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学心得(第二百八十七集)
罗国正
(2026年2月)
3343、人可以在无数的杰出人物的美学思想中,吸收有用的美学观点,化作滋养自己灵魂的精华,人生的境界就会逐步提升,这是一条很好的、甚至对不少人来说是最优的途径。
3344、优秀的艺术作品,不但体现出典型的生活,让人感悟生活的真谛,还常用放大生活,使对生活的本质还处于近视眼的状态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3245、 对现代诗人穆木天的研究和我对诗词最近的思考
罗国正
(二0二五年三月于广州)
现代诗人、翻译家穆木天(1900—1971)是吉林伊通县人。他8岁入私塾,后入伊通县第一小学,1914年往吉林市第一中学读书。1918年进入天津南开中学读书,接触了许多新思想、新文化。毕业后,在1920年进入日本京都第三高等学校文科,受法国象征派诗歌影响,并在这年发表了处女作《蔷薇花》。1921年参加发起创造社。1923年考入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文学部。1926年回国,在广东中山大学、北平孔德学校,天津中国学院、吉林大学任教。此时的诗歌创作表达了对时局关切和对民生的同情。1931年参加中国左翼作家联盟,次年发起成立中国诗歌会,提倡诗歌大众化和现实主义创作方法,他创作了很多表现抗日主题的诗篇。并创办《新诗歌》旬刊。1937年秋到武汉,参加发起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并任理事。主编诗刊《时调》和《五月》。1938年到昆明,任“文协”云南分会常务理事。1939年后在中山大学、桂林师范学院、同济大学、东北师范大学等校任教。抗日战争期间,他与夫人彭慧撤退到武汉,继续从事诗歌和编辑工作。1947年到1949年在上海同济大学任教。新中国成立后,先执教东北师大,后到北京师范大学担任外国文学和儿童文学教研室主任。1957年被错划为右派,遭受迫害,最终于1971年因病去世,1981年11月得到了平反。北京师范大学师生代表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为他夫妇举行追悼大会,全国文艺界、教育界代表和党政领导出席,对他重新评价。
下面先欣赏穆木天的一首诗,然后再介绍他在诗歌方面的美学观点:
《雨丝》
一缕一缕的心思
织进了纤纤的条条的雨丝
织进了淅淅的朦胧
织进了微动微动线线的烟丝
织进了远远的树梢
织进了漠漠冥冥点点零零参差的屋梢
织进了一条一条的电弦
织进了滤滤的吹来不知哪里渺渺的音乐
织进了烟雾笼着的池塘
织进了睡莲丝上凝一凝的飘零的烟网
织进了无限的呆梦水里的空想
织进了先年故事不知哪里渺渺茫茫
织进了遥不见的山巅
织进了风声雨声打打在闻那里的林间
织进了永久的回旋寂动寂动远远的河湾
织进了不知是云是水是空是实永远的天边
织进了今日先年都市农村永远雾永远烟
织进了无限的朦胧朦胧——心弦——
无限的澹淡无限的黄昏永久的点点
永久的飘飘永远的影永远的实永远的虚线
无限的雨丝
无限的心丝
朦胧朦胧朦胧朦胧朦胧
纤纤的织进在无限朦胧之间
一缕一缕的心丝
纤纤的
织入
一条一条的
雨丝
之中间
穆木天的美学思想比较集中在诗歌美学上,现摘要如下:
1、诗歌与散文的性质不同,诗歌应“纯粹”的,在于“诗的世界”。以自然科学观来探讨诗艺的本质特性。
2、诗是“一个有统一性与持继性的时间空间的律动”。这不仅是新诗的形式问题,还涉及诗人的主体与象征物客体间交响、契合的审美原则。
