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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凹论(连载三) 袁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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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26 07: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贾平凹论(连载三)

袁竹著

第一章 绪论:文学世界的独行者(接上期)
(四)升华与辉煌:二十一世纪的史诗书写(2000-2019)
进入二十一世纪,中国社会进入了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历史时期,改革开放进一步深化,市场经济更加成熟,社会结构、价值观念、人际关系发生了更加深刻的变化。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中国文学也进入了一个更加成熟、更加多元化的发展阶段,作家们更加注重对社会现实的深刻洞察,更加注重对人性的深刻挖掘,更加注重对文化内涵的深刻挖掘,更加注重对文学价值的坚守与追求。
在这样的时代语境中,贾平凹的文学创作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升华与辉煌的史诗书写阶段。这一时期,他的创作,不再局限于单一的乡土叙事或城市书写,而是试图构建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复杂的文学世界,从多个维度展现中国社会在现代化进程中的深刻变迁,展现中国人民的生存困境与精神追求,创作了《秦腔》《古炉》《带灯》《老生》等一系列具有史诗品格的优秀作品,进一步拓展了自己的艺术境界,达到了自己文学创作的巅峰。
2005年,贾平凹发表了长篇小说《秦腔》,这部作品是他二十一世纪创作的开篇之作,也是他文学创作的巅峰之作,获得了第七届茅盾文学奖,标志着他的文学成就获得了国内文学界的最高认可。《秦腔》以商洛棣花村为背景,以农民夏天义一家的命运为主线,描绘了中国农村在现代化进程中的深刻变迁,展现了乡土文化的衰落与农民的生存困境,是一部“为故乡立传、为农民代言”的史诗之作。
棣花村,是贾平凹的故乡,是他文学创作的起点,也是他精神的家园。在《秦腔》中,贾平凹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棣花村的自然风光、民俗风情、人文精神与社会生活,展现了棣花村在现代化进程中的深刻变迁——传统的农耕文明逐渐衰落,现代的工业文明与城市文明不断入侵,农村的土地被征用,农民的家园被破坏,农民的生活方式被改变,农民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作品中,夏天义一家的命运,就是棣花村农民命运的缩影,就是中国农村在现代化进程中命运的缩影。
主人公夏天义,是棣花村的老支书,他勤劳、善良、坚韧、倔强,热爱自己的家乡,热爱自己的土地,热爱自己的村民。他一生都在为棣花村的发展与村民的幸福而努力奋斗,他带领村民修梯田、筑堤坝、种庄稼,试图守住棣花村的土地,守住棣花村的农耕文明,守住棣花村的人文精神。但在现代化进程中,他的努力,他的坚守,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农村的土地被征用,农民的家园被破坏,农民的生活方式被改变,传统的乡土文化逐渐衰落,这些都让夏天义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与无奈之中。他试图反抗,试图阻止,但他始终无法阻挡时代发展的潮流,最终,他在绝望与痛苦中死去,成为了农耕文明的殉道者。
夏天义的孙子夏风,是棣花村唯一的大学生,他走出了农村,走进了城市,成为了一名作家。他试图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棣花村的命运,改变农民的命运。但在城市的生活中,他逐渐迷失了自己的方向,陷入了深深的精神困境之中。他变得自私、贪婪、虚伪、冷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良知与底线,不惜背叛自己的家乡与亲人。他虽然走出了农村,但他始终无法摆脱农村的烙印,无法摆脱自己的身份焦虑,无法实现自己的精神价值。
