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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凹论(连载六) 袁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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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26 20: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贾平凹论(连载六)


袁竹著


(接上期)
第四章 散文王国的诗意栖居
贾平凹的文学世界,从来都是双峰并峙、双向生辉的浩瀚宇宙——小说以恢弘的架构、繁复的肌理,建构起承载乡土魂魄与现代困境的叙事天地;散文则以澄澈的心境、灵动的笔触,搭建起安放精神自在、追寻诗意本真的心灵居所。如果说他的小说是“厚重的大地”,藏着山河变迁、人性沉浮的深沉密码,那么他的散文便是“轻盈的风露”,载着生命感悟、文化沉思与生活诗意,在当代文坛独树一帜,成为中国散文史上不可逾越的艺术高峰。
纵观中国当代散文的发展脉络,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散文热”,到九十年代的文体突围,再到新世纪的多元共生,无数作家在散文的疆域里探索前行,或执着于抒情的纯粹,或沉迷于叙事的完整,或坚守于议论的深刻,却始终难以跳出传统散文的桎梏,陷入“题材狭窄、手法单一、思想浅薄”的困境。而贾平凹的出现,以其独特的散文创作理念、丰富的题材选择与精湛的艺术手法,彻底打破了这种僵局,他提出的“大散文”观念,如同一声惊雷,划破了当代散文的沉寂,将散文从抒情、叙事的狭小天地中解放出来,赋予其更加广阔的表现空间、更加丰富的艺术手法与更加深邃的思想内涵。
贾平凹的散文创作,历经四十余年的淬炼与沉淀,从早期《山地笔记》的青涩灵动,到中期《商州三录》的醇厚深邃,再到后期《自在独行》《天气》的从容通透,其创作理念不断成熟,艺术手法不断精进,思想内涵不断升华,最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散文创作体系。他的散文,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没有刻意的情感煽情,没有空洞的议论说教,却以质朴自然的语言、形散神聚的结构、虚实相生的意境,将日常生活的琐碎、乡土记忆的绵长、文化传承的厚重与生命存在的思考,巧妙融合在一起,达到了“言有尽而意无穷”“形散而神不散”的至高艺术境界。
贾平凹的散文,是“有温度的文字”——他以一颗赤诚之心,凝视着脚下的土地、身边的人事、眼前的风景,将自己的情感、感悟与思考,融入每一个文字之中,让文字拥有了生命的温度与灵魂的重量。他写乡土,不是简单的怀旧与眷恋,而是深入挖掘乡土文化的基因,展现乡土中国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变迁与坚守,字里行间满是对土地的赤诚、对故乡的眷恋与对乡土文明的敬畏;他写生活,不是琐碎的流水账式记录,而是善于从平凡琐碎的日常生活中发现美、挖掘哲理,让平凡的生活焕发出诗意的光彩,让读者在细微之处感受到生活的本真与美好;他写文化,不是枯燥的学术探讨,而是以灵动的笔触,将传统文化的精髓与现代文化的困境相结合,在古今碰撞、中西对比中,传递出对文化传承与发展的深刻思考。
贾平凹的散文,是“有深度的思想”——他的散文从来都不只是“文辞之美”,更有“思想之重”。他以一个文学家的敏锐与深刻,洞察着时代的变迁、社会的矛盾、人性的复杂,将个人的生命体验与时代的发展、人类的生存困境相结合,在看似轻松灵动的文字背后,藏着对生命存在、文化传承、人与自然关系的深邃思考。他的散文,既有对传统美学精神的继承与发扬,又有对现代文学手法的借鉴与创新;既有对乡土中国的深情回望,又有对现代文明的理性反思;既有对个体生命的细腻描摹,又有对人类共通命运的深切关怀,达到了个人体验与普遍关怀、地方特色与人类共性、传统底蕴与现代精神的完美统一。
本章将从贾平凹散文创作理念体系、散文创作的三大主题、散文艺术特色分析三个维度,深入剖析贾平凹散文的艺术成就与思想内涵,探寻其散文王国的建构路径与诗意内核,展现这位文学大师在散文创作领域的独特贡献,为当代散文创作提供借鉴与启示。我们将看到,贾平凹如何以“大散文”观念打破文体界限,如何以三大主题构建散文世界的骨架,如何以精湛的艺术手法赋予散文永恒的魅力,如何在散文的疆域里实现诗意栖居与精神超越。
散文创作理念体系
贾平凹的散文创作,之所以能够在当代文坛独树一帜、成就斐然,核心在于他拥有一套完整、深刻、独特的散文创作理念体系。这套理念体系,建立在对文学本质的深刻思考、对散文艺术的深入探索、对传统美学精神的继承发扬与对现代创作实践的总结提炼之上,涵盖了“大散文”观、散文与小说的互文关系、创作心态、真实追求与语言艺术等多个层面,相互关联、相互支撑,共同构成了贾平凹散文创作的理论根基,指导着他的散文创作实践,也影响了当代散文的发展方向。
贾平凹的散文创作理念,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在长期的创作实践中不断探索、不断完善、不断升华的。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贾平凹开始散文创作之初,深受传统散文的影响,其作品多以抒情为主,题材较为狭窄,艺术手法也较为单一,带有明显的青涩与稚嫩。但随着创作经验的积累、人生阅历的丰富与思想认识的深化,他逐渐意识到传统散文的局限,开始对散文的本质、题材与手法进行深入思考,提出了一系列具有创新性的散文创作理念。