3、“诗的背后要有大哲学”,但不是“说明哲学”,而是“暗示能”。
4、如果说,哲学,是理智的产物,那么,诗歌则是感情的产物了。
5、“诗的世界是潜在意识的世界。诗是要有大约暗示能”。“诗是要暗示出人的内生命的课秘”。“用有限的律动的字句启示出无限的世界是诗的本能”。
6、伟大的诗人,如杜甫,如雨果,如歌德,如惠特曼,如密尔敦,如魏哈仑等之所以成为伟大,就在他们的诗作中,反映出当代的社会现实。如果把他们的诗歌同当时的社会关联在一起,我们是可以认识到他们的现实主义。
7、“国民文学的诗歌——在表现意义范围内——是与纯粹诗歌绝不矛盾”,“因为我们要表现的是美的,不是画的。故园的荒丘我们要表现它,因为它是美的,因为它与我们作了交响,故才是美的”。“但灵魂不与它交响的人们感不出它的美来,国民文学是交响的形式”。“国民的历史能为我们暗示最大的世界,先验的世界”。
8、诗人的个人生命与国民生命相“交响”的实质是在“纯诗”的世界里诗人的心灵与民众的心灵相交响,忠于艺术的良心与忠于时代的良心相统一的美学标准问题。
9、“诗歌,是抒情的文学,没有真挚的,强烈的感情是不能成为诗人的,不只抒情诗是如此,而叙事诗亦然”。“诗人的真实的感情,是诗歌中所必要的要素。”“对于现实生活在自己的心中,唤起情绪,而把那种情绪高扬起来,表现出来,才是诗歌。”
10、“用诗的思考去想,用诗的文章构成法去表现”。
11、“诗的律动的变化得与要表达的思想的内容变化一致”。“诗句的织织法得就思想的形式无限变化”。所以,“对诗的形式力求复杂,样式越多越好”。
12、“我主张句读在诗上废止。句读在究竟是人工的东西。对于旋律上句读却有害,句读把诗的律,诗的思想限狭小了。诗是流动的律的先验东西,决不容别个东西打搅。把句话废了,诗的朦胧性愈大,而暗示性因越大”。
13、为增加朦胧性和暗示性,“主张句读在诗上废止”。
14、强调诗歌写实。其内容包含了幻想、虚构、典型化。“写实并不是要写得像,写实是要写事实。像未必准是实,实不必准要像,但写实并不是事实对不对的问题,这是事实实在不实在的问题。不管他真不真,只是一种实在世界,令我们感出写实味来,那就是好的写实文学。”
15、“真是物理的,而写实是心理的”。“写实味是内意识的产生,是给读者一种心理的满足”,“写实是认识人生的一种忠实的态度,是一种大哲学”。
16、“真实的诗人,是须在其诗中,表现出他的独特的崇高的情绪。”“诗人,为了对自己忠实起见,是必须对于客观的现实忠实的。”“是才能获得崇高的真实的感情的。”
作为中国现代象征派诗人的代表人物——穆木天,他的美学思想主要反映在四个方面:第一,主张诗歌的纯粹性,追求诗歌的艺术性和独立性;应用艺术来传达诗人的内心和体验,与现实生活保持一定的距离,创造出一中独特的艺术境界。第二,他受法国象征主义诗歌的影响,他的作品有着象征主义哲学的思想渊源。强调诗歌的节奏感和音乐性,注重诗歌中声音、韵律的运用,提出了“交响论”,这样,更好地表达诗人的思想、感情。也能给读者带来听觉上的享受,同时,他又主张在更高境界上,“主张句读在诗上废止”。第三,他主张通过意象、象征手法来暗示,使读者在阅读或朗诵的过程中,自己去体会和理解,这种“暗示能”可增强诗歌的含蓄、神秘感,让诗歌更具感染力,而不是直接表达主题和感情。第四,他主张的“写实”,不是对现实的简单模仿,而是在象征主义的基础上,融入对现实生活的观察和思考,提炼、升华出诗歌艺术的美感,又能反映出自己思想感情和一定社会现状的“写实”,比西方的唯美主义多了份使命感和社会责任。总之,他的诗歌美学思想是试图用写实的象征主义与自己的和中国的现实之间寻找一种平衡,以为中国诗歌的发展,提供了一条思路和方法。
