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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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腊月初十，我慈祥可敬的老母亲就离开我们3年了，3年来我总觉得您老人家总在我们身边，仍在教育着我们……   
                            怀念母亲     
         我的妈妈1921年正月二十一生在灌县瑞莲街一个裁缝的家里，虽然外爷（我们叫爷爷，下同）是裁缝，但家中生活仍然清贫。解放前穷苦人家—年四季很少缝制新衣裳，活路主要来源靠有钱人家，虽然爷爷的手艺在灌县数—数二，无赖灌县城就那么丁点儿大，所以活路还是接不上做，加之有钱人家经常拖欠工钱，一件衣裳的工钱常常要摧要几次才能收到。所以，挣的工钱少的难以维持温饱。   
         我爷爷有两个女儿，我大孃孃从小就有痨病，一直要花钱吃药，所以加重了爷爷的您经济负担。我妈妈从小就要帮着我的爷爷做些片纽姆儿、粘边子之类的杂活，以减轻爷爷的负担，也可以多做一些活路也多挣些钱。当时，妈妈也他们一家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好多时候还吃“对时饭”，什么是“对时饭”，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更没有这个概念，所谓“对时饭”就是今天中午吃了饭，要到明天中午一个对时了才能吃下顿。由于瑞莲街的房老板要抬高房租，我爷爷房就带着全家从瑞莲街搬到就了大官街继续租房生活，直到解放后地主减租退押，房老板为了退押，低价出让家产，房老板就劝我爷爷买下当时我们租住的房子。   
         我妈妈一辈子没有上过学，解放前帮爷爷送做好的衣服或去讨要工钱的时候就要去有钱人的家里，这时我妈妈就会趁机在私塾先生那里蹭听一会儿课。解放后，北街小学办扫盲班，我妈妈我就报名去扫盲班里学习。在扫盲班她学会了认一些简单的常用字。   
        我的妈妈一辈子勤劳善良，乐于助人，在她的人生中一件件小事，都是我们的榜样。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人们的物质生活相对贫乏，所有生活必须品都凭票供应。记得有一年春节前我和妈妈去粮店买春节供应的菜油、花生、黄豆和挂面。排了很长时间，终于买好了这些东西。这时，妈妈单位的徐孃走过来“胡二姐，你的年货都买齐了啊？”“九妹儿，买齐了买齐了。”“唉！我们的米本本掉了，今年过年娃娃些就吃不成花生啰”。我妈妈想都没想就解下围腰，铺在地上倒了一半花生在围腰里，又朝徐孃说“九妹儿，把围腰解下来，还有豆子的嘛”。这时我们的花生和黄豆就只剩一半了，我心里很不高兴，这时妈妈对我说，谁都有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帮一点是一点，再好的东西，吃下喉咙三寸就是屎，我们少吃一点，徐孃他们过年就有东西吃了。   
         我妈妈常说“铁冷了打不的，话冷了说的”。记得有一次和我们同住一屋的高大娘家的锅里有一坨用烟盒盒包着的屎，高大娘发现后，大发雷霆，恶毒地咒骂“这是哪个缺爹少娘的、塞炮眼的短命鬼干的哦，丢些屎在我锅头，长不大要短命……”当时，我们一屋住了3家人，我们家、高大娘和胡光辉，胡光辉常年在聚源乡下他老婆那里，真正常住的就是我家和高大娘他们一家。当时我和我兄弟都还小，我十一二岁，我兄弟五六岁。丢屎这伴事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更不会做这种缺德的事情。她这一骂明显针对我和我兄弟，我听不下去了，马上要冲过去和她理论理论，这时，我妈妈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不准去，清者自清，铁冷了打不的，话冷了说的，她正在气头上，你去说的清楚吗？”听了妈妈的话，我忍了。一连好几天她天天骂、天天咒，我们都装着没有听见。过了个把月了，高大娘的老母亲王婆婆来耍，王婆婆和我妈妈摆龙门阵“你看小駒这个鬼娃娃，豆子大个娃娃就学会报复了，他问他们婆要钱没有给他，他用烟盒盒儿包坨屎丢在他们婆的锅头。”“不会哦，王婆婆你乍晓得的哦。”“乍不会哦，他下乡来问我要钱，这个鬼娃娃自己说的。祖祖，给不给，不给我要把屎丟在你锅头。我们婆的锅头就遭我丢了的”。   
         这天中午，高大娘他们一家正在吃饭，我妈妈走过去“王婆婆，吃饭了啊。小駒找你要钱，结果你给他没有呢？”“给了嘛，害怕他丢屎在锅头的嘛。”这时，我妈妈对高大娘“不要咒娃娃，娃娃小，好生教他就对了。古人说的好:‘能遭老的手，不遭老的口’”。这时的高大娘哑口无言，脸是红—阵白—阵。