上世纪八十年代,贾平凹在《大散文》一文中,正式提出了“大散文”观念,这一观念的提出,标志着他的散文创作理念开始走向成熟,也标志着当代散文的文体突围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此后,他在一系列的创作谈、散文序跋中,不断阐释与丰富自己的散文创作理念,逐步构建起一套完整的散文创作理念体系。这套理念体系,既扎根于中国传统文学的土壤,继承了中国古典散文的美学精神与艺术手法,又融入了现代文学的创作理念与时代精神,实现了传统与现代的完美契合,为他的散文创作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指导,也为当代散文的发展开辟了新的道路。
“大散文”观:打破文体界限,回归文学本真
“大散文”观,是贾平凹散文创作理念体系的核心与灵魂,也是他对当代散文发展最具开创性的贡献。这一观念,并非简单的“散文题材扩大”,而是对散文本质、文体边界、表现手法与艺术品位的全面重构,旨在打破传统散文的桎梏,回归散文自由、包容、本真的文学本质,让散文成为一种能够承载更广阔生活、更深刻思想、更丰富情感的文学体裁。
在贾平凹提出“大散文”观之前,中国当代散文的创作陷入了一种僵化的困境——传统散文将“抒情、叙事、议论”视为固定的表现手法,将“小题材、小情感、小感悟”视为创作的核心,将“语言华丽、情感真挚”视为评价的标准,导致散文创作题材狭窄、手法单一、思想浅薄,难以反映复杂的社会现实与深刻的人生思考。许多散文作家一味追求辞藻的华丽与情感的煽情,却忽视了散文的思想内涵与艺术质感;一味坚守传统的文体边界,却不敢突破创新,导致散文创作陷入了同质化的泥潭。
贾平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困境,他在《大散文》一文中,明确表达了对传统散文观念的质疑与突破:“散文是什么?散文是一种自由的文体,它不应该被局限在抒情、叙事的狭小天地里,不应该被某种固定的形式所束缚。散文应该是开放的、包容的,它可以融合叙述、描写、议论、抒情等多种表现手法,可以表现社会、人生、自然等各个方面的内容,可以探索思想、情感、审美等各个层面的问题。” 这一论述,彻底打破了传统散文的文体界限,重新定义了散文的本质,为散文创作开辟了新的疆域。
贾平凹的“大散文”观,核心内涵在于“自由与包容”,具体体现在三个层面:一是题材的自由与广阔,二是手法的自由与多样,三是思想的自由与深邃。
其一,题材的自由与广阔,打破了传统散文“小题材”的局限,将散文的表现范围拓展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世界的角角落落。贾平凹认为,散文的题材不应该有任何限制,无论是宏大的社会变迁、深厚的文化传承,还是平凡的日常生活、细微的生命感悟;无论是壮丽的自然景观、独特的风土人情,还是复杂的人性百态、深沉的情感纠葛,都可以成为散文的创作题材。在他的散文创作中,我们既能看到商州山水的雄浑壮丽、西京都市的浮躁喧嚣,也能看到乡村生活的琐碎平凡、市井烟火的温暖质朴;既能看到历史文化的厚重绵长、民间艺术的璀璨夺目,也能看到日常生活的点滴美好、生命个体的悲欢离合。
他写商州,不仅写商州的山山水水、草木生灵,更写商州的民俗民风、人文传统,写商州人在时代变迁中的坚守与挣扎,将商州这片土地从一个具体的地理区域,转化为一个承载着乡土文化、生命感悟与时代印记的文学符号;他写西京,不仅写西京的古城墙、大雁塔等历史遗迹,更写西京的都市生活、市井烟火,写西京人在现代文明中的迷茫与沉沦,将西京这座古都从一个历史名词,转化为一个映照现代性困境、文化异化与人性迷失的文学镜像;他写日常生活,从一碗粥、一杯茶、一束花,到一次散步、一场闲谈、一个梦境,都能成为他散文的创作素材,他善于从这些平凡琐碎的日常生活中,发现美、挖掘哲理,让平凡的生活焕发出诗意的光彩。
贾平凹曾说:“生活处处有诗意,只要你有一颗敏感的心,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任何平凡的事物、琐碎的生活,都可以成为散文的题材。散文的价值,不在于题材的宏大与渺小,而在于能否从题材中挖掘出深刻的思想内涵与真挚的情感表达。” 正是这种题材上的自由与广阔,让贾平凹的散文世界变得丰富多彩、包罗万象,也让他的散文能够更全面、更深刻地反映生活的本质与时代的面貌。
其二,手法的自由与多样,打破了传统散文“抒情、叙事、议论”三分的固定模式,实现了多种表现手法的有机融合。贾平凹认为,散文的表现手法不应该有任何束缚,无论是叙述、描写、议论、抒情,还是象征、比喻、拟人、排比,无论是小说的叙事技巧、诗歌的抒情方式,还是杂文的议论锋芒,都可以融入散文的创作之中,为散文的艺术表达服务。在他的散文创作中,我们很难严格区分抒情、叙事与议论,它们往往相互渗透、相互融合,形成一种“情中有景、景中有情、情中有理、理中含情”的艺术效果。
他的散文,常常带有小说般的叙事性与形象性——在《商州三录》中,他以方志式的笔法,细致描摹了商州的风土人情、人物故事,每一个人物都栩栩如生,每一个故事都引人入胜,仿佛一部鲜活的乡土小说;在《定西笔记》中,他以行走笔记的形式,记录了自己游历定西的见闻与感受,将人物、故事、场景巧妙融合,既有小说的叙事张力,又有散文的抒情质感。同时,他的散文也常常融入诗歌般的抒情与意境——在《月迹》中,他以细腻的笔触描写月亮的踪迹,语言优美、意境悠远,充满了诗意与浪漫;在《静虚村记》中,他以空灵的笔触描写静虚村的自然风光与生活场景,情景交融、虚实相生,营造出一种宁静悠远、质朴自然的艺术意境,堪比唐诗宋词的审美韵味。
