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禧口中的抗战：谁曾动摇？谁曾坚守？

夜半挑灯看吴钩

过年期间，我读了《白崇禧口述自传》一书。该书是台湾“中研院”近代史研究所先后派出科研人员访问白崇禧128次，时间持续近4年，后由近代史研究所所长郭廷以亲自校阅、整理其口述记录稿所成。

书中白崇禧依次叙述他求学、从军以后几十年亲身经历的大事，对统一广西、北伐战争、反蒋战争、抗日战争及全国解放战争等各个时期重要战役的经过。该书史料之详备，为中国近现代史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参考资料。

大家都知道，白崇禧是一代抗战名将，为中国抗战胜利做出了巨大贡献。访问者问白崇禧：“健公（白崇禧）对抗日贡献很大，意志很坚定，是国人均知的，不过还有人认为健公在1937年年底曾主张不打，有没有此事？白崇禧说：“绝不可能。”

访问者又问：“这大概是根据汪精卫写的一篇《举一个例子》一文，其中有一段称1937年底，德使陶德曼居中调停，陶德曼转达日方条件，1937年12月2日下午，汪精卫见蒋委员长，在座的有健公和顾墨三、唐孟潇、徐次宸，汪报告德使所述日方条件，蒋委员长问大家意见，健公说：‘只是如此条件，那么为何打仗？’其他徐次宸（徐永昌）、顾墨三（顾祝同）、唐孟潇（唐生智）等亦主张接受条件，请问健公还记得当时情形吗？”

白崇禧答：“当时我怎么讲记不清楚了，我对抗战意志绝不会动摇。条件内容如何？不过战争是不得已的事，若条件真可接受，为何要打仗？”

当问起汪精卫出走河内一事时，白崇禧说：“汪精卫出走的时候，我正在江西，陈辞修（陈诚）忽然来了，说汪精卫出走，召集高级官员开会，报告汪出走消息，说明中央抗日决心，谷正纲听了，当场号啕大哭，说：‘我保证汪先生绝不会做汉奸’。”

白崇禧认为汪精卫之所以投降，是因为他“对抗日抱悲观态度，以为一定要失败。不过汪做汉奸前政府派特务去河内刺杀他，刺激很大。”

说完汪精卫，白崇禧又提到了阎锡山：“这一件事我本来不谈，阎锡山就差一点投降日本人了！阎锡山在1941年与日本人谈和，日本派了一个中将与阎谈判，还与阎合照。日本人为了促使阎快点倒过去，把这照片空投西安，公开这事，中央当然知道了。阎对中央说：‘我和日本人谈和，先打共产党，后打日本人。’蒋先生派人去对他说：‘你不能投降，如果你投降了，我先打你，后打日本人，再打共产党。’阎受了威胁，不得不迟疑一下，还好不久珍珠港事变爆发，抗战前途有了转机，阎便不与日本人谈和平了。”

据白崇禧披露：“委员长与陈辞修等的抗日意志坚定，无可怀疑。有一件事可以作为证明，当1944年年底，日军前锋打到独山，重庆受威胁，蒋先生带陈辞修、宋子文到西康一带去巡视，准备迁到西康或兰州去继续打。”

白崇禧所说的“独山危机”是真的。1944年12月2日，日军偷袭了贵州南部的战略重镇独山县。独山失守，则贵阳不保，若贵阳不保，陪都重庆则危矣！

当时，西南是抗战大后方，重庆十万危急，驻渝的各国使馆都慌了。蒋介石得悉驻渝美国使馆将下令撤退在渝侨民，这必然动摇中国的军心、民心。蒋立即命宋子文与美方交涉，撤销此举。

不仅仅美国使馆，英国、苏联的驻渝使馆也准备下令撤侨，蒋介石又命人和英、苏两国使馆联系，告诉他们：中国政府负责保证你们的安全！英苏使馆才表示暂不撤退。

日军已经进入了“后院”，刚刚接替史迪威的中国战区参谋长美国将军魏德迈劝蒋“不能不注重现实。”蒋介石凛然答曰：“此为中华民族历史与民族志节关系，不能讨论。余虽被敌在渝包围，亦决不离渝一步。”蒋还在日记中写道：“彼并未了解中华民族杀身成仁之传统精神也。”

蒋介石处危不乱，立即制定了计划：除了调抗战虎将汤恩伯入黔，蒋还不放心，同时让陆军总司令何应钦前往贵阳指挥。没想到，汤恩伯所部孙元良第29军最先赶到独山，挡住了日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