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黄辉，我怕谁，我是东坡第二人，我还是皇帝的老师

何小小

我是黄辉，我怕谁，我是东坡第二人，我还是皇帝的老师，对不起，神童说的也还是我！

何小小

咏南充明代诗书双绝才子黄辉！



平生第一是狂名，

谁信东坡第二评？

帝座曾为传道客，

杏坛早作夺魁英。

墨惊西岭云裁纸，

诗动南溪雨和声。

笑看烟霞皆幻梦，

风流不与世人争。

何小小

嗬！诸君且听我一言——老夫黄辉，南充山水养出的狂生。字平倩，号慎轩，又号怡春居士、铁庵居士、无知居士、莲花中人、云水道人——听听这一串名号，便知我这人闲不住，今日参禅，明日问道，后日又想着法子给自己换个新鲜马甲。我是四川南充人，江湖人称我为"记下东坡第二人"，得得得，这称号听着威风，可咱心里头那点小九九，谁人知晓？谁愿意当老二呢！苏子瞻不过是早生我五百多年罢了，先占了诗书双绝第一位置而已！抢尽了风流，留给我们这些晚生后辈的，不过是拾他牙慧的名头罢咧！

何小小

可我黄慎轩岂是甘居人下之辈？论做官，我是官位没他高，但我再差也是皇帝的老师，贵为帝师懂不懂？我爹黄子元是万历皇帝的老师，我则是泰昌皇帝的老师。一门两帝师，这排面，东坡先生可有？他倒好，一辈子在党争里颠沛流离，不是黄州就是惠州，最后跑到海南岛喝椰子水。我虽也遭过言官弹劾，被免过官，但好歹是"父子承恩"，皇帝亲赐匾额到顺庆府，这荣耀，够我黄家在川北横着走几圈了。那些年出入春坊，执经问难，看着龙纹袍角在晨光裡轻轻摆动。世人只道“帝师”风光，哪知宫牆深处，多少话该说、多少话得咽回去？就像我那幅字——他们都说我的行草“有仙气”，可谁知道，那飞白处的枯笔，都是夜半磨墨时歎出的气凝成的。

何小小

论才华，我也五岁过目不忘，被称为神童。五岁那年，爹在书房里翻《明律》，我凑过去瞅了一眼，没成想这一瞅就入了迷。等我回头，竟能把整本《明律》一字不落地背下来——爹拿着书对着我，手都抖了：“这娃，怕是要抢我饭碗？”十五岁那年，我去考四川乡试，主考官拿着我的卷子直拍桌子：“这文章，比我当年写的还顺溜！”结果我一不小心，得了个解元——全省举子第一名。你说神不神？咱老黄的脑子，打小就跟装了个小书箱似的，看啥记啥，过目不忘。后来考中进士，选翰林院庶吉士，一切顺理成章。你们算算，这科举之路，我走得算不算顺风顺水？我弟黄韑也是进士，也是翰林。黄家一门三翰林，这在明代，也是不多见的。那年杏花吹满头，少年打马过长街，南充城里谁不知黄家出了个文曲星？

何小小

但你们莫要以为我只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我黄辉生性心口爽快，耿介仗义，最厌那些虚伪客套。在翰林院时，我与袁宗道、袁宏道、袁中道三兄弟，还有陶望龄、江盈科等人在北京西郊崇国寺结了个"蒲桃社"，谈禅论道，饮酒赋诗。公安派那套"独抒性灵，不拘格套"的主张，我举双手赞成。什么"文必秦汉，诗必盛唐"，去他娘的！写文章作诗，讲的是真心实意，是性灵流露，不是堆砌辞藻、模仿古人。

何小小

我平生最爱游山玩水，寻访禅衲。有一回，我去军庄寻那滴水岩，只见"老龙攫天来，神工郁随从。振鬛生群峦，触颔尽虚空"，那景象，真真是有地皆天行，是石作水用。我在那岩下作了一首诗：

晨雨洗秋碧，千峰寒古苔。
云盘小马入，河折大龙回。
源水不知处，涧花相唤开。
茫茫尘劫事，问取石林灰。

你们看这"涧花相唤开"一句，是不是有点意思？花儿们互相呼唤着开放，这拟人手法，比那些死板的咏物诗生动多了。我又写道："细雨不妨游，轻云散若流。马蹄时带水，虫语似争秋。"骑马游山，听着虫鸣，觉得这虫儿也在争着报秋，这情趣，岂是关在书斋里能体会得到的？

何小小

我还登上过朝阳洞，那洞"洞天人不识，龙亦自为名"，我在那酌岩泉，觉得那泉水"额珠光直射，胆镜影横张"，喝了之后，"一杯和笑酌，分得道人粮"，仿佛自己也成了神仙中人。

