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居草莽,身似微尘,无枝可依,无径可循。
朝耕暮息,循矩而行,唯求一安,不敢妄争。
忽逢风雨骤至,雾锁迷津,舟覆帆摧,仓廪俱空。
半生所积,一朝飘零,呼穹苍而不应,叩厚土而无声。
狐兔行于坦途,鸾凤困于荆榛;
巧者安享华屋,拙者独守寒贫。
世路如此,情何以堪!
及涉津渡,关隘重重,不询来由,不问哀鸣。
一锁封江,断其流、绝其源、竭其泉,寸水不存。
古律有云:当留涓滴,以济枯鳞,以养孤禽,以存仁心。
而今津梁虚设,条文空陈,泽不下流,恩不及贫。
吾敛声屏息,循阶而陈,恭词以请,静以待闻。
或置若罔闻,或久滞无音,漠然如石,冷寂如冰。
方知:
网密于幽草,纲疏于高林;
绳严于微羽,宽于奔云。
守径者迷途,循规者失津,怀善者困顿,持正者沉沦。
弄巧者通衢,藏奸者锦衣,欺世者荣显,妄行者无禁。
吾非弃义,非逆道,非乱常,非妄行。
所求者,一瓢饮、一箪食、一席安身、一点人心。
奈何守矩而途穷,秉正而命轻。
呜呼!
斩一棘则为过,覆千林则无名;
伤一羽则为罪,蔽万类则为常形。
束微流以为戒,纵狂澜以为常。
天何言哉?道何存哉?心何安哉?
草芥之命,轻于飞絮;
金石之誓,淡若浮云。
此非一身之厄,乃群生共戚、万类同悲、寒士共泣之音也。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一介布衣 泣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