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倭英雄别传第二章 鹰盘驿结义 鹤鸣岭借兵

龚尔思笑

      廖亮、廖桐，这时的打扮，完全一模一样：头戴儒生巾，身穿学士袍，足登逍遥履，背上远行囊，腰间铁胎弓，手提齐眉棒。两人都长得额宽脸方、剑眉星眼、鼻高嘴小，齿白唇红。不同的只是，廖亮臂长腰粗，个子更高。廖桐亭亭玉立，更加风度翩翩。他们走时，都是师傅资助的盘缠，没钱买马，只得放步而行。
       这天，到了鹰盘驿，只见万山横亘，落霞满天，他们只得在驿站投宿。驿站主人，身高七尺，长得虎背熊腰，对人却一团和气，见来了客人，高声叫道：“本驿新建上等客房，百年龙泉美酒，两位学士请驻远足！”并立即引入二楼上房。
       洗漱安顿毕，两兄妹正在用膳，只听见人喊马嘶，进来三十余人，都是军健打扮，簇拥着一位貌若灵官的军官。其中一位猴脸人高叫：“驿站全包，不住外人！”驿站主人向前打拱道：“已经住了两位，不过，小驿能住下官人们。”
       猴脸人上前就是一巴掌，说时迟，那时快，巴掌还没到脸上，驿站主人，左手轻轻一拨，猴脸人便倒在九尺以外，其余官兵蓦地亮出刀剑一拥向前。驿站主人一个筋斗从众人头上飞过，站到了院子里两丈以外，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觉得无理可以达远的，来几个试试运气！”
       军健和官员立即涌入院子，军健们持刀剑齐上。驿站里也跑出三个持刀棍的青年。廖桐正要起身，廖亮制止说：“静观其变，我们还难辨正邪，帮哪一边？”两兄妹已吃完晚餐，就找地方远远观看。
       院坝里虽是一人敌三十余人，看得出驿站主人，功夫了得，只见他不慌不忙，身子灵便如影，他只挡不攻，手起处，脚动处，军健都纷纷倒地。驿站的人也只持械观望。官员见状，大喝一声：“废物！都给我退下，看俺的！”
       官员并不持刀，一个鹞子翻身钻入圈子，挥拳直捣驿站主人的脸，驿站主人并不躲闪，反而迎上前去，来了个拨云掏心式，右手挡开飞拳，左手直插其心。官员也不慌忙，来了个虎尾扫，身子左转，避开来拳，右脚一扫，直贯下身。驿站主人，就地一滚，拳便到了官员背后。
       他们两人在场上，一来一往，招招奇险，防中有攻，步步为营。打了五十多个回合，不见输赢。廖亮看得心花怒放，这种好武艺，用到抗倭战场上，岂有不胜之理？于是一个天雕贯云式，一步腾起，落在两人之间，高叫：“两位好汉罢手，小生有礼了！”
       两人也都有些累了，便跳出圈子，廖亮说：“两位官人，都武艺超群，如到战场上，都一定能克敌制胜，建功立业，何必在此内耗呢！”
       驿站主人说：“学士言之有理！”那位官员看了廖亮一眼说：“你能吃我三拳再说！”说罢，挥拳直击廖亮。廖亮竟然闪电般穿入官员被后，完全看不清他到底是动手还是动脚，官员便栽了个狗吃屎。廖亮连忙上前扶起说：“得罪得罪！”
       官员站起身来直拱手说：“好身手！本千总自从军以来，还没有遇见过敌手，没想到白面书生，竟是国手！”驿站主人也吃惊不小，说：“真是天外有天！来！都通个姓名！”驿站主人说：“钟铁幸会两位武林高手！”      
         官员说：“下官是新调海防千总任强！我这个千总，现在还是光杆司令。戚将军言，你能有多少兵马就给你多高位置。”廖亮说：“小生是上京应试儒生廖亮！”
       廖桐一个拨云见天式，跃入众人之中说：“小生廖桐参见各位武林高手！”廖亮说：“这是胞弟，和我同师学艺！”
       钟铁说：“幸会！幸会！摆酒席！我来陪罪！”
        一会儿，酒席摆好，钟铁邀廖亮坐上座。廖亮说：“晚生年幼无知，安能僭上！”钟铁说：“能者为师，能者为上，有术为上！”廖亮说：“还是任千总、钟站长坐上位，我们只是一介书生。”钟铁、任强扭不过，只得坐了说：“惭愧！惭愧！”军键们自成几桌。钟铁给每人斟满酒，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干！”廖亮兄妹都是在寺院里长大的，从没喝过酒，只得虚应一番。