从穆木天写诗开始,到他生命的终止这时段,恰逢中国的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激烈交锋的年代,各种矛盾纵横交错、全方位在新旧潮流中激荡演变。东方与西方的纠结,社会分成保皇派、革命派、左派、右派、中间派、无政府派、逍遥派等;古典主义与现代主义冲突;新文体与旧文体之争;新诗派里面又出现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之争;在诗句表述上,又有直白、明晰性创作诗句与朦胧、晦涩性创作诗句之争;还有在诗词上是否要分段、分句、设标点符号,在书写或印刷排版上应统一规格,还是采用作者、读者各自喜爱的款式等等之争;现代主义的潮流对中国传统诗坛实施了全面的冲击。争吵、谩骂声甚嚣尘上。加上文化界又分左翼与右翼,各种政治力量、各种势力、各路人马也直接或间接介入其中的争斗,变文学的相对独立性,成为自己一方的重要武器,真可谓沧海横流,制造了不少糊涂虫,也自有英雄显出了本色!这都涉及到人们应如何对待新文化、现代文学类型兴起的问题。当新诗出现时,新文化运动的领袖们的思想也不是统一的,见解林立。有的则认为,新诗的产生,不仅意味着新文化类型的产生,而且是对传统的反叛;有的则认为,可以新旧诗词并存;还有主张在继承中发展等等。这考验人们如何对待新生事物的问题。以上种种状况,促使创作现代新诗的人们,常常在社会主流的岸边,喘着大气地处于横风横雨中,肩背着沉重的纤绳,艰难跋涉地拉着现代诗的大船在逆流急浪中,吃力地一步一步前行。有的现代诗人为了梦想已献出了生命。这些诗人能坚持下的信念是:他们在开拓出新的样式,增加人间美的精神空间,这过程是能使人进一步觉醒,认识到独立思考、独立人格和自由精神的价值,诗的人性、文化性超越了文学性,还有一种抚慰心灵,解除寂寞、洁净灵魂、追求崇高美学境界的作用。其实,中国的旧体诗词和很多艺术种类也有这样相似或相同的作用。我认为,新旧诗词,各有所长,各取所需就是啦!互相取长补短则更好!不只是新旧诗是这样,各式各样的艺术之间,都可以取长补短!
现代诗人、翻译家穆木天认为:“诗的世界是潜在意识的世界,是要有大的暗示能。诗的世界固在平常的生活中,但在平常生活深处,诗是要暗示的,诗忌说明的,说明是散文世界里的东西。诗的背后要有大哲学,但诗不能说明哲学。”有的研究者认为,他这些话具有诗学和史学双重价值,直接拉升了诗学的境界。他这些话,与美学家朗格的观点有相通之处,朗格是这样说的:诗人“他创造了一种幻象……他凭借词语创造了幻象。”“虚幻历史”,“是一种充满生命力思想的事件,是一次情感的风暴,一次情绪的紧张感受。”朗格的意思,也带有穆木天的“暗示能”。
新诗受到文学、文化的挤压、社会政治力量的抑制,时间较长、周期性出现强烈的震荡。原因是多方面的:第一,新诗在文体上的现代性与中国文学的古典传统和当时人们审美习惯有很大距离,加上有不少的新诗的质量较差,有的新诗太过直白,如日常讲话无异,使人感到没有了诗的韵味、节律。这样就为有些人拿新诗是否成熟呢来做文章。所以,新诗与现代小说相比,新诗的处境显得特别艰难。第二,新诗与不少人和相关势力的观念有明显的分歧。
文体的现代性和现代感受力都涉及新诗两方面的问题:一是有的新诗过于“晦涩”;二是有的新诗过于“直白”。出现了不少人的文学偏见,其实是文学风格的问题,存在着人们之间的审美趣味的差异,引发出各自偏爱的主观色彩或主观的武断。趣味是有强烈的价值取向、价值判断的印记的。历史发展到今天,当代文化应该是一个包容、包含着丰富差异性、多样性,应是相容共生,互为促进的。
