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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凹论(连载二) 袁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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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26 07: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贾平凹论(连载二)

袁竹著

(接上期)第一章 绪论:文学世界的独行者
在中国当代文学的浩瀚星河中,从来没有一位作家像贾平凹这样,既像一株深植于黄土高原的古槐,盘根错节、生生不息,把根系扎进商洛山地的每一寸沟壑、每一缕炊烟;又像一只孤悬于精神苍穹的灵雀,振翅高飞、纵横驰骋,将目光投向人类生存的终极困惑与永恒追问。他是中国当代文学史上一棵扎根黄土却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树干挺拔,承载着半个世纪的时代风云;枝叶婆娑,摇曳着乡土中国的精神肌理。其文学世界犹如秦岭山脉般绵延起伏、气象万千,既有商山丹水的清奇灵秀,又有黄土高原的雄浑厚重;既有市井烟火的琐碎温热,又有精神荒原的苍凉孤寂。自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登上文坛以来,这位生于丹凤县棣花村的西北汉子,以惊人的创作活力与坚韧的艺术坚守,构筑起一个浩瀚无垠、层次繁复的文学宇宙——二十部长篇小说、数十部散文集、超过千万字的创作体量,犹如一颗颗璀璨的星辰,串联起中国当代文学从新时期到新时代的发展轨迹,构成了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罕见的“贾平凹现象”。
这一“现象”的独特性,不在于其创作数量的庞大,而在于其创作质量的恒定与艺术风格的嬗变;不在于其作品的广泛传播,而在于其精神内涵的深邃与文化价值的永恒。贾平凹的创作时间跨度长达半个世纪,从改革开放初期清新明快的《满月儿》,到新时期中期厚重深沉的《商州初录》,从九十年代引发轩然大波的《废都》,到二十一世纪斩获茅盾文学奖的《秦腔》,再到新时代返璞归真的《秦岭记》《消息》,他的艺术风格始终在嬗变中保持内在的统一,在坚守中不断突破自我。他不固守某一种创作范式,不沉溺某一种艺术表达,始终以开放的姿态拥抱时代,以敏锐的感知捕捉人心,却又始终坚守着自己的精神阵地与艺术良知,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异数”特征——既深深扎根于陕西商洛的地方文化土壤,将商洛的方言、民俗、山水、人文熔铸为作品的血肉,让每一个字符都散发着黄土的芬芳与山地的灵气;又以超越地域的视野观照人类共同的精神困境,将个体的悲欢离合、时代的沧桑变迁,升华为对人性、生命、文明的终极思考,让他的文学世界既有鲜明的地域标识,又有普遍的人类价值。
贾平凹的“独行者”姿态,并非刻意标榜的清高,也非故作姿态的疏离,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精神自觉与艺术坚守。在当代文坛,有人追逐西方现代主义的潮流,刻意模仿意识流、荒诞派的手法,却沦为形式的奴隶,丧失了文学的精神内核;有人固守传统现实主义的窠臼,沉迷于琐碎的生活描摹,却缺乏对时代的洞察与对人性的追问,作品显得平庸而浅薄;有人迎合市场的口味,热衷于低俗化、娱乐化的表达,将文学沦为赚钱的工具,丧失了文学的审美价值与精神担当。而贾平凹,始终站在潮流之外,既不盲目追随,也不刻意反叛;既不迎合市场,也不孤芳自赏。他以商洛为起点,以秦岭为依托,以中国传统文化为根基,在传统与现代、乡土与城市、写实与象征、通俗与高雅之间,开辟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艺术道路。这条道路,没有捷径可走,没有范本可仿,只有他一步一个脚印的探索与坚守;这条道路,充满了孤独与艰辛,却也充满了惊喜与收获,最终成就了他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不可替代的地位。
一、文学星空的异数星座
当代中国文学的星空,璀璨而喧嚣。从新时期的伤痕文学、反思文学、改革文学,到八十年代的寻根文学、先锋文学,再到九十年代的市场化文学、女性文学,每一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文学潮流,每一种潮流都汇聚了一大批追随者与实践者。这些作家,或组成文学流派,或形成创作群体,相互呼应、彼此支撑,共同推动着当代文学的发展。然而,在这片璀璨的星空中,贾平凹却是一颗轨迹独特的恒星,他不与任何星座结盟,不追随任何潮流起舞,始终以孤独的姿态,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散发着独特而持久的光芒。
他的创作,既不拘泥于传统的现实主义窠臼,也不盲目追随西方现代主义的潮流。传统现实主义强调客观真实地反映社会生活,注重情节的完整性与人物的典型性,追求“文以载道”的功利价值。贾平凹继承了传统现实主义的精髓,始终坚持扎根生活、贴近人民,将社会生活的真实面貌与普通人的悲欢离合融入作品之中,让他的作品具有强烈的现实感与生命力。但他又不满足于传统现实主义的局限,不刻意追求情节的曲折离奇,不刻意塑造完美的英雄人物,而是更注重对人物内心世界的挖掘,对生活细节的描摹,对精神困境的追问,让现实主义在他的笔下获得了新的生命力。