《秦腔》这部作品,不仅塑造了夏天义、夏风等一系列典型的人物形象,展现了中国农村在现代化进程中的深刻变迁与农民的生存困境,更深刻地揭示了乡土文化的衰落与精神家园的失落这一时代主题。在现代化进程中,传统的农耕文明逐渐衰落,现代的工业文明与城市文明不断入侵,传统的乡土文化被边缘化,被遗忘,农民失去了自己的精神家园,陷入了深深的精神空虚与身份焦虑之中。贾平凹以其敏锐的洞察力,捕捉到了这一时代主题,通过棣花村的变迁与农民的命运,对这一时代主题进行了深刻的揭示与反思,提出了对乡土文化、对精神家园、对人性、对时代的深刻追问。
《秦腔》的艺术成就,达到了贾平凹文学创作的顶峰。这部作品,采用了现实主义的创作手法,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农村生活的本真面貌,记录了农民的悲欢离合,展现了时代的沧桑变迁。作品的语言,质朴自然、生动形象,充满了商洛方言的特色与乡土气息,仿佛让人置身于棣花村的田间地头,感受到了农民的生活与情感。作品的叙事,自由灵活、舒缓从容,没有完整的情节线索,没有激烈的矛盾冲突,而是以一种“原生态”的方式,记录了农村的日常生活与农民的内心感悟,具有强烈的现实感与史诗感。
茅盾文学奖评委在评语中说:“《秦腔》以细腻的笔触,描摹了乡土中国的精神肌理,展现了时代变革中人性的光辉与卑微,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具有强烈的现实感与史诗感,是中国当代文学的一部经典之作。”这部作品,不仅获得了茅盾文学奖,还被翻译成多种文字,在世界范围内广泛传播,受到了国外读者与文学界的高度关注与好评,进一步提升了贾平凹的国际影响力。
2011年,贾平凹发表了长篇小说《古炉》,这部作品以六十年代的商洛古炉村为背景,以“文革”为题材,描绘了“文革”时期古炉村的社会现实与人性挣扎,展现了“文革”的暴行与灾难,是一部“反思历史、追问人性”的史诗之作。这部作品,虽然以“文革”为题材,但它并没有陷入对历史的控诉与批判,而是以一种理性、客观的视角,描绘了“文革”时期的社会现实与人性复杂,试图从历史的悲剧中汲取教训,追问人性的本质与价值。
《古炉》中的古炉村,是一个封闭、落后、愚昧的村庄,“文革”的浪潮席卷古炉村后,村庄的平静被打破,村民们陷入了疯狂的斗争之中。他们相互攻击、相互迫害、相互背叛,人性的恶被无限放大,善良、正义、良知被无情地践踏。作品中的主人公狗尿苔,是一个出身贫寒、身体残疾、性格懦弱的农村孩子,他亲眼目睹了“文革”时期的暴行与灾难,亲眼目睹了村民们的疯狂与残忍,他在苦难的生活中,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善良与良知,始终坚守着自己的人性底线,试图在疯狂的世界中寻找自己的生存空间,寻找人性的光辉。狗尿苔的形象,是“文革”时期底层小人物的缩影,他的苦难与挣扎,是“文革”时期底层小人物命运的缩影,也是贾平凹对人性的深刻追问与对生命的无限悲悯。
2013年,贾平凹发表了长篇小说《带灯》,这部作品以商洛清风镇为背景,以女乡镇干部带灯的人生历程为主线,描绘了基层干部的工作困境与精神追求,展现了中国基层社会的现实图景,是一部“为基层干部立传、为基层社会代言”的作品。带灯,是清风镇的综治办主任,她善良、勇敢、坚强、有担当,她热爱自己的工作,热爱自己的村民,始终坚守在基层工作的第一线,努力解决村民的矛盾与纠纷,努力维护基层社会的稳定与和谐。但在基层工作中,她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困难与挫折——官员的腐败、村民的误解、工作的压力、生活的苦难,她也曾迷茫过、彷徨过、挣扎过,但她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良知与底线,始终坚守着自己的理想与追求,始终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与对未来的憧憬。
2014年,贾平凹发表了长篇小说《老生》,这部作品以商洛地区的历史变迁为背景,以“说书人”的视角,通过四个独立而又相互关联的故事,描绘了从民国时期到新中国成立后商洛地区的历史变迁与人性挣扎,展现了中国近代以来的历史沧桑与民族精神,是一部具有宏大历史视野与深刻人文内涵的史诗之作。这部作品,采用了“说书”的叙事方式,将历史与现实、神话与传说、真实与虚构融合在一起,语言质朴自然、生动形象,充满了商洛地域文化的特色与人文温情。作品中的“说书人”,是历史的见证者,是人性的观察者,他以一种冷静、客观的视角,讲述着商洛地区的历史变迁与人性挣扎,讲述着中国近代以来的历史沧桑与民族精神,引发了人们对历史、对人性、对民族精神的深刻思考。
