成任务，我就和大哥明崇金一同去。我们都经常去送贡品，他们都认识我们。”
         廖亮即刻命通司写，他口述道：“石元将军麾下：昨日明军乘我过中元节，偷袭蟠龙岛，我奋力抵抗，但敌众我寡，形势已岌岌可危。蟠龙与卧虎，本乃兄弟，蟠龙若有失，卧虎难独存。正如华人所谓‘唇亡则齿寒’者也。明军虽猛，多用弓箭，绝难敌将军神威。我的弹药最多能支持两天，盼将军援兵，如大旱之望云霓。因右手重伤，不能亲笔，望能体恤。亟盼神兵天将，救我于水火。拙弟石井宏二泣血拜上。”众人齐赞：“妙文！妙文！”廖亮即封好交给明家弟兄。二人即刻上路。
         廖亮又令龙家三兄弟领四百人，穿上倭寇的衣装，埋伏在蟠龙岛外，卧虎岛倭兵至，让其登岸后，从后面突袭之，我再乘坐蟠龙岛的那艘大海船，截击海船，断其归路，务求全歼。廖亮说：“岛上还要摆起正在激战的样子，好引倭寇上钩。”
         先说明崇金弟兄二人，穿着倭兵衣服，带着仿造的石井宏二给寇首石元正太郎的求救信，划着一只小渔船，直向卧虎岛奔去。这个岛子离卧虎岛只有一个时辰的路程。还不到午时，一座孤岛就出现在苍茫的大海上了。小渔船还没有拢岸，就传来吆喝声。明家兄弟知道卧虎岛的倭寇狂妄得很，他们都能说中国话，哨兵盘查却只用倭语，只要听不见回答就马上开枪开炮，所以，他们慌忙答应，我们是蟠龙岛岛主石井宏二派来拜会石元正太郎将军的。那边又叽哩呱啦了一阵，明家兄弟的船就靠岸了。这里站岗的有六个倭兵，他们用黑布把明家兄弟的眼睛蒙住，由两个哨兵押着：一个在前边拉，一个在后边赶。
        到了倭寨中，也并不解开明家兄弟蒙眼睛的黑布。只听有人用倭语说了两句，明崇金立即把“石井宏二”的信，搜出来捧在手里。有人来取走了。一会儿又有人说了一通倭话，另一个人用汉话问：“明军来了多少人，占领了哪些地方？”明崇金说：“将军，我是明崇金，经常给将军送贡品来的。”“明崇金？”有人用不明不白的汉语重复着，明崇金的眼睛上的黑布被取下了。石元正太郎看了一眼，说：“明崇金，你的大大地好。他是谁？”“他是我兄弟明崇火。”“啊，明崇火，去掉，去掉。说说你们知道的情况。”
         明崇火的眼睛上的黑布也被摘去了。明崇火说：“明军有两艘海船，五百多人，用的都是弓箭、长矛、刀，所以蟠龙岛还能挺住。但是，岛上的弹药不多，消耗下去，就危险了，所以，才来求石将军发救兵。”石元正太郎说：“明军，都是豆腐兵，不堪一击。午餐后，看我怎样收拾他们！”
    午餐后，石元点起四百倭兵，抬着六门炮，倭兵全带火枪，与明家兄弟，共乘一条大海船，趾高气扬地往蟠龙岛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