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缝里的已枯萎青苔又厚了些,厕所也干干的厕所的以前老婆爷爷经常上厕,地面总是被打扫的湿漉漉的。如今拐杖不在了,唯独墙上还留着他使用的栏杆,像他下葬那天夜晚最后一抹不散的星光。
河沟边的老槐树还是那副模样,枝桠斜斜地探过篱笆,只是去年这个时候,爷爷总坐在门口的太师椅上,看小儿子在屋里屋外到处乱跑。他耳朵背,我们大声说笑着,他就咧着没牙的嘴笑,手里的拐杖总是树立在胸前。
河湾里的水比去年清了些,春风掠过时,水面皱起的纹路像老爷子的丝丝白青发。记得去年过年回来,爷爷还说小胡啊,跳跳不错。看着小儿子和姐姐嘻哈玩乐,老爷子也笑眯眯的。现在门口的太师椅,再也没有那个笑眯眯的白头发老爷子,等着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山涧里的炊烟还是慢悠悠地飘,东家西家的,混着柴火的味道,在半空里缠成一团。只是今年的炊烟里,少了爷爷灶上那口烘勒的气息——他总爱用那口黑乎乎的烘勒烤火,暖手,也是我们是不是把手伸进去一下子就暖和了烘勒。
厨房的灶膛里,柴火正烧得噼啪响,橙红的火苗舔着锅底,把人的脸映得暖暖的。锅里的腊肉在沸水里翻滚,油花浮上来,又被跳婆婆用勺子轻轻撇去。"你爷爷最馋这口,"跳外公往灶里添了根柴,"去年这时候,他早就守在灶边,眼睛盯着锅,像个孩子。"
我望着窗外,桃树的枝桠光秃秃的,只在顶端冒出一点点嫩红的芽,怯生生的,像怕被春寒冻着。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气,混着锅里飘出的肉香,倒也不那么冷了。
原来有些东西是不会走的。树还在,河湾还在,炊烟还在,灶膛里的火还在。就像爷爷还在时那样,用这些实实在在的暖,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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