二十一世纪以来,贾平凹的创作,不仅在小说领域取得了辉煌的成就,在散文领域也同样成果丰硕。他相继发表了《定西笔记》《古炉》《带灯》《老生》等散文集,这些散文集,与他的小说风格一脉相承,都是以质朴自然的语言,记录了他对生活、自然、文化、历史的思考与感悟,展现了他深厚的人文内涵与高雅的审美情趣。这些散文集,不仅受到了读者的广泛喜爱,也受到了文学界的高度好评,其中,《贾平凹散文选》获得了鲁迅文学奖,标志着他的散文创作成就获得了国内文学界的最高认可。
二十一世纪,是贾平凹文学创作的升华与辉煌时期。这一时期,他的创作,不再局限于单一的题材与视角,而是试图构建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复杂的文学世界,从多个维度展现中国社会的深刻变迁与中国人民的生存困境与精神追求。他的作品,具有强烈的现实感、史诗感与人文内涵,既扎根于中国的文化土壤,又超越了地域与时代的局限,成为中国当代文学的经典之作。他也因此成为了中国当代文学史上最杰出的作家之一,成为了中国文学的一张名片,受到了国内外读者与文学界的广泛关注与高度赞誉。
(五)回归与沉淀:新时代的文化回望(2020-至今)
进入新时代,中国社会进入了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历史时期,文化自信成为时代的主题,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创新成为文学创作的重要使命。在这样的时代语境中,贾平凹已然步入古稀之年,半个世纪的笔耕不辍,让他从商洛山地的文学青年,成长为中国当代文学的精神标杆;从乡土世界的描摹者,蜕变为文化根脉的守护者与传承者。他的创作,褪去了早年的清新灵动,淡化了中年的激烈叛逆,消解了盛年的史诗宏阔,转而走向一种返璞归真的沉淀与回望——不是对过往创作的简单重复,而是对文化根脉的深度叩问,对生命本质的终极体悟,对文学初心的赤诚坚守,在传统与现代的碰撞、乡土与文明的交融中,完成了一场属于自己,也属于当代文学的文化修行。
这份回望,始于对秦岭文化的深度深耕。如果说早年的“商州系列”是对秦岭山水、民俗的浅层描摹,盛年的《秦腔》《老生》是对秦岭人文、历史的中层挖掘,那么新时代的贾平凹,则将笔触伸向了秦岭文化的精神内核,将秦岭从一个地域符号,升华为一个承载着中国传统文化、民族精神与生命哲思的文化图腾。2022年,长篇小说《秦岭记》的问世,标志着他的文化回望达到了新的高度,这部作品没有完整的情节线索,没有典型的人物形象,甚至没有连贯的叙事逻辑,却以一种类似笔记体、地方志的笔法,将秦岭的草木山川、鸟兽虫鱼、凡人琐事、神话传说、历史遗迹,熔铸为一部立体的“秦岭文化志”,一部鲜活的“民族精神史”。
《秦岭记》的文字,极简而深邃,质朴而诗意,褪去了所有刻意的雕琢与华丽的辞藻,如同秦岭的山石般厚重沉稳,如同丹江的流水般温润绵长。贾平凹以“旁观者”的冷静与“参与者”的热忱,游走于秦岭的沟壑之间,倾听山水的低语,记录草木的枯荣,描摹凡人的悲欢,打捞历史的碎片。他写秦岭的山,“不是那种壁立千仞的险峻,也不是那种连绵起伏的苍茫,是藏着灵气,裹着烟火,带着风骨的,每一块石头都有故事,每一寸泥土都有灵性”;他写秦岭的人,“都是秦岭养出来的,骨子里藏着山的坚韧,水的灵动,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在苦难中安身,在平凡中守心”;他写秦岭的文化,“秦腔的高亢里藏着儒家的担当,皮影的婉转里藏着道家的逍遥,民间传说的荒诞里藏着佛家的悲悯,一碗浆水面、一壶老烧酒里,藏着中国人最朴素的生存哲学”。
这部作品,是贾平凹对秦岭的深情告白,也是他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刻诠释。在他的笔下,秦岭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地理空间,而是一个“天人合一”的精神家园——山与人共生,物与灵相通,历史与现实交融,神话与真实共生。他通过秦岭的草木鸟兽,阐释着道家“道法自然”的哲思;通过秦岭的凡人琐事,传递着儒家“仁爱向善”的理念;通过秦岭的历史遗迹,追问着民族精神的传承与延续。《秦岭记》没有宏大的叙事,没有激烈的冲突,却以小见大,以微知著,将个体的生命体验、地域的文化记忆,升华为人类共同的精神追求,让读者在秦岭的烟火气与灵性中,读懂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读懂中国人的生存智慧与精神底色。