此外,贾平凹的散文还善于运用杂文的议论锋芒,在描写生活、抒发情感的同时,融入自己对社会、人生、文化的深刻思考,以犀利的笔触批判社会的丑恶现象,以理性的视角反思人性的复杂与局限,以真诚的态度表达对美好事物的追求与向往。这种多种表现手法的有机融合,丰富了贾平凹散文的艺术表现力,也让他的散文既有情感的温度,又有思想的深度;既有叙事的生动,又有抒情的灵动。
其三,思想的自由与深邃,打破了传统散文“小情感、小感悟”的局限,将散文的思想内涵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贾平凹认为,散文不仅仅是一种抒情的文体,更是一种表达思想、传递感悟、探索真理的文体。优秀的散文,不仅要有优美的语言、真挚的情感,更要有深刻的思想、深邃的内涵,能够引发读者的思考与共鸣,能够给读者带来精神的启迪与心灵的滋养。
在他的散文创作中,思想的表达从来都不是空洞的说教,而是融入具体的题材、生动的描写与真挚的情感之中,潜移默化地传递给读者。他写乡土,不仅仅是表达对故乡的眷恋,更是深入挖掘乡土文化的基因,反思乡土中国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变迁与困境,探讨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问题;他写都市,不仅仅是描写都市的繁华与喧嚣,更是揭示现代文明对人性的异化、对文化的冲击,反思现代性的内在矛盾与局限;他写日常生活,不仅仅是展现生活的美好与琐碎,更是从平凡的生活中挖掘生命的意义、人生的哲理,探讨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自我的关系。
例如,在《丑石》中,他通过一块被众人嫌弃的丑石,看似在描写一块普通的石头,实则在表达对事物价值的独特思考,揭示“丑到极处,便是美到极处”的深刻哲理,批判了人们以貌取人、忽视事物内在价值的世俗偏见;在《对月》中,他通过对月亮的描写,看似在抒发对月亮的喜爱与赞美,实则在探讨生命的无常与永恒,表达对人生的豁达与通透,传递出“生而尽兴,死而无憾”的生命态度;在《荒野地》中,他通过对荒野地的描写,看似在展现荒野的荒凉与寂静,实则在赞美生命的顽强与坚韧,探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重要性,传递出对自然的敬畏之心。
贾平凹的“大散文”观,不仅是一种文体观念的创新,更是一种文学精神的回归——回归散文自由、包容、本真的文学本质,回归文学反映生活、表达思想、滋养心灵的核心使命。这种观念的提出,不仅为贾平凹的散文创作提供了理论指导,让他能够在散文的疆域里自由驰骋、大胆创新,也为当代散文的发展开辟了新的道路,打破了传统散文的僵化困境,推动了当代散文的文体突围与艺术创新。
如今,“大散文”观已经成为当代散文创作的重要理念,影响了一大批散文作家的创作实践。许多作家深受贾平凹“大散文”观的启发,开始打破传统散文的文体界限,拓展散文的表现范围,丰富散文的艺术手法,提升散文的思想内涵,推动当代散文走向了更加多元、更加成熟、更加繁荣的发展阶段。贾平凹的“大散文”观,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当代散文的发展之路,也为中国散文的未来发展指明了方向。
散文与小说的互文关系:文体交融,相得益彰
在贾平凹的文学创作实践中,散文与小说从来都不是截然分开、相互割裂的两种文体,而是相互渗透、相互影响、相互滋养的有机整体,形成了独特的“互文关系”。这种互文关系,不仅丰富了贾平凹作品的艺术表现力,也体现了他对文学艺术的整体把握能力,成为他散文创作理念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贾平凹曾说:“从我20岁开始写东西,一直争议到50多岁。” 这种争议,在一定程度上与他对文体界限的突破有关——他打破了散文与小说之间的传统界限,将小说的叙事技巧、形象塑造手法融入散文创作之中,同时又将散文的抒情方式、意境营造手法融入小说创作之中,形成了“散文有小说之味,小说有散文之气”的独特艺术风格。这种文体间的交融与互文,不仅让他的作品摆脱了传统文体的束缚,更实现了艺术表现力的极大提升。
散文与小说的互文关系,在贾平凹的创作实践中,主要体现在两个层面:一是散文对小说的渗透与滋养,二是小说对散文的影响与借鉴。二者相互补充、相得益彰,共同构成了贾平凹文学世界的独特魅力。
首先,散文对小说的渗透与滋养,主要体现在抒情方式、意境营造与语言风格三个方面。贾平凹的小说,之所以能够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散文抒情方式的渗透——他的小说,没有激烈的戏剧冲突、曲折离奇的情节,更多的是一种“散文化”的叙事,注重情感的细腻表达与意境的营造,让小说充满了散文的诗意与温情。
在贾平凹的小说中,抒情从来都不是刻意的煽情,而是融入具体的场景描写、人物刻画之中,潜移默化地传递出来,这种抒情方式,正是对散文抒情方式的借鉴与吸收。例如,在《秦腔》中,他描写清风街的自然风光与生活场景,语言细腻、情感真挚,没有激烈的情节冲突,却通过对平凡生活的细致描摹,传递出对乡土中国衰落的沉痛与惋惜,对传统文化传承的忧虑与思考,充满了散文的抒情质感;在《山本》中,他描写秦岭的峰峦溪涧、古木生灵,意境空灵、诗意盎然,将秦岭的神秘与雄浑、自然的灵性与神性,巧妙融入小说的叙事之中,营造出一种虚实相生、意境悠远的艺术境界,这种意境营造手法,正是对散文意境营造手法的继承与发扬。