        任强问：“廖学士，在哪里学得如此绝技？”廖亮讲了自己的身世和在慧明寺学艺的过程。钟铁、任强都站起来拱手道：“原是德庆侯之贤裔，难怪武艺超群！”钟铁说：“德庆侯平两广时，恩施边民，现在到处建有祠堂，香火旺盛哩！”
       任强说：“先祖是德庆侯部下，将军蒙难后，部下四散，我们一家也逃到山中，戚大将军招兵，只要矿工、山民，我才投奔他，跟随戚将军转战三年，今奉命去镇守三浒关。国家正在用人之际，何不随下官，到边关，一枪一刀，博个封侯！”
       钟铁说：“我愿随兄去边关，我还有兄弟钟铜、钟钢，比小弟功夫更胜一筹！”任强说：“请出拜识！你们昆仲都去！”  
       钟铁喊了声：“二弟！三弟！”两个彪形大汉，立即出来拱手站在桌旁。任强拈过两把椅子，放在对面，说：“请入座！”任强又看着廖亮兄妹说：“两位贤弟，可肯低就？”
       廖亮说：“我们还想参加科举考试，求得前程。”钟铁说：“德庆侯，不也自民间崛起？东坡公学问超群，进入朝廷，就祸事不断，因此知道‘高处不胜寒’。方孝儒是一代名士，却身首异处。两位贤士如此英雄，边关，才正是用武之地！”廖桐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为父母乡亲报仇，杀尽倭寇！哥，我们就跟着任千总去吧！ ”
       任强说：“两位贤弟若肯屈驾，当使钟铁任百总，贤弟也任百总，以后凭战功升迁。”廖亮想了好一会儿，想到自己两兄妹，都无亲无戚无后台，即使在朝廷为官，也难施展一身本事，于是说：“行，万丈高楼从地起，我愿意先试身手！”
       任强说：“苍天有眼，前世有缘，我愿和众位高士结为兄弟，如何？”大家都说：“甚合我意！”
       于是六人便撮土为香，对天盟誓，各报姓名年庚后，齐说：“我们弟兄六人，不是同日同时生，但愿同日同时死，为杀倭寇，生死与共，患难相扶，永不变心，人神共鉴！”按年龄，此六人任强为大哥，钟铁为二哥，钟铜为三哥，钟钢为四哥，廖亮为五哥，廖桐为六弟。
       当晚，廖亮和廖桐商议，觉得四位兄长，都甚讲义气，没有必要隐瞒身份。廖桐说：“我想和四位哥哥比武，好让他们不小看我！此后，才亮明身份，但在军营里，我还是女扮男装，便于行军打仗。我们要像梁山好汉一样，一律兄弟称呼，大家只叫我六弟！”廖亮说：“好主意！”
       第二天，廖亮向任强禀过，任强十分惊讶：“是小妹？我真没有看出来！”于是说：“弟兄们听着！三弟四弟和六弟的功夫，我们都未曾领教，请你们比武，我好量才录用，由六弟先战三弟。”
      钟铜一听，立即扎束停当，一个豹子袭羚羊，翻入院坝里。众人都涌出观看。只见廖桐，如鹰扑鸟，飘入阵里。两个人都想在众人面前亮亮本事，都各尽其所能。钟铜先来一个饿虎扑免式，如泰山压顶般向廖桐袭来，廖桐来了个葫芦缠腰式，侧身让过飞脚向其背部来了一个推窗送月，钟刚听得背后风响，来了个乌龟放屁，两脚直击廖桐额头。廖桐以一个春风拂柳，轻轻让过。两人攻防俱佳，你攻我防，战了百个回合，不分胜败。场上之人，个个看得眼花缭乱。钟钢看得兴起，大吼一声：“二哥让我来！”
       钟铜跳出圈子，钟钢一个彗星袭月，廖桐一个双风贯耳，两人都身手敏捷，如光如电，往来如风，两人战了五十回合，任强怕廖桐太累，只得高喊：“比武结束！”两人立即跳出圈子。钟铁说：“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军健们都大叫：“过瘾！过瘾！”
        任强把五个弟兄叫到内室说：“我现在宣布，六弟，实际是六妹！”钟家三弟兄惊得目瞪口呆。“在军前，大家还是喊六弟！”廖桐一拱手说：“拜见诸位兄长！”“真的？六妹好武艺！”六兄妹拱手大笑。钟家三兄弟，只有钟铁有了妻小，钟铜、钟钢都还未曾婚配。两弟兄见廖桐如此英武，如此俊俏，都产生了爱慕之情。
       第二天，钟铁向有司交待了驿站事务，并购得两匹好马送与廖亮兄妹骑坐。众弟兄跟随任强，向驻地三浒关进发。