2025年,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的长篇小说《消息》(《十月》20252期首发)作为贾平凹创作历程中的又一力作,宛如一颗独特的星辰,在他的文学宇宙中散发着别样的光芒。这部作品诞生于作者对生活的深度体验与感悟,是他在文学创作道路上的一次大胆探索与全新尝试。《消息》打破了传统小说的叙事框架,以一种看似松散却又内在紧密相连的结构,将 93 个短篇故事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宛如一幅宏大而细腻的生活长卷,徐徐展开在读者面前。它不仅延续了贾平凹对乡土、对自然、对人性的一贯关注,更在创作范式、叙事伦理、哲学诗学等多个维度上实现了新的突破与超越,为我们理解当代社会、人性以及文学创作的可能性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在城市化的汹涌浪潮之下,乡村的面貌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巨变,传统的生活方式逐渐远去,与之相伴的传统文化也面临着严峻的传承危机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贾平凹宛如一位孤独而坚定的文化守夜人,选择逆流而上,以笔为剑,为即将消逝的文明立传,展现出一种难能可贵的文化自觉
在《消息》中,贾平凹塑造了众多鲜活的人物形象,他们宛如传统文化的活化石,承载着丰富的历史记忆和文化内涵 。其中,匠人这一群体尤为引人注目 。例如,文中的老木匠,他一生与木头为伴,精通各种木工技艺 。他制作的家具不仅坚固耐用,而且工艺精湛,每一个榫卯、每一道雕花,都蕴含着他对传统工艺的敬畏和热爱 。在现代工业化生产的冲击下,老木匠的生意日益冷清,但他依然坚守着自己的手艺,不愿意放弃这门传承了几代人的技艺 。他的坚守,不仅仅是对一门手艺的执着,更是对传统文化的坚守 。他的存在,让我们看到了传统文化在现代社会中的顽强生命力,也让我们反思在追求现代化的过程中,如何更好地保护和传承这些珍贵的文化遗产
与《秦岭记》《消息》相伴而生的,是贾平凹新时代的散文创作,《秦岭草木记》《秦岭人家》《我的故乡棣花村》等散文集,与《秦岭记》一脉相承,却更具个人化的情感与体悟。这些散文,不再是对乡土生活的简单描摹,也不再是对时代变迁的深刻反思,而是一种返璞归真的生活记录与心灵独白。他写故乡棣花村的变迁,不再有《秦腔》中乡土衰落的悲凉与无奈,而是多了一份从容与释然——“故乡变了,水泥路通到了家门口,楼房盖起来了,年轻人都出去了,但泥土的芬芳还在,秦腔的调子还在,老人的笑容还在,这就够了。变迁是时代的必然,守住根脉,便是守住了故乡”;他写秦岭的草木,不再是单纯的景物描写,而是将草木与人的生命相连,“秦岭的树,长在石缝里,耐得住严寒,扛得住风雨,就像秦岭的人,无论经历多少苦难,都能扎根土地,顽强生长。草木的枯荣,就是生命的轮回,就是岁月的痕迹,读懂了草木,便读懂了生命”。
这份从容与释然,源于贾平凹半个世纪的人生积淀与艺术修行。步入古稀之年的他,历经了文学的辉煌与争议,见证了时代的变迁与发展,尝尽了人生的悲欢与离合,心态变得愈发平和与通透。他不再刻意追求作品的轰动效应,不再刻意迎合批评家的审美,也不再刻意坚守“独行者”的姿态,而是将文学融入生活,将生活化作文学,以最质朴、最真诚的笔调,书写着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他的文字,少了一份锋芒,多了一份温润;少了一份激烈,多了一份厚重;少了一份追问,多了一份体悟。这种变化,不是艺术水准的下降,而是艺术境界的升华——从“为文而文”到“文如其人”,从“刻意坚守”到“自然流露”,从“书写世界”到“安放心灵”,贾平凹终于在文学中,找到了与自己、与世界、与时代和解的方式。
贾平凹新时代的文化回望,不仅体现在对秦岭文化的深耕,更体现在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创新。他始终坚信,中国当代文学要想获得长久的发展,就必须扎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土壤,从传统文学中汲取力量,摆脱对西方文学的盲目模仿,形成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与精神内涵。在他的新时代创作中,我们能清晰地看到中国古典文学的影子——道家的逍遥自在、儒家的仁爱担当、佛家的悲悯宽容,融入到每一个文字、每一段叙述之中;笔记体、地方志、话本体等传统文学体裁,被他创造性地运用到现代小说与散文创作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传统现代融合体”。