世人皆知我诗名与陶望龄齐名，书法与董其昌并称"明代四大家"。倪苏门那厮评说明代书法，把我和邢侗、米万钟、董其昌并列为四大家，比作唐之欧、虞、褚、薛，宋之蔡、苏、黄、米。我这"黄"字，正好对应宋代黄庭坚的"黄"，倒也有趣。我的书法，布局疏朗，行气脱落，韵致潇洒，墨法圆润，时称"翰林体"。生前求我墨宝的人，门庭若市，连万历皇帝都赞我的字"有仙气"。南充西山飞仙洞的"飞仙洞"三字，便是我所书，至今还在，你们若有空去南充，不妨去看看。

何小小

但我这人生性疏狂，看不惯官场那些龌龊事。万历皇帝想废长立幼，搞什么"国本之争"，我带头反对，结果陷入长达十余年的政治漩涡。后来心灰意冷，索性告病还乡，回到南充走马场养病。我那妻子，四十岁时便去世了，我晚年吃斋念佛，倒也清净。

泰昌皇帝继位后，念及师生之情，擢升我为少詹事兼侍读学士，敕授"父子承恩"匾，命我回京履新。我本想再为朝廷尽一份力，谁知这泰昌皇帝是个短命鬼，继位不到一个月便驾崩了。我看破世事，再次告老还乡，不久便离世，终年六十二岁。葬于南充县城东面花家坝，与青山绿水为伴，倒也不寂寞。

何小小

我这一生，写过不少诗，也留下不少书法。我的诗，师法韩愈、欧阳修，书法宗二王。有人评我的诗"清新轻俊，自舒性灵，状景抒情，真切动人"，这评价我受之无愧。我最得意的一首，是《饮皇泽寺泛月纪兴》：

碧玉嘉陵静不流，山城一半水烟浮。
接天宝树行青雀，带雪虚峰下白牛。
莲社风期孤客贯，苔龛名字几人留。
今宵明月同歌笑，何似当年李郭舟。

这诗写的是嘉陵江夜景，"碧玉嘉陵静不流"，把江水比作碧玉，静谧不流，山城笼罩在水烟之中，虚实相生，何等意境！末句用李膺、郭泰同舟的典故，写与友人泛舟之乐，这才是人生快事！

何小小

我也写过一些咏史诗，比如咏东方朔的："吾怜东方生，辟世金马门。滑稽时若诡，委蛇体自真。"这东方朔，以滑稽著称，却能"窃酒戏万乘，折简调平津"，我黄辉在官场中，何尝不想学他几分圆滑？但终究学不来，还是耿介本性难移。

还有一首《睡起偶作简无修兄弟》，写午睡醒来，"返照带微润，天似欲雨者"，然后"睡思一何亲，枕簟复横惹。梦国无边际，腾腾恣游冶"。这梦里的自在，与醒后的"晨会已如作，西日行东下"形成对比，感叹"逝者速于轮"，最后"忆我同心言，唯应结莲社"，还是想着与好友们参禅悟道去也。

何小小

我晚年好佛，并非消极避世，而是看透了这个尘世的虚幻。我在《安乐窝》一诗中写道："既了图南心，乃与公和笑。始信玄驹穴，饶有日月照。未来已成昨，万古空相吊。"这"未来已成昨"一句，颇有禅机，未来尚未到来，却已成为过去，万古皆空，何必执着于眼前的荣辱得失？

何小小

最后告诉你们个小秘密：我三岁才开口说话，不是愚钝，是在攒着一股气。这股气，后来化成了诗，化成了字，化成了六十二载疏狂人生。苏东坡第二？罢，罢，我黄慎轩，从来只是第一个黄辉。不信？去问我南充的嘉陵江水，那千层碧波里，可还荡着我当年泛月时吟啸的回声呢。

何小小

我这一生，诗酒风流，翰墨飘香，做过帝师，游过名山大川，结交过袁氏三兄弟这样的知己，也遭过弹劾，被免过官。我还是那个从南充水土里走出来的书生，心有疏狂，笔有风骨，守着自己的性灵，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我黄辉没有白来这世间一遭。你们若还记得我，不妨去南充走走，看看西山飞仙洞我题的字，读读我的《铁庵集》《平倩逸稿》，或许能感受到一个真实的黄辉——不是"东坡第二"，而是独一无二的黄辉。

何小小

世人仍说我是东坡第二，我笑而不语。苏子瞻有他的大江东去，我黄辉有我的嘉陵碧波；他有他的明月几时有，我有我的“半篙明月舞春风”。我在《阳台》一诗中写“楚天何处无云雨，独到阳台是梦中”，人生本就是一场大梦，功名也罢，浮名也罢，终究不如笔墨相伴，山水相依。

最后，用我《滴水岩二首》中的另一首送给大家：

细雨不妨游，轻云散若流。
马蹄时带水，虫语似争秋。

人生苦短，细雨不妨游，莫负了这大好时光！我是黄辉，我为自己代言！

何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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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白云云

何小小

被低估的黄辉

何小小

黄辉纪念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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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