此外,散文的语言风格也深刻影响了贾平凹的小说创作。贾平凹的小说语言,质朴自然、生动灵动,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没有刻意的句式雕琢,却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与独特的地域特色,这种语言风格,与他的散文语言风格一脉相承。他善于运用陕西方言与口语,将日常生活中的语言融入小说创作之中,让小说的语言更加贴近生活、贴近群众,也更加生动鲜活、富有感染力。例如,在《浮躁》中,他描写州河两岸人们的生活与对话,运用大量的陕西方言,语言质朴、生动形象,将商州人的质朴、豪爽、坚韧的性格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这种语言风格,正是对散文质朴自然语言风格的延伸与拓展。
其次,小说对散文的影响与借鉴,主要体现在叙事技巧、形象塑造与题材拓展三个方面。贾平凹的散文,之所以能够具有丰富的内涵与生动的质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小说叙事技巧的借鉴——他的散文,不再是简单的抒情与议论,而是融入了小说的叙事元素,注重人物形象的塑造、故事情节的铺陈,让散文具有了小说般的生动性与可读性。
在贾平凹的散文中,人物形象的塑造是一个重要的特色,他善于运用小说的形象塑造手法,通过对人物的外貌、语言、动作、心理的细致描写,塑造出一个个栩栩如生、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这些人物形象,不仅是散文的叙事主体,更是情感表达与思想传递的载体。例如,在《纺车声声》中,他通过对母亲纺线的动作、语言、神态的细致描写,塑造出一位坚韧、勤劳、善良的母亲形象,母亲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温情与力量,通过这个人物形象,他不仅表达了对母亲的爱戴与思念,更赞美了乡土女性的伟大品质;在《定西笔记》中,他通过对定西地区普通民众的外貌、语言、生活状态的细致描写,塑造出一个个坚韧不屈、乐观向上的底层人物形象,这些人物形象,不仅展现了定西民众的生存状态与精神风貌,更传递出对生命的敬畏与热爱。
同时,贾平凹的散文也善于借鉴小说的叙事技巧,注重故事情节的铺陈与节奏的把控,让散文具有了小说般的叙事张力。他的许多散文,都带有一定的叙事性,通过讲述一个具体的故事、一段真实的经历,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与感悟,这种叙事方式,让散文更加生动有趣、引人入胜。例如,在《丑石》中,他通过讲述一块丑石从被众人嫌弃到被天文学家发现是陨石的故事,层层铺垫、娓娓道来,既有小说的叙事节奏,又有散文的抒情质感,让读者在阅读故事的同时,感受到深刻的哲理与真挚的情感;在《黑龙口》中,他通过讲述黑龙口的风土人情、人物故事,按照空间的顺序,逐步展开叙事,将黑龙口的繁华与喧嚣、质朴与温暖,生动地展现在读者面前,如同一篇微型小说,却又比小说多了一份散文的诗意与温情。
此外,小说的题材拓展也对贾平凹的散文创作产生了重要影响。贾平凹的小说,题材广泛,涵盖了乡土、都市、历史、神话等多个领域,这种题材上的广度,也影响了他的散文创作,让他的散文题材更加丰富、更加广阔。他将小说中对乡土、都市、历史、神话等题材的探索,延伸到散文创作之中,让散文不仅能够描写日常生活、抒发个人情感,还能够反映社会变迁、传承历史文化、探索人性奥秘,极大地拓展了散文的表现范围与思想内涵。
贾平凹散文与小说的互文关系,本质上是一种文体的融合与创新,是他对文学艺术本质的深刻理解与独特探索。他认为,文学的本质是表达生活、传递思想、滋养心灵,而文体只是一种表达的工具,不应该成为束缚文学创作的枷锁。因此,他打破了散文与小说之间的传统界限,将两种文体的优势相互融合,实现了“散文有小说之味,小说有散文之气”的艺术效果,既丰富了自己的文学创作,也为当代文学的文体创新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这种互文关系,不仅让贾平凹的散文更加生动、更加丰富、更加深刻,也让他的小说更加诗意、更加温情、更加通透。他的散文与小说,如同两条相互缠绕、相互滋养的河流,共同汇聚成贾平凹浩瀚的文学宇宙,展现了这位文学大师卓越的艺术才华与深厚的文学底蕴。
创作心态:虚静涵养,精神自在
在贾平凹的散文创作理念体系中,创作心态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组成部分。他认为,散文创作不仅需要深厚的文学功底、丰富的生活经验与深刻的思想认识,更需要一种平和、宁静、自由的创作心态——“虚静涵养”与“精神自在”。这种创作心态,是贾平凹散文能够达到质朴自然、意境悠远、思想深邃的重要保障,也是他散文创作理念的核心内涵之一。
“虚静涵养”与“精神自在”的创作心态,源于贾平凹对中国传统美学精神的继承与发扬,尤其是对老庄“致虚极,守静笃”思想与刘勰《文心雕龙》中“虚静说”的深刻领悟。老庄认为,“虚静”是一种至高的精神境界,只有保持内心的虚静,才能摆脱世俗的杂念与欲望的束缚,达到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境界,从而洞察事物的本质、体悟生命的真谛。刘勰在《文心雕龙·神思》中也提出:“是以陶钧文思,贵在虚静,疏瀹五藏,澡雪精神。” 他认为,作家在创作之前,必须保持内心的虚静,净化自己的精神世界,才能激发创作灵感,写出优秀的作品。
贾平凹深受这些传统美学思想的影响,他将“虚静涵养”作为自己的创作准则,认为作家在创作过程中,必须保持内心的宁静与平和,摆脱世俗的功利与欲望的束缚,静下心来观察生活、体悟生命、思考人生,才能写出真挚、自然、深刻的作品。他曾说:“创作是一种心灵的对话,是作家与自己、与生活、与世界的对话。只有保持内心的虚静,才能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才能感受到生活的本质,才能写出有灵魂、有温度、有思想的文字。”