有的新诗自由体,有的人认为不但内容晦涩、难懂、处在一种含混的话语状态,是无规律可循的。这自然很容易让人们产生偏见。其实,这也是一些诗人对此种风格的追求,创作时就是为了达到这种效果。我认为这是诗人应有的选择自由,在读者群中,也有人是喜欢这类作品的。穆木天和一些新诗诗人也常以这种方式创作的。在我的感觉中,有的诗人爱写散文诗和新旧诗体结合的诗,虽然也有提出异议的,但言词没有这么激烈。
当初推行新诗的文化人物中,也有的认为古诗是晦涩的、难懂,应推行明晰的、易懂的新诗,提倡越明白、大家都看得懂的新诗,认为这是创作新诗的原则,达到这标准就是好诗。这显然是为了当时配合新文化运动的策略之举。其实,这超出了文学审美的范畴,将文化与当时的政治纠缠在一起了。如果从文学以至诗歌的审美的角度看,本来“晦涩”和“明晰”,这两个概念是中性含义的。而文学史的发展常因时势、权力、政治、各种力量的影响,使“晦涩”与“明晰”的天平,象钟摆一样,经常须倒向一边。使文学、以至文学的形式、款式、品种本来是相对独立的,在现实惊涛骇浪的大潮里,难以独立,不能独善其身。如果只从文学的社会功能、或文学为现实服务入手去评判,这只能反映出特定历史时期文学的特殊性、或个别性,也反映出这种特殊性、个别性背后对文学所产生的巨大压力,以至影响了文学创作。而没有反映出文学所具有的普遍性。自然会出现一些文学家、诗人、或其他方面的艺术家用非晦涩、难懂、隐喻性的作品来反抗压力,用自己的精神世界对付现实世界。通常情况,如果艺术家没有自由创作的时空,是限制了他们卓越才能发挥,不但作品上影响了质量,还影响作品的数量。另一方面,如果将充满感性的艺术作品的明晰性作为符合理性、科学性作为标识,来否定艺术的晦涩、暗示、隐喻等,这就等于用科学的标准,代替了审美标准和审美特有的趣味。这恰如在实验室用放大镜和显微镜研究问题时与一对情侣在大自然美景中散步、品尝着鲜美的水果、享受着“天然氧吧”的不同,这根本上是两回事。这些人不明白到在人的感情、审美世界里,是需要一定的朦胧、晦涩、象征的部分。如果统统都象实验室里这样明晰、分毫不差,人也会活得很累,失去了人自由思维想象、感情的丰富性,没有了诗的要素、韵味、意趣、含蓄。周作人也曾对诗歌的明晰性提出过批评:“一切作品都像一个玻璃球……没有一点朦胧,因此也似乎缺少了一个余香和回味……。”事实上,当时的胡适等人,是以诗歌的直白、易懂、或明晰性作为他们新文化运动的其中一个重要工具,为实现他们的现代文化目标服务。这就与文学审美本身拉开了太大的距离了。其实,象征主义对中国新诗的重要影响是将诗看成是一种灵魂内在的冲动。在直白、易懂、明晰性的观念引导下,不少人认为人人都可以随便就写成诗,以至一些名人也产生了一批劣品。事实的发展检验证明,在没有经过深入学习、创作锻造的写诗历练,对诗句没有认真反复思考、推敲、炼字、炼句,没有很好的题材、意境和创作状态,是很难产生一首好的诗歌的。很多劣作,连普通读者这一关都过不了,更何况是这个方面的审美高人。因为这些所谓的诗歌,就象街道村尾无聊的闲话、或废话,淡而无味、无病呻吟,给人丑感、恶趣,没有美的享受、正能量。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我认为,诗歌的关键要有正能量,有纯度、浓度、美感度,达到诗的意境。如果用这个标准来衡量,其实新诗、旧诗的基本审美要求也是一致的。在此大前提下,我认为,诗人和读者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需要,可选择任何类型、形式、品种花款的诗歌来表达、或欣赏。