在《秦岭记》中,他借鉴了中国古典笔记体小说的叙事方式,自由灵活、不拘一格,每一个片段都是一个独立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蕴含着深刻的哲理,如同《世说新语》般简约而隽永,如同《山海经》般神秘而灵动;在他的散文中,他借鉴了中国古典散文“形散神聚”的艺术特色,看似杂乱无章的叙述,实则始终围绕着“文化根脉”“生命体悟”这一核心,如同陶渊明的田园散文般质朴自然,如同苏轼的小品文般通透豁达。但他又不盲目照搬传统文学的手法,而是将传统文学与现代生活、现代审美相结合,进行创造性的转化与创新——将古典文学的语言韵律与现代白话的流畅自然相结合,将传统文学的审美情趣与现代读者的阅读习惯相结合,将传统文学的精神内涵与新时代的文化需求相结合,让传统文学在现代社会中焕发新的生命力,也让自己的作品,具有了更加深厚的文化底蕴与更加持久的艺术魅力。
值得注意的是,贾平凹新时代的文化回望,始终带着一种清醒的理性与深刻的反思,他没有陷入对传统文化的盲目崇拜,也没有陷入对乡土文明的过度怀旧,而是以一种客观、理性的视角,审视着传统文化的优势与局限,思考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创新之路。他在作品中,既赞美了秦岭文化的厚重与璀璨,赞美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智慧与精髓,也不回避传统文化中的落后与愚昧,不回避乡土文明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困境与挣扎。他写秦岭的封闭与保守,“山里的人,守着祖宗的规矩,不愿走出大山,不愿接受新的事物,就像秦岭的石头,固执而倔强,却也容易被时代所淘汰”;他写传统文化的传承困境,“秦腔的调子越来越远,皮影的影子越来越淡,民间的技艺越来越少,年轻人不愿学,老年人留不住,传统文化的根脉,正在被岁月一点点侵蚀”。
这种反思,不是批判,而是一种深沉的忧虑与真诚的呼唤——呼唤人们重视传统文化的传承,呼唤人们守住文化的根脉,呼唤人们在现代化进程中,不要忘记自己是谁,不要忘记自己从哪里来。他认为,传统文化的传承,不是简单的复制与模仿,而是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在创新中传承,在传承中创新;乡土文明的保护,不是简单的固守与怀旧,而是要顺应时代的发展,实现乡土文明与现代文明的和谐共生。这种理念,贯穿在他新时代的每一部作品中,也成为他新时代创作的核心主题之一。
除了《秦岭记》及相关散文集,贾平凹在新时代还创作了《暂坐》《酱豆》等作品,这些作品,虽然题材不同、风格各异,但都延续了他文化回望的创作脉络,蕴含着深刻的文化内涵与生命哲思。《暂坐》以西安的一家茶馆为背景,描绘了一群都市女性的生活与情感,展现了现代都市人的精神困境与生存焦虑,看似是一部都市题材的作品,实则是贾平凹对现代文明的深刻反思,对传统文化的深情回望——茶馆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载体,成为都市人心灵的栖息地,成为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碰撞与交融的场所,一群都市女性在茶馆里相聚、畅谈、倾诉,在喧嚣的都市中,寻找着内心的平静与安宁,寻找着传统文化的温暖与力量。
《酱豆》则是一部短篇小说集,收录了贾平凹新时代创作的一系列短篇作品,这些作品,以商洛山地的凡人琐事为题材,以质朴自然的语言,描摹着乡土生活的本真面貌,传递着传统文化的温暖与力量。作品中的人物,都是平凡的普通人,他们的生活平淡而琐碎,却充满了烟火气与人情味;他们的故事,没有曲折离奇的情节,没有惊心动魄的冲突,却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与文化内涵。贾平凹通过这些平凡的人物与琐碎的故事,告诉我们:传统文化就在我们身边,就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一碗酱豆、一壶老茶、一段秦腔、一个习俗,都是传统文化的载体,都是我们文化根脉的一部分。
贾平凹新时代的创作,虽然不再有早年的轰动效应,不再有中年的广泛争议,却以其深厚的文化内涵、通透的生命体悟、质朴的语言风格,赢得了读者与文学界的高度认可。人们发现,步入古稀之年的贾平凹,愈发纯粹、愈发真诚、愈发深邃,他的文字,不再追求形式的创新与情节的曲折,而是追求内容的深刻与情感的真挚;他的创作,不再迎合任何潮流与口味,而是坚守自己的文学初心,书写自己的心灵感悟。他就像秦岭深处的一位老者,坐在田埂上,泡一壶老茶,抽一袋旱烟,慢悠悠地讲述着秦岭的故事、故乡的故事、中国的故事,语气平和,却字字珠玑;神色淡然,却饱含深情。