在贾平凹的创作实践中,“虚静涵养”的创作心态,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摆脱功利心的束缚,坚守文学的初心;二是静下心来观察生活、体悟生命,积累创作素材与思想感悟。
其一,摆脱功利心的束缚,坚守文学的初心。在当代文坛,许多作家受到市场经济的影响,陷入了功利主义的泥潭,他们的创作不再是为了表达生活、传递思想、滋养心灵,而是为了追求名利、迎合市场,写出的作品充满了商业化、世俗化的气息,缺乏思想内涵与艺术质感。而贾平凹始终坚守文学的初心,摆脱了功利心的束缚,他的散文创作,从来都不是为了迎合市场、追求名利,而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情感、体悟生命的意义、传递对生活的热爱与思考。
他一生淡泊名利,潜心创作,无论外界如何喧嚣、如何变化,他都始终保持内心的宁静与平和,静下心来从事自己热爱的文学创作。他曾说:“我写作,只是因为我喜欢,因为我想表达,因为我想把自己对生活、对生命、对文化的感悟,传递给更多的人。我不追求名利,不迎合市场,我只写自己想写的东西,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正是这种淡泊名利、坚守初心的态度,让他能够保持内心的虚静,写出了大量优秀的散文作品,这些作品,没有商业化的气息,没有世俗化的迎合,只有真挚的情感、深刻的思想与质朴的语言,成为当代散文史上的经典之作。
其二,静下心来观察生活、体悟生命,积累创作素材与思想感悟。贾平凹认为,生活是文学创作的源泉,只有深入生活、观察生活、体悟生活,才能积累丰富的创作素材,才能获得深刻的思想感悟,才能写出有血有肉、有灵魂、有温度的作品。而要深入生活、观察生活、体悟生活,就必须保持内心的虚静,摆脱世俗的杂念与欲望的束缚,静下心来感受生活的点滴美好与琐碎平凡。
在日常生活中,贾平凹始终保持着一颗敏感的心、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他喜欢独处,喜欢静下心来观察身边的人事、眼前的风景,喜欢体悟生活中的点滴感悟与生命中的细微美好。他会静下心来,观察一朵花的绽放、一片叶的飘落、一滴水的流淌;他会静下心来,倾听一声鸟鸣、一阵风声、一段闲谈;他会静下心来,体悟一次成功的喜悦、一次失败的痛苦、一段亲情的温暖。这些看似平凡琐碎的生活细节,在他的眼中,都充满了诗意与哲理,都成为他散文创作的宝贵素材。
例如,在《静虚村记》中,他描写静虚村的日常生活,“村人十分厚诚,几乎近于傻味,过路行人,问起事来,有问必答,比比划划,絮絮叨叨,使人有归家之感。我在这里,便是一个村人,不再是作家,我自然就要吃粗茶淡饭,穿粗布衣裳,住茅草小屋,说粗话,唱山歌,和村人一起劳作,一起闲谈,一起感受生活的酸甜苦辣。” 正是因为他能够静下心来,融入静虚村的生活,观察静虚村的人事,体悟静虚村的生活韵味,才能写出如此质朴自然、意境悠远的散文,才能传递出对平凡生活的热爱与对精神自在的追求。
“虚静涵养”相辅相成的,是“精神自在”的创作心态。贾平凹认为,作家在创作过程中,不仅要保持内心的虚静,还要追求精神的自在与自由。精神自在,是指作家在创作过程中,能够摆脱外界的束缚与内心的枷锁,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思想与感悟,自由地运用自己的艺术手法,不受任何固定模式、传统观念的束缚,实现精神的超越与心灵的解放。
贾平凹在《自在独行》中写道:“我们都在寻找一种平衡,一种生活的平衡,一种内心的平衡。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我们需要找到自己的节奏,找到自己的方向,保持精神的自在与自由,不被外界的喧嚣所困扰,不被内心的欲望所束缚。” 这种对精神自在的追求,体现在他的散文创作中,就是一种从容、淡定、自由的艺术风格,他的散文,没有刻意的雕琢,没有虚假的煽情,没有空洞的说教,一切都顺其自然、浑然天成,如同行云流水,自由自在。
在他的散文创作中,精神自在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情感表达的自由与真挚,二是艺术手法的自由与创新。
其一,情感表达的自由与真挚。贾平凹认为,散文是一种情感的艺术,情感是散文的灵魂。优秀的散文,必须要有真挚的情感,而真挚的情感,只能源于作家内心的真实感受,源于作家精神的自在与自由。只有摆脱外界的束缚与内心的枷锁,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才能写出真挚、动人的散文作品。
在他的散文创作中,情感的表达从来都不是刻意的、虚假的,而是自然的、真挚的,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感受。他会自由地表达对故乡的眷恋与思念,对母亲的爱戴与感恩,对生活的热爱与赞美,对社会的反思与批判,对生命的敬畏与体悟。这些情感,没有掩饰、没有伪装,直白而真挚,能够深深打动读者的心灵,引发读者的情感共鸣。
例如,在《纺车声声》中,他表达对母亲的爱戴与思念,“母亲的纺车,是我童年最熟悉的声音,是我心中最温暖的记忆。每当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听着母亲纺车的‘嗡嗡’声,我就会感到无比的安心与温暖。母亲的纺车,纺出的不仅仅是线,更是我童年的快乐,是母亲对我的爱,是我们一家人的希望。如今,母亲老了,纺车也早已闲置一旁,但母亲纺车的声音,却永远留在了我的心中,成为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 这种情感的表达,自然而真挚,没有刻意的煽情,却能够深深打动读者,让读者感受到母爱的伟大与温暖。