也就是说,既可传统,又可现代;既可新体,也可旧体;既可阳春白雪,又可下里巴人;既可直白,也可晦涩;既能抽象,又能具象;既可现实主义,又可浪漫主义;……。有的人追求诗歌越多人懂、越多人看就认为越好(如胡适等),也有的人追求诗歌越少人懂,只给懂的少数人看为好(如穆木天等)。事实上,诗歌这东西,是因不同类型、不同爱好、不同层次的人的需求而不同的。我主张,不同诗歌需求的人,在正能量场内,应互相包容,互勉共生。文艺应是百花齐放,万紫千红才是春天。不应只是清一色,独孤一味,全场只有哨子声。我认为,艺术的各种类型、各种形式、体裁、或样式,在特定的条件下,面对特定的人群,都有自身的优劣,最终也要经过历史长河的洗礼,大浪淘沙,检验过后,留得下来,被人们所接受,有更多创作者热爱。对于诗词是否分行、分段、用不用标点符号、排版印刷用什么样式等等,应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所爱,无须强求千篇一律。现在不少新的诗集,歌词,很少用标点符号,排版样式也非常之多,读者一看就非常明了,这应该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人的脑海不应僵化,思想应灵动,须因人、因时、因地充分发挥出创造力,产生优秀的作品。至于艺术以及诗词如何确定“左”“右”,或是否正负能量的问题,这不是艺术以及诗词用什么形式、体裁、款式来确定的,千万不能以作品的形式来定性创作者,而是由艺术创作者的为人性质、立场、思想、作品所反映出的内容、在社会上产生的实际效果来确定的,这方面悲痛的历史教训确实不少。
古今中外的诗人都自觉或不自觉地感悟“诗性空间”,我认为用“诗词时空”或“诗性时空”的概念,更具有立体动态感。同时,诗人们更希望能在精神上以自己最妙的方式进入和享受这诗词时空。我从穆木天的诗词美学思想中也强烈地感受到这方面内容。在这个问题上,我在《罗国正诗词集》(第一卷)代序《我对诗词的重要感悟过程和理解》一文里是这样说的:“首先是现实的存在作为大前提,这存在主要体现在有人群的存在及语言已产生,人与人之间互相交流,后来,文字的产生并逐步丰富和进一层次地强化存在。这是诗歌能产生的现实时空里第一先决条件。”“古今中外大量的佳作,诗词的样式,可供大家学习、借鉴,这都是现实时空对诗词创作有积极作用的内容,使新一代诗人有更好的条件成长。”“一旦经诗人将‘现实时空’运用创作活动,若成功,就产生出‘诗词时空’。就从预期的时空实现了一种现实时空”,从“现实时空”转换为“诗词时空”,“转换的核心力量,就是诗人的创作或叫创造。后来的诗人在利用现有的‘诗词时空’的养分,进行创作产生新的作品,既形成‘自己的诗词时空’,又为‘整个诗词时空’增添内容,这就是‘创造的叠加’。”“从绝对意义上说:‘诗词时空’,也属于‘现实时空’里的一部分。”“‘现实时空’当然包括物质时空和精神时空,而‘诗词时空’从本质特性来看,是属于‘精神时空’”。
当诗人在现实时空中,尤其是感受到压抑、或不自由时,一旦进入了‘诗词时空’,情感就得到了释放,常常会忘怀现实时空的一切,陶醉在诗词的美梦之中。有的诗词阅读者、或朗诵者也会进入这种状态。而创作者则更能体现出人的本质力量:自由和创造,将诗词作品实现艺术生命的延长和放大。创作、阅读、朗诵、鉴赏、审美诗词的过程,是具有抵抗被现实时空中很多负能量异化,更好使人的本质归复,丰富生命的内涵,提升人生境界的作用。进入“诗词时空”中的精神活动,其中对穆木天所讲的“暗示能”,或很多诗歌作品中的“晦涩”、隐喻、能指、所指、喻指等等的解读,是文学艺术修养的提高过程,还可以帮助人更好地感悟到大自然中各种物象的变化和自己梦里的情节对人的种种启示,使人更好地进入渐悟、甚至是顿悟之中,还能够启发出更多创造性的思维,等等。
