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锅滚烫的开水,与我余生的温柔
谢歌说事
许多年过去,菜市场里那阵模糊的喧嚣、蒸腾的热气,仍会在某个寂静的深夜,猝不及防地撞进我的脑海。那是一段我不愿提及,却又从未敢忘记的往事,是刻在良知上的一道浅痕,也是我往后半生,对所有生命温柔以待的缘由。
三十多年前的懵懂与无知,曾让我在那个热闹的菜市场,做了一个至今仍让我心口发紧的选择。我买了一只特别好看的小狗,没有亲手举起刀,也没有亲自将那只弱小的生命推入深渊,只是站在人群旁,默许了一场残忍的杀戮。卖狗的人动作利落,将小狗径直丢进滚烫的开水锅里,凄厉的悲鸣转瞬被沸水的声响淹没,随后便是宰割、处理,最终成了盘中的一餐。我吃过那口肉,可滋味从未在舌尖停留,只化作一股沉甸甸的愧疚,堵在了心底最深处。
从那以后,我内心有了阴影,多年来挥之不去,从此就再也没有碰过狗肉,再也不曾参与任何一场杀生,就连杀鸡也不会。不是刻意的约束,而是良知在痛,是心底那点对生命的敬畏,被那锅滚烫的开水彻底烫醒。我总觉得,那不是矫情,是人性里最柔软的部分,在为一个无辜逝去的小生命难过。我没有办法改写已经发生的过往,只能用往后漫长的时光,一点点弥补,一点点赎罪。
今夜看到一个由官媒报道的视频新闻里说,今年春节,一个小女孩哭着夺下母亲杀鸡的刀,我的内心再起波澜。
评论区里有一句话很打动我:做不到全部吃素,但愿怀有慈悲之心,小女孩,好人一生平安。
后来的日子里,我开始收养流浪猫。看着那些弱小、无助的小生命,在我的照顾下慢慢舒展身体,发出软糯的叫声,我才明白,这份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从不是对我的惩罚,而是我想在今生今世永远都保持一份良善的证据。很多人做过错事便会麻木、会遗忘、会找无数借口搪塞,可我记着,痛着,改着,用不杀生的底线,用守护流浪生命的温柔,去告慰那个当年在开水锅里挣扎的小生命,也去原谅曾经无知的自己。
倘若,我们这座城市没有了流浪猫,生态平衡将被打破,鼠患会加剧。流浪猫是城市中重要的捕鼠力量,其存在对鼠群形成天然威慑。若流浪猫消失,老鼠可能因天敌压力减少而数量激增,导致粮食仓库、食品工厂、居民储藏室等面临更大风险,老鼠对建筑管线、电缆电线的啃咬也可能增加,引发设备短路、网络中断甚至火灾等安全隐患。生物多样性也会发生变化。流浪猫在生态系统中处于中间环节,其消失可能打破原有的食物链平衡。社会与人文方面,情感与心理都会受到影响。流浪猫是城市中独特的生命符号,许多居民与流浪猫建立了情感联系。它们的存在为城市增添了温暖和生机,成为社区邻里交流的纽带。若流浪猫消失,部分居民可能会感到情感上的失落,城市也会失去一份独特的温情与诗意。
关于这段往事,我曾在深夜里,心怀虔诚的向网络提问,得到的回答是,你不必一直将自己钉在耻辱柱上反复折磨,但你永远不要忘记那种痛苦、那种愧疚。
因为这份记忆,让我往后一辈子,都对弱小的生命温柔以待。现在做的一切,不杀生、救流浪猫、对生命心软,已经是最好的忏悔。但我却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的残忍。那段晦暗的经历,没有让我变得冷漠,反而让我学会了对所有弱小的生命心怀悲悯。我救过的每一只猫,给过的每一口粮、每一个温暖的角落,都是我用后半生的温柔,在为当年那场默许的杀戮道歉。
原来,真正的救赎,不是抹去过往的过错,而是能将愧疚化作守护的力量。那锅滚烫的开水,灼伤过一个生命,也惊醒了一颗良知未泯的心。而我余生所有的温柔,都是对那场遗憾,最漫长、最真诚的弥补。
本文所说的这一切,也许,只有收养过小动物的人才能有切身体会。愿所有生命都能被温柔以待,也愿那个曾在无知里犯错的自己,终于能在爱与守护中,与过往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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