其二,艺术手法的自由与创新。贾平凹认为,散文的艺术手法不应该有任何固定的模式与界限,作家应该根据自己的情感表达与思想传递的需要,自由地运用、大胆地创新艺术手法,实现艺术表达的最佳效果。只有保持精神的自在与自由,才能打破传统艺术手法的束缚,大胆地进行艺术创新,形成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
在他的散文创作中,艺术手法的运用总是自由而灵活的,他善于借鉴传统散文的艺术手法,如情景交融、虚实相生、借景抒情等,同时又大胆地借鉴小说、诗歌、杂文等其他文体的艺术手法,如叙事技巧、形象塑造、比喻象征等,并且不断地进行创新,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他的散文,有的质朴自然、简洁明快,有的空灵悠远、诗意盎然,有的犀利深刻、发人深省,有的生动活泼、充满趣味,每一篇散文都有自己独特的艺术魅力,都体现了他艺术手法的自由与创新。
例如,在《月迹》中,他运用借景抒情、虚实相生的艺术手法,将月亮的踪迹与自己的情感、感悟巧妙融合,营造出一种空灵悠远、诗意盎然的艺术意境,语言优美、情感真挚,体现了传统散文的艺术魅力;在《丑石》中,他运用象征的艺术手法,将丑石象征着那些外表平凡、内心高贵、具有内在价值的人,通过对丑石的描写,表达对事物内在价值的独特思考,体现了艺术手法的创新;在《定西笔记》中,他运用行走笔记的形式,将叙事、描写、议论、抒情有机融合,既有小说的叙事张力,又有散文的抒情质感,还有杂文的议论锋芒,体现了艺术手法的自由与灵活。
“虚静涵养”与“精神自在”的创作心态,是贾平凹散文创作的灵魂,也是他能够在散文创作领域取得卓越成就的重要保障。这种创作心态,让他能够摆脱世俗的功利与欲望的束缚,坚守文学的初心;让他能够静下心来观察生活、体悟生命,积累丰富的创作素材与深刻的思想感悟;让他能够自由地表达情感、创新艺术手法,形成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正是这种创作心态,让贾平凹的散文,成为当代散文史上的一抹亮色,成为安放人们精神心灵、追寻诗意栖居的重要载体。
创作准则:坚守真实,扎根生活
在贾平凹的散文创作理念体系中,“坚守真实,扎根生活”是一条重要的创作准则,也是他散文创作能够具有深厚生活底蕴、真挚情感表达与深刻思想内涵的根本原因。贾平凹始终认为,生活是文学创作的唯一源泉,真实是散文的生命,没有生活的滋养,散文就会变得空洞无物、苍白无力;没有真实的情感与思想,散文就会变得虚假做作、缺乏感染力。因此,他的散文创作,始终坚守“真实”的原则,扎根于生活的土壤,从生活中汲取创作的灵感与力量,写出了大量贴近生活、贴近群众、贴近现实的优秀散文作品。
贾平凹所倡导的“真实”,并非简单的“生活实录”,并非对生活的照搬照抄,而是一种“艺术的真实”——是对生活本质的真实反映,是对人物内心的真实刻画,是对情感与思想的真实表达。他认为,散文的真实,不在于题材的真实与否,而在于情感的真实、思想的真实与艺术的真实。即使是虚构的题材,只要能够表达真实的情感、传递真实的思想、反映生活的本质,就是一种真正的真实;反之,即使是真实的题材,如果缺乏真实的情感与思想,只是对生活的简单照搬照抄,也不能称之为真正的真实。
在他的散文创作中,“艺术的真实”主要体现在三个层面:一是对生活本质的真实反映,二是对人物内心的真实刻画,三是对情感与思想的真实表达。
其一,对生活本质的真实反映。贾平凹善于从平凡琐碎的日常生活中,挖掘生活的本质与规律,反映生活的真实面貌与时代的发展变迁。他的散文,没有宏大的叙事、激烈的冲突,更多的是对平凡生活的细致描摹,对生活细节的生动刻画,但正是这些平凡的生活细节,却能够反映出生活的本质,展现出时代的印记。
他写乡土生活,不仅仅是描写乡土的自然风光、民俗民风,更要反映乡土中国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变迁与坚守,反映乡土人的生存状态与精神风貌,挖掘乡土生活的本质与规律。例如,在《商州三录》中,他描写商州人的生活,“商州人,世代居住在这片土地上,他们勤劳、坚韧、质朴、善良,他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遵循着传统的生产、生活方式,坚守着传统的伦理道德与民俗民风。但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加快,商州的生活也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传统的生产、生活方式受到了冲击,传统的伦理道德与民俗民风也面临着传承的危机,商州人在坚守与变革之间,面临着艰难的选择。” 这种描写,没有刻意的美化,也没有刻意的批判,而是对商州乡土生活本质的真实反映,展现了乡土中国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困境与希望。
他写都市生活,不仅仅是描写都市的繁华与喧嚣、高楼大厦与车水马龙,更要反映都市人的生存困境与精神迷茫,反映现代文明对人性的异化与对文化的冲击,挖掘都市生活的本质与规律。例如,在《废都》的散文篇章中,他描写西京都市人的生活,“西京的人们,生活在繁华与喧嚣之中,他们追逐着金钱、名利、地位,他们行色匆匆、疲惫不堪,他们看似拥有了一切,却丢失了自己的灵魂与精神家园。他们在金钱与欲望的诱惑下,变得冷漠、自私、功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疏远、陌生,传统的伦理道德与价值观念被彻底颠覆。” 这种描写,真实地反映了现代都市生活的本质,揭示了现代性的内在矛盾与局限,引发了读者对都市生活、现代文明的深刻思考。