每个诗人和诗词的读者都在不同时段、不同状态下有自己最喜欢的那种诗词时空,都常在自己喜爱的诗词时空里享受不同程度的诗词之美,甚至陶醉在里面。不同诗词时空的人们,既有交流互学的,也有互相指责的、甚至发生冲突。现实中也有的势力,有时要利用不同诗词群体的矛盾,让他们进一步分化,团结属于自己一方的,争取中间力量,孤立、打击削弱异己的力量,以求壮大自己的势力。这样诗坛就风云骤起、动荡不安。古今中外不少诗人在这种矛盾冲突中,命运悲伤,这是一种诗词时空与现实时空的矛盾所在。相反,具有相似、或相同诗词时空的人们,走在一起时,就有更多共同语言,互相交流、赠诗、献诗,友谊日久弥新。
当诗人创造出深度的美时,也常会自鸣得意,在有些诗句中,只有诗人自己知道其深意,那些从幻象到幻指里,傍人只是大略猜想,或无法所知,但美感还是有渗透力。有的人也因不明诗意而愤怒,而咒骂,总之,一种米可养百种人。这类好诗,也不是诗人完全凭空就可以创作出来的,常常是对大自然中的美景、对生活中遇到的美感,通过联想、或思考的幻化到幻指、能指、符合自己的所指,运用自己的文学功底,从现实丰富的物质空间和丰富的精神空间,顺其自然地有感而发、或努力推敲创造,获得了一个满意的“诗词时空”意象,从中享受精神的创造、自由、满足,心情上争取到舒畅、生命的慰藉。
“诗词时空”、或“诗性时空”、或“诗性空间”,不单是指诗词的创作、欣赏、阅读、朗诵、还可用书法艺术来书写诗歌、创作诗的画卷、唱诗歌的歌曲等等,而且这些概念、理念几乎是包含所有艺术领域的学习、修行、创作、表演、艺术审美、收藏等等。这理念,对歌剧、曲艺、书法、小说创作、雕塑、绘画等等都有直接或间接的作用。“诗”与“远方”,与理想、与境界、与梦、与美等等,既有矛盾,又有相统一之处。所以,人们不能以极狭隘的念想去理解“诗词时空”,应更从广义上去领悟,并能举一反三地去领悟。由此可知,所有艺术都有对“诗性”的要求和追求,都是对美有所向往,对心灵有着抚慰的作用,都在努力争取境界的提升、在精神上自由的畅通。在进入“诗词时空”的艺术境界中,人们将去掉和跨越世俗上的尘嚣,忘掉了逐利的争斗,忘掉了现实中的种种藩篱,甩掉了所有的假面具,让“诗”剪留一段纯洁的美好思忆,强化真心、真情、真实地表达自己,活出真我,让生活更有韵味和美感的节奏,升华出崇高的精神,活出优秀的人格,让灵魂有了自己的神圣家园,………。我还以为,人们可以通过“诗性时空”,使人可以感悟出“独立的人格、自由的精神”的本质,感悟到主体回归到本体的禅境,感悟出大美和大道。啊!让人们在诗的低声吟唱里顿悟,让诗的呐喊唤醒时代!
以上很多的想法,因受穆木天的人生经历、美学思想、诗篇而引发出的一些见解,下面再让大家欣赏他的一首诗,来结束本文(这首诗是穆木天于1926年12月10日在广州创作的):
献诗
——献与我的爱人麦道广姑娘
我是一个永远的旅人永远步纤纤
的灰白的路头,
永远步纤纤的灰白的路头在薄雾
的黄昏的时候
我是一个永远的旅人永远听寂寂
的淡淡的心波
永远听寂寂的淡淡心波在消散
的茫茫的沉默
我心里永远飘着不住的沧桑我心
里永远流着不住的交响
我心里永远残存着层层的介壳我
永远无言中寂荡飘狂
妹妹这寂静的是我的心情妹妹这
寂寞的是我的心影
妹妹我们共同飘零妹妹唯有你知
道我心里是永远的朦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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