        勤俭节约，是妈妈经常教育我们的，她常说“人要勤快，要俭省。有时要把无时想，莫把无时当有时”。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父母工资不高，要维持—家人的生活，十分不易，那时候我们穿的衣裳，那真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衣裳裤子短了找点基本合色的布结一节，她常说“笑烂不笑补”。所以，从小到大，虽然是补疤疤的衣裤，但我们一直穿着整洁干净的衣裤。由于家中比较困难，我一直是放学就上山捡柴，家里煮饭的柴禾从来没有买过，都是我捡的。晚上才开始做作业，根本没有时间和同学一起耍。   
        我六七岁，妈妈就教我煮饭切菜，她说“煮米的时候要随时看到，米锅开了，用铲子捞起米看一下，有—点白心子就可以沥了。切菜的时候，左手的手指要弯起，刀要紧贴指关节，这样就不会把手指切到。”我八九岁妈妈就教我洗衣裳洗被子，衣裳的衣领、袖口要先打上肥皂揉搓再两面刷。缝被子要铺伸展，特别是包四个角角—定要理整齐，这样缝好的被子才好看。   
        遇事要忍让，“忍的—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忍字更比饶字高，心字头上—把刀”。这是妈妈常常给我说的。记得有—次我们几个小伙伴上山捡柴，我从树上打了—些野板栗，等我从树上下来的时候，地上的板栗都被他们捡完了，回家后放下柴，我准备去找他们要板栗，妈妈说“算了，不要去，你去了不一定能要到，还要搿业。‘打不赢羞，打赢了忧’明天你再去树上打嘛。”听了妈妈的话，我觉得有道理就没有去了。     
          “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捡到东西要还给别人，找不到掉东西的人，就交给民警叔叔。”我记得那时，我大概四五岁。一天下午，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路上基本上没有行人，在回家的路上我捡到了一条用报纸包着的蓝色成人新男裤，此时我的心呯呯直跳，激动、害怕，五味杂陈，拿着裤子赶紧朝曾家巷城关派出所跑去，一路上边跑边想：新裤子，多么好的东西啊，我一年四季都没有穿过，我爸爸也没有新裤子…在派出所门口我徘徊一会儿，转身飞奔回家。父母下班回家了，我高兴地拿出了捡的新裤子，本想父母一定会表扬我，我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父母，只见妈妈拿着裤子翻来覆去地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儿啊，妈妈晓得你的孝心。但，这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不能要，你还记得不？爸爸妈妈经常教育你的话：捡到东西要交到派出所，交给民警叔叔。老话说得好，不义之财君莫贪。明天早点把这东西交到派出所去，掉（丢）东西的人一定很着急。”第二天一早，我就把捡的裤子交到了派出所，民警叔叔认真地记下了我的名字、在哪里捡到的等等信息，并且当面表扬了我。   
       凡此种种，举不胜数。从生活小事到做人的道德品质，妈妈都事无巨细的教育着我们，从传统文化和理念到现实生活，我妈妈都会言传身教。记得我们家里不管谁过生日，无论家里再穷，早晨一定有3个在米锅里面煮熟的鸡蛋拿给过生日的里人吃。剥下来的鸡蛋壳要甩在河里，谓之剥难掉三灾八难顺水飘走，年年皆顺遂。吃完蛋后必然有一小碗面条，面里一定有豌豆尖或波菜、白菜秧等青叶子，谓之清清白白人长寿。这个习俗我现在仍然在坚持，不敢忘怀。再比如，走路不要走窨井盖上面，如果盖子松动人容易掉下去，厨房里的菜刀要搁在不显眼的地方，以防万—小偷进屋将就菜刀行凶，吃饭时手要端到碗，拿筷子时右手的食指不准翘起指向别人，拈菜时不要在菜碗（盘子）里乱翻，只能拈自己面前的……对人要有礼貌，分清尊卑长幼、蒸笼要分上下格。万事都要小心，“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远水难救近火，远亲不如近邻。在家不会迎宾客，出门方知少主人。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有钱坐上席，无钱坐两边。不信但看筵中酒，杯杯先劝有钱人。饶人不是痴汉，痴汉不会饶人。”妈妈在生活中教了我很多很多很富哲理的东西。现在我经常想:我妈又没读过书，没有文化啊，就靠扫盲班学那点东西，她乍就有这么丰富的知识？这么富有哲理的东西？   
        妈妈的良好教育，铸就了我们姊妹3人善良、正直的人格习性，使我们长大成人后，在工作学习中、在为人处世上，处处体现襟怀坦白、光明磊落、兢兢业业、勤奋好学、谦虚谨慎、勤俭节约的良好品德。   
        妈妈，您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做您的儿子是我的骄傲和自豪。妈妈，您是我们的楷模，我们永远怀念您，来生还做您的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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