其二,对人物内心的真实刻画。贾平凹善于运用细腻的笔触,刻画人物的内心世界,展现人物的情感变化与思想波动,让人物形象更加丰满、更加生动、更加真实。他的散文中的人物,无论是自己的亲人、朋友,还是陌生的路人、底层的民众,都有着真实的内心世界,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有着自己的追求与向往、困惑与挣扎。
例如,在《纺车声声》中,他刻画母亲的内心世界,“母亲一生勤劳、坚韧,她默默承受着生活的苦难与艰辛,却始终保持着乐观、善良的心态。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康成长、幸福生活,能够摆脱土地的束缚,过上更好的生活。每当夜深人静,她坐在纺车前,纺着线,心中就充满了希望与期待;每当看到自己的孩子取得一点成绩,她就会感到无比的欣慰与自豪;每当生活遇到困难与挫折,她就会默默承受,从不抱怨、从不退缩。” 这种对母亲内心世界的真实刻画,让母亲的形象更加丰满、更加生动,也让读者更加深刻地感受到母爱的伟大与无私。
再如,在《定西笔记》中,他刻画定西底层民众的内心世界,“定西的人们,生活在贫困与苦难之中,他们面临着缺水、缺粮、缺衣少食的困境,但他们却始终保持着坚韧不屈、乐观向上的心态。他们不抱怨、不退缩,默默承受着生活的苦难,努力地生活着、奋斗着,他们心中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追求,充满了对生命的敬畏与热爱。他们的内心,既有苦难的挣扎,也有希望的憧憬;既有迷茫的困惑,也有坚定的信念。” 这种对底层民众内心世界的真实刻画,让读者更加深刻地了解到定西民众的生存状态与精神风貌,也让读者感受到生命的顽强与坚韧。
其三,对情感与思想的真实表达。贾平凹认为,散文是一种情感与思想的艺术,情感与思想是散文的灵魂。因此,他的散文创作,始终坚持情感与思想的真实表达,不掩饰、不伪装自己的情感与思想,直白而真挚地传递自己对生活、对生命、对文化的感悟与思考。
在他的散文中,情感的表达是真实而真挚的,他会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对故乡的眷恋与思念,对母亲的爱戴与感恩,对生活的热爱与赞美,对社会的反思与批判,对生命的敬畏与体悟。这些情感,没有虚假的煽情,没有刻意的掩饰,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感受,能够深深打动读者的心灵,引发读者的情感共鸣。
例如,在《棣花》中,他表达对故乡的眷恋与思念,“棣花,是我出生、成长的地方,是我心中最温暖、最眷恋的家园。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留下了我的童年记忆;这里的亲人、朋友,都给予了我无尽的关爱与温暖。如今,我离开了棣花,来到了都市,但我对棣花的眷恋与思念,却从未减少。每当夜深人静,我就会想起棣花的山山水水、草木生灵,想起棣花的亲人、朋友,想起棣花的日常生活,心中就充满了温暖与思念。棣花,是我永远的故乡,是我心灵的归宿。” 这种情感的表达,真实而真挚,没有刻意的煽情,却能够深深打动读者,让读者感受到作者对故乡的深厚情感。
在思想的表达上,贾平凹也始终坚持真实的原则,他会毫不避讳地表达自己对社会、人生、文化的深刻思考与独特见解,不迎合、不盲从,始终保持自己的独立思考与理性判断。他的散文,既有对传统文化的敬畏与传承,也有对现代文明的反思与批判;既有对人性光明的坚守与赞美,也有对人性幽暗的正视与反思;既有对生命存在的敬畏与热爱,也有对生命意义的探索与追问。这些思想,都是他对生活、对生命、对文化的真实感悟,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与现实意义。
例如,在《丑石》中,他表达对事物价值的独特思考,“丑石,看似丑陋无用,被众人嫌弃、遗忘,但它却是一块珍贵的陨石,具有重要的科学研究价值。这让我明白,事物的价值,不在于外表的美丑,而在于内在的品质与价值。我们不能以貌取人,不能忽视事物的内在价值,要善于发现事物的美好与珍贵。” 这种思想的表达,真实而深刻,引发了读者对事物价值、人生意义的深刻思考。
坚守真实,必须扎根生活;扎根生活,才能实现真实。贾平凹的散文创作,始终扎根于生活的土壤,深入生活、观察生活、体悟生活,从生活中汲取创作的灵感与力量。他的生活经验,既有乡土生活的滋养,也有都市生活的历练;既有平凡日常生活的积累,也有游历四方的见闻;既有对传统文化的浸润,也有对现代文明的感受。这些丰富的生活经验,为他的散文创作提供了宝贵的素材,也让他的散文能够更加真实、更加生动、更加深刻地反映生活的本质与时代的面貌。
贾平凹曾说:“我始终坚信,生活是文学创作的唯一源泉,只有深入生活、扎根生活,才能写出有血有肉、有灵魂、有温度的作品。我愿意做一个生活的观察者、体悟者、记录者,用我的笔,记录下生活的点滴美好与琐碎平凡,记录下时代的发展变迁与人性的复杂多样,传递出我对生活、对生命、对文化的热爱与思考。” 正是这种对生活的热爱与坚守,对真实的执着与追求,让贾平凹的散文创作取得了卓越的成就,也让他的散文成为当代散文史上的经典之作,永远滋养着读者的心灵。
语言艺术:质朴自然,诗意灵动