      这段路，全是山地，山陡峭，路蜿蜒，树阴森，花烂漫。任强说：“一路艰难，一路风光。我是大老粗，五位贤弟妹，不但武功盖世，而且文采飞扬，何不各写一首诗，说说我们的行程，以消一路之闲，如何？”廖亮说：“行啊，我们谁先写好，谁先朗诵。”话音刚落，廖桐说：“先听小弟的，望仁兄们赐教。”“这么快！”大家都惊讶地说，“读来听听！”。廖桐道：“投笔从戎边地行，山花山草陡崖生。挥刀砍尽东倭首，一路风光伴凤鸣。”廖桐话未落音，钟铜正要发话，钟钢已经枪先了，他说：“贤妹真有子建之才，听我的如何？”
      钟钢也不等大家回答，就高声朗诵道：“路漫漫，山巍巍，铁蹄万壑响风雷。朝前走，莫说累，挥戈跃马倭血飞。”大家都说：“真还有些气势！”
      钟铜说：“听我的五律一首。”于是摇头晃脑地吟道：
     “山高花不少，路旷鸟还多。一路无人迹，松梢有鼠窝。人生期际遇，战地敏刀戈。但愿清风里，天天奏凯歌。”廖桐说：“好啊！没想到三哥外表五大三粗，内心细致如丝。” 钟铜说：“小妹不要见笑就好了，本来，我也想进京考个进士哩。”廖桐说：“看三哥这诗，要是去考，真还说不定哩。”
         钟铁说：“我不会你们那些酸溜溜的，听我的大实话：骑马很辛苦，走路更辛苦。为了打倭寇，再苦也不苦。”
         任强说：“照你们这么说，我也会，听着：走路就走路，做诗就做诗。哪个本领大，等到上阵时。”
         廖亮说：“诗本来就是老百姓腰上的烟袋，谁都可以佩带；诗又是王冠顶上的明珠，好的诗，那可就百万人中没有一个了。”大家说：“那廖学士就来一个王冠顶上的明珠。”廖亮说：“我可没有这个能耐，只能凑合一首，算是不拂众位的雅兴。”廖亮于是吟诵刚凑成的一首七律：“萍水相逢成弟兄，唯因灭寇壮心同。春风扑面催鞍马，浩气冲天贯日虹。小路蜿蜒通大道，长矛锋利刺倭凶。烟尘荡尽乾坤朗，满路旌旗夕照中。”众弟兄听了，都赞不绝口。任强说：“众弟兄都能文能武，必能保国安民！”
        弟兄们一路谈笑风生，中午时分到了拄天岭，只见林木猛恶，山峦险奇。道路狭窄，任强说：“哨兵，隐蔽前进，其余人放慢脚步，刀出鞘，箭上弦，观察前进。”廖亮说：“我和廖桐，从这里上山，控制路口，以免让人居高临下。”任强说：“好主意，就烦贤弟们了。”二人攀援直上，没入山林中。队伍走了不到二里地，只听见一声锣响，从山林里涌出一彪人马，挡住了路口。为首一员少年，头戴冲天冠，身穿油藤甲，手执点钢枪，面如锅底，跃马挺枪堵在路口。其余人都弓在手，箭上弦。任强倒抽了一口冷气，如要硬上，这样的地形，非全军覆没不可。正在危急关头，只听路口边廖亮大叫：“好汉们住手，小生有礼了！”
    那少年见是两位白面书生，根本没放在心上，说：“读书人，休管闲事！”廖亮说：“现在可由不得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那少年哈哈大笑：“两只小毛兔子，口气比老虎还大，先把他两人擒了！”小喽罗们便一涌向前。
        廖亮高声说道：“好汉们，我们无冤无仇，何必硬要死伤呢？请你们最有本事的人上，输了，就请上山摆酒宴款待我们。倘若我输了，我们大家就跟随好汉留在山寨！”锅底脸正要拍马向前，一位少女已经手舞双刀奔到了廖亮面前。廖桐说：“待我上！”廖亮只有齐眉棍，又没有战马。那少女举双刀当头劈下，廖桐在马下如飘风闪电，并不进攻，只是躲闪，才见在马前，刀砍下，她却在马后；才见她在马的左边，刀到处，她却已经到了马的右边。那少女攻势凌厉，廖亮却灵如孙猴子，路上路下的人都看得呆了。两人战了80多个回合，少女眼见体力不支，廖桐瞅着乘其隙漏，先来了个打草惊蛇，马头上虚晃一棍，接着一个大鹏展翅，跃上战马，双手夺下双刀，扔在地上，抱着少女一个大圣筋斗，翻下马来。不由得全场都喝起采来。
         少年惊叫道：“休得伤吾小妹！”廖亮朗声叫道：“都放下武器，不准伤人！”少女满面通红，不知所措。廖桐对着她耳朵说：“不必见意，我也是女的。”“真的？”“那还有假？”“那参拜姐姐！”少女一拱手，跃身上马，说：“请众位英雄上山！”少年正在狐疑，少女拍马上前，附耳说了两句。只听少年说：“一律放下武器，请众英雄上山！”
         任强等急急跟上，任强上前对少年说：“我是戚继光将军派任三浒关的千总任强，敢问好汉高姓大名。”