这种纯粹与真诚,源于他对文学的赤诚坚守。半个世纪以来,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无论文坛如何喧嚣,无论遭受多少批评与争议,贾平凹始终坚守着自己的文学初心,始终保持着对文学的热爱与敬畏。他不追求名利,不迎合市场,不盲从潮流,始终以笔为犁,以文字为粮,在文学的天地里默默耕耘。他曾说:“我这辈子,什么都不想做,就想好好写文章,写我熟悉的土地,写我熟悉的人,写我心里的话。”这种纯粹的写作姿态,在当代文坛尤为可贵,也正是这种姿态,让他能够摆脱各种束缚,自由地驰骋在文学的天地里,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文学世界,也为当代文学贡献了宝贵的精神财富。
贾平凹新时代的文化回望,不仅是他个人创作的升华与沉淀,也为中国当代文学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启示。在文化自信的时代背景下,中国当代文学如何扎根传统文化土壤,如何传承文化根脉,如何实现传统与现代的融合,如何书写属于中国的故事、传递属于中国的声音,贾平凹用自己的创作,给出了最好的答案。他的创作告诉我们:文学的根,在传统文化里,在乡土大地里,在人民群众里;文学的使命,是传承文化根脉,是描摹时代风貌,是追问人性本质,是传递精神力量;文学的最高境界,是返璞归真,是文如其人,是与天地共生,与时代同频,与人民同心。
如今,贾平凹依然坚守在文学创作的第一线,虽然年事已高,虽然身体大不如前,但他的创作热情,依然饱满;他的艺术坚守,依然坚定。他依然会定期回到故乡棣花村,回到秦岭深处,倾听山水的低语,感受乡土的温情,汲取创作的灵感;他依然会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地书写着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用文字守护着文化的根脉,用笔墨记录着时代的变迁,用心灵追问着生命的本质。他就像一株扎根秦岭的古槐,历经风雨,愈发苍劲;他就像一条流淌在商洛大地的丹江,历经沧桑,愈发温润;他就像一位文学世界的独行者,历经半个世纪的跋涉,依然在前行,依然在坚守,依然在创造。
贾平凹曾说:“我写秦岭几十年,充其量把自己写成了秦岭中的一棵树或一块石头。”这句话,是他的自谦,也是他创作最真实的写照。他将自己的一生,都融入了秦岭的山水之中,融入了乡土的大地之中,融入了文学的世界之中。他用半个世纪的笔耕不辍,构筑起一个浩瀚无垠、层次繁复的文学宇宙;他用一生的艺术坚守,成为了中国当代文学的精神标杆;他用真诚的文字,成为了文化根脉的守护者与传承者。
他的文学世界,是商洛的,是秦岭的,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他的作品,承载着乡土中国的精神肌理,记录着中国当代的时代变迁,蕴含着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传递着人类共同的精神追求。他的艺术坚守,他的文化担当,他的文学初心,不仅为当代文学树立了榜样,也为中国文学走向世界,提供了重要的支撑与力量。
研究贾平凹,研究他的文学世界,研究他的创作历程,研究他的艺术特色,研究他的文化价值,不仅能够让我们更全面地把握贾平凹文学世界的内涵与意义,更能够让我们更深入地理解当代中国文学的发展轨迹,更深刻地认识传统文化传承与创新的重要意义,更清晰地把握文学在当代社会中的功能与价值。贾平凹的文学之路,还在继续;贾平凹的文学世界,还在丰富;贾平凹的文化担当,还在延续。而我们对他的研究,对他文学世界的探索,也将继续下去,为理解当代中国文学,为传承中国传统文化,为推动中国文学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这位文学世界的独行者,用一生的坚守与创造,告诉我们:文学的力量,在于真诚,在于坚守,在于担当;文化的力量,在于传承,在于创新,在于根脉。在这个文化自信的新时代,贾平凹的文学世界,依然闪耀着独特的光芒,依然能够给我们带来温暖、力量与启示,依然能够指引着中国当代文学,在传承中创新,在坚守中前行,在独行者的道路上,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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