语言,是文学创作的工具,也是散文艺术的核心。贾平凹的散文之所以能够在当代文坛独树一帜、深受读者喜爱,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具有独特的语言艺术风格——质朴自然、诗意灵动,既贴近生活、充满生活气息,又富有文学性与审美性,达到了“质朴中见真情,自然中见诗意”的至高艺术境界。
贾平凹的散文语言,始终坚守“质朴自然”的原则,他反对华丽的辞藻堆砌,反对刻意的句式雕琢,反对虚假的情感煽情,主张散文语言应该贴近生活、贴近群众,保持自然、本真的状态,能够真实、直白地表达情感与思想。他认为,最好的散文语言,不是华丽的、雕琢的,而是质朴的、自然的,如同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能够以最简单、最朴素的语言,传递最真挚、最深刻的情感与思想。
在他的散文创作中,“质朴自然”的语言风格,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运用口语与方言,增强语言的生活气息与地域特色;二是简洁明快,不拖泥带水,以最简洁的语言表达最丰富的内容;三是真挚直白,不掩饰、不伪装,直白地表达情感与思想。
其一,运用口语与方言,增强语言的生活气息与地域特色。贾平凹认为,口语是最鲜活、最生动、最贴近生活的语言,方言是最具地域特色、最能体现地域文化的语言。因此,他的散文语言,大量运用口语与陕西方言,将日常生活中的语言融入散文创作之中,让散文的语言更加生动鲜活、富有生活气息与地域特色,也让读者能够更加直观、更加深刻地感受到生活的本真与地域文化的魅力。
例如,在《商州三录》中,他描写商州人的对话,“‘娃,快过来,吃碗面!’‘娘,我不吃了,我还要去山上砍柴呢。’‘砍柴急啥哩,吃完面再去,山上冷,多穿点衣裳。’‘知道了,娘。’” 这种对话,运用了简单、朴素的口语,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雕琢,却生动地展现了商州人的质朴、善良与温情,充满了生活气息。
再如,在《秦腔》的散文篇章中,他运用大量的陕西方言,描写秦腔的演唱与商州人的生活,“秦腔,是商州人的魂,它高亢、雄浑、悲凉,像商州的山一样厚重,像州河的水一样汹涌。商州人,爱秦腔爱得发疯,只要有秦腔演唱,无论男女老少,都会放下手中的活计,跑到戏场,凝神静听,那些悲伤的、欢乐的、无奈的情绪,都会随着秦腔的旋律,慢慢释放出来。” 这种语言,融入了陕西方言的韵味,既质朴自然,又富有地域特色,生动地展现了秦腔的魅力与商州人的精神风貌。
贾平凹运用口语与方言,并非简单的堆砌与照搬,而是经过了艺术的提炼与加工,既保留了口语与方言的鲜活与生动,又避免了口语与方言的粗俗与琐碎,实现了“口语的艺术化”“方言的文学化”,让质朴自然的语言,焕发出独特的艺术魅力。
其二,简洁明快,不拖泥带水,以最简洁的语言表达最丰富的内容。贾平凹的散文语言,简洁而不简单,明快而不肤浅,他善于用最简洁的语言,刻画最生动的形象,描写最动人的场景,表达最真挚的情感,传递最深刻的思想。他的散文,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空洞的议论,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有其独特的意义与价值,都能够为情感的表达与思想的传递服务。
例如,在《丑石》中,他描写丑石的样子,“它黑黝黝地卧在那里,牛似的模样;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在这里的,谁也不去理会它。” 这句话,简洁明快,没有多余的修饰,却生动地刻画了丑石的丑陋与不起眼,为下文描写丑石的内在价值做了铺垫。
再如,在《月迹》中,他描写月亮的踪迹,“我们看时,那竹窗帘儿里,果然有了月亮,款款地,悄没声儿地溜进来,出现在窗前的穿衣镜上了:原来月亮是长了腿的,爬着那竹帘格儿,先是一个白道儿,再是半圆,渐渐地爬得高了,穿衣镜上的圆便满盈了。” 这句话,简洁明快,生动形象,用最简洁的语言,描写出月亮慢慢升起的过程,充满了诗意与童趣。
贾平凹曾说:“散文的语言,贵在简洁,贵在自然,贵在真诚。不需要华丽的辞藻,不需要刻意的雕琢,只要能够用最简洁的语言,表达最真挚的情感、最深刻的思想,就是最好的语言。” 正是这种对简洁语言的追求,让他的散文语言,更加生动、更加鲜活、更加富有感染力。
其三,真挚直白,不掩饰、不伪装,直白地表达情感与思想。贾平凹的散文语言,不仅质朴自然、简洁明快,还具有真挚直白的特点。他善于用直白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情感与思想,不掩饰、不伪装,不刻意煽情,不空洞说教,让读者能够直接感受到他的内心世界,感受到他对生活、对生命、对文化的热爱与思考。
例如,在《纺车声声》中,他表达对母亲的爱戴与感恩,“母亲,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用自己的一生,默默守护着我,关爱着我。她的爱,是无私的、伟大的,是我一生都无法报答的。每当想起母亲,我的心中就充满了温暖与感恩。” 这种语言,直白而真挚,没有刻意的煽情,却能够深深打动读者的心灵,让读者感受到母爱的伟大与无私。
再如,在《对月》中,他表达对生命的思考,“生命,就像月亮一样,有圆有缺,有升有落,这是自然的规律,也是生命的真谛。我们不必为一时的圆满而骄傲,也不必为一时的缺憾而悲伤,只要能够生而尽兴,死而无憾,就是一种完美的生命。” 这种语言,直白而深刻,没有空洞的说教,却能够引发读者对生命意义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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