         少年也拱手道：“小生姓白名虎，我父亲任忠显将军，得罪了贪官，被满门抄斩。我和小妹白凤，从小随父学艺征战，不肯就死，私自逃来此鹤鸣岭，占山为王，今有人马五百多，不想幸遇众位英雄。”任强把众位头领向白虎一一介绍毕说：“白头领，可否和我们一同下山，抗倭保民？”
         白虎说：“我也正愁这五百多兄弟没有出路，要生存，要吃饭，必得扰民，并非长久之策。千总不弃愿意率众随镫！”
         众人随白家兄妹上得鹤鸣岭来，只见山峰耸峙，云雾缭绕，一条羊肠路曲折通向山寨，寨子上，寨墙高厚，栅门严整，旗帜飘飞，矛戟鲜明。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众英雄都赞不绝口。
    白虎命令杀牛宰羊，招待众弟兄。席间，众英雄谈些兵法。任强说：“打仗得凭兵强，众弟兄武艺超群，这是重要的，但最重要的还是军阵和武器。”白虎说：“千总所言极是。上阵一窝蜂，只拼力气大，那是要吃大亏的。”钟铁问：“哪，应该怎么办？”廖亮说：“要用计，打他个措手不及，谁都不好应对。”任强说：“我们戚家军，真正做到了百战百胜。除了戚继光将军有勇有谋外，关键还在练兵。你们想，一般的士兵，怎么可能具有我们这样练了多少年才有的本事？所以，戚将军发明了鸳鸯阵，每阵11人，各有职责，兵器也各不相同，一到战场上，这十一个人，有的主攻，有的主防，有的远攻，有的近劈，真是所向无敌。经常打了一仗下来，十一个人，完好无损。”廖亮说：“甚有道理，我熟读了多种兵书，还没有这种阵法，可见，全要从实战中来，既要打击敌人，还要保护自己。”任强说：“还有武器，这也十分重要。在同等力气的情况下，兵器越长越好。戚将军发明了狼筅。”“什么叫狼筅？”众弟兄都很惊奇。
    任强说：“简单得很，南方遍地都是，要硬头簧的竹子，一丈长，去掉竹叶，留下靠前的硬枝，全削成尖刺，十一人中，两人持此，敌人未能近身，就已经倒地。”众人齐叹道：“想得奇妙！”任强说：“我们自己能造枪炮，有大将军炮、弗朗机炮，虎蹲炮。尤其数虎蹲炮最好用，威力大，又轻便，一个人就可以扛，胜过一百支鸟铳。”众英雄都听得摩拳擦掌。
    任强说：“我这个千总，按戚将军的规定，可管899人，如果人多了，就可以建营，升为将军。”白虎说：“这好办，我这附近就有三座山，名为九龙山、黑虎山、老鹰崖，每座山都有几百几千人马，我和三山的头领都有交情，待我去把他们招来如何？”
         任强说：“最好！不过，我是奉命去救三浒关的，白头领可否先借兵两百，由我带走，我留下两员头领，等你们收拾好，我派兵来接，如何？”白虎说：“既然是一家人，好说，就这么办。”白虎立即拨出二百人交给任强。
         任强命此二百人站好队，先叫大小头领出列。并说：“各位兄弟，现在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们从现在起，就是国家的正规军了，我们按戚继光将军的规定，200人，正好一个哨，下面，请自由组合，五个人为一伍，选出伍长，两个伍为一队，选出队长。四个队为一宗。五个宗为一哨。马上编队，交上名单，请廖桐兄弟负责造册登记。”不到半个时辰，即编队造册好了。任强拿过名册说：“”现在，任命钟铁为第一宗宗长，徐荣长为第二宗宗长，钟钢为第三宗宗长，廖亮任第四宗宗长，廖桐任第五宗宗长兼任全哨簿记。由我兼任哨长。就按此编队行军。行军途中，要做到官兵互相认识交流，知道所长所短。
          任强吩咐钟铜及两个军键留下，并说：“三弟，这里的事情比救三浒关还重要，关涉到几千人马，你要和白家兄妹一起，守好山寨，操练人马，有机会就收服三山人马。”任强吩咐罢，便辞别白家兄妹和钟铜，带领两百兵士向着三浒关奔去。钟铜、白虎、白凤，送他们到山寨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尤其廖桐骑在马上，轻盈如初春之燕，矫健似长天之鹰，钟铜心里怅然若失。人马已经远去，灰尘都已散尽，钟铜还站在那里，白凤说：“钟三哥，还舍不得？”钟铜一下回过神来说：“我们兄弟三人一块儿长大，从来没有分开过。”白凤笑嘻嘻地说：“兄弟情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