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

朱司马技

相守

        2026年2月12日，腊月二十五，我在南江县城一派出所调解一起婚姻矛盾纠纷。

        傍晚，天刚刚黑尽，路灯亮了起来。我站在派出所门前的阶梯上等一名村干部。

        在派出所院子外的路灯下，一个人影蹒跚地向派出所院子里面走来，离我大概一百来米，灯光较暗，看不清是男是女。

        那人应该是脚有些问题，走起路来像会摔倒，但又没有摔倒，我心里满是疑惑。

        他（她）踉跄地走到离我大约十来米停着的一辆黑色汽车旁边，扶住了汽车的前门把手休息，看得出来他（她）走得很吃力。这时，在派出所门前较亮的灯光照射下，我才大致看清楚了他（她）的模样。

        她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六十来岁的妇女，身穿暗红色的棉衣，黑色的棉裤，和一双灰色的拖鞋。估计是有些天没换衣服了吧，全身看起来都有点脏和邋遢。

        她面对着我的方向，右手扶着汽车门把手，左手拿着一串绳子绑着的钥匙，嘴里说着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又好像是喊着某个人的名字。

        她稍休息了一会儿，便向前挪了几步，侧身坐在了派出所门前阶梯的第一步阶梯上，嘴里嘟囔着到派出所来找人。

        我转身对旁边的一名警察说到：“这老太婆到派出所来找人，你们问问她找谁？”。“她经常来。”警察说完，便没再理会。

        老太婆的脚有些问题，费了很大力气，才从阶梯下走了上来，喘着粗气扶住了派出所门口的玻璃门的门把手上。

        一会儿，她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派出所里的接待窗口，双手扶着窗台向里面的民警喊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你男人在外边干活儿，你在家等着他就好，别到处找！”回答她的是一位大约四十来岁的男民警，语气中带着些不耐烦，大概是老太婆经常都会来这里找她丈夫的原故吧。

        “他还没回来，你们帮我找找！”老太婆的话里带着些恳求和焦急。“别担心，他会回来的。你儿子呢？今年没回来过年吗？”男民警说。

        “儿子今年不回家过年了”老太婆回答。她还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站了一会儿。

        这时，在我眼睛的余光里，一个身影从派出所院子外快步地向里面走来，脚步明显比老太婆快了许多。

        不一会儿功夫，便走到了我的跟前。是一个老头儿，大约也是六十来岁。他身穿一件厚衬衣，外面套着件灰色毛衣，黑色的裤子，和一双老式解放胶鞋，头上戴着一顶黑色老人皮帽，一副农村老头儿模样。他看起来也有点脏，但不邋遢。

        他三步并作两步，从我跟前走过去，嘴里嘟囔着：“这才是个麻烦哟！”

        这个“麻烦”应该是指老太婆了吧，我心里这样想着，老头儿已经走到了老太婆身边。

        “走，回家去！”老头儿拉着老太婆的手，转身朝着派出所门外走来。

        路过我身边时，老太婆嘴里说着什么，我没有听清，大概是在抱怨老头儿回家太晚了吧。

        不一会儿，老头儿搀着老太婆的身影便离我越来越远，消失在了夜晚昏暗的灯光里……

        我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动，便把这件事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