西方现代主义强调主观情感的表达,注重形式的创新与实验,追求“为艺术而艺术”的审美价值。贾平凹敏锐地捕捉到西方现代主义的艺术魅力,创造性地吸收了意识流、象征、隐喻、荒诞等现代主义手法,丰富了自己的艺术表达。在《废都》中,他以庄之蝶的精神世界为核心,运用意识流的手法,将现实与梦境、回忆与幻觉交织在一起,展现了知识分子在市场经济大潮中的精神迷失与身份焦虑;在《老生》中,他以“说书人”的视角,运用荒诞的手法,将历史与现实、神话与传说融合在一起,探讨了历史的真相与人性的复杂。但他又不盲目照搬西方现代主义的手法,不陷入形式主义的泥潭,而是将现代主义手法与中国传统文化、中国社会现实相结合,进行创造性的转化与创新,让现代主义手法成为表达中国经验、中国情感的有效工具,而非单纯的形式炫耀。
这种不循规蹈矩、不随波逐流的创作姿态,使贾平凹成为文坛的“独行者”——既不归属于任何文学流派,也不迎合任何批评话语,始终保持着艺术上的独立人格。他不刻意讨好批评家,不刻意追求学术上的认可,也不刻意迎合读者的口味,只遵循自己的内心,只忠于自己的感受,只坚守自己的艺术追求。他曾说:“我写作,从来不是为了出名,也不是为了赚钱,只是因为我心里有话要说,有情感要表达,有困惑要追问。”这种纯粹的写作姿态,在当代文坛尤为可贵,也正是这种姿态,让他能够摆脱各种束缚,自由地驰骋在文学的天地里,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文学世界。
贾平凹的文学世界,具有鲜明的辨识度,这种辨识度,既体现在他独特的语言风格上,也体现在他独特的气质内涵上,更体现在他独特的审美追求上。那是一种融合了秦腔高亢与商山低回的独特韵律——秦腔的高亢,是黄土高原的雄浑与豪迈,是商洛人民的坚韧与倔强,是作品中涌动的生命力量;商山的低回,是山地的清奇与灵秀,是商洛人民的质朴与善良,是作品中流淌的人文温情。这种韵律,贯穿在他的每一部作品中,无论是小说还是散文,无论是长篇还是短篇,都能让人感受到一种独特的艺术魅力。
那也是一种交织着农民质朴与文人雅致的复杂气质。贾平凹出生于农民家庭,自幼在商洛山地长大,农民的质朴与善良、勤劳与坚韧,深深烙印在他的骨子里,成为他性格的底色,也成为他作品的底色。他的作品,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抒情,没有刻意的雕琢,而是以质朴自然的语言,描摹着生活的本真,诉说着普通人的悲欢。他笔下的人物,无论是农民、知识分子,还是市井小人物,都具有鲜明的个性与真实的情感,他们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都能让人产生强烈的共鸣。但同时,贾平凹又是一位极具文人气质的作家,他博览群书,深受中国古典文学的熏陶,儒家的仁爱、道家的逍遥、佛家的禅意,都融入到他的作品之中,赋予他的作品一种深邃的文化内涵与高雅的审美情趣。他的作品,既有农民的质朴,又有文人的雅致;既有市井的烟火气,又有精神的高境界;既有现实的厚重感,又有诗意的空灵美。
这种多元融合的创作特色,使他的作品在不同的文化语境中都能引发共鸣,具有跨越地域、跨越文化的魅力。截至目前,他的作品已被翻译成英、法、德、瑞典、意大利、俄、日、韩、越等三十多种文字,在世界范围内广泛传播,受到了国外读者与文学界的高度关注与好评。美国读者被他作品中独特的中国乡土风情与深厚的人文内涵所吸引,法国读者被他作品中对人性的深刻洞察与对生命的终极追问所震撼,日本读者被他作品中细腻的情感描写与诗意的语言表达所打动。这种跨越文化边界的接受度,证明了其文学世界既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又具有人类共通的价值追求;既扎根于中国的文化土壤,又超越了地域与文化的局限,成为世界文学宝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值得注意的是,贾平凹的文学成就,不仅得到了普通读者的喜爱,也得到了国内外文学界的广泛认可。他是中国当代作家中获得奖项最多、荣誉最高的作家之一,先后获得了美国美孚飞马文学奖(《浮躁》)、法国费米娜文学奖(《废都》)、法国文学艺术荣誉勋章、澳大利亚“悬念句子文学奖”等国际重要文学奖项,以及茅盾文学奖(《秦腔》)、鲁迅文学奖(《贾平凹散文选》)、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满月儿》)等国内最高文学奖项。这些奖项,既是对他个人文学成就的高度肯定,也是对他艺术探索与精神坚守的最好褒奖。
其中,《浮躁》获得的美国美孚飞马文学奖,是中国作家首次获得这一国际重要奖项,标志着贾平凹的作品开始走向世界,得到了国际文学界的认可。《浮躁》以商洛地区的改革开放为背景,通过主人公金狗的人生历程,敏锐捕捉了改革开放初期社会的躁动不安和人们内心的迷茫困惑,展现了时代变革中人性的复杂与挣扎,成为时代精神的文学镜像。评委们在颁奖词中说:“贾平凹以其独特的视角,描绘了一个充满活力与矛盾的中国,他的作品,既有强烈的现实感,又有深刻的人文内涵,展现了中国文学的独特魅力。”
《废都》获得的法国费米娜文学奖,更是引发了国际文学界对贾平凹的高度关注。《废都》是一部充满争议的作品,却也是一部极具艺术价值与思想深度的作品。它以九十年代的西安为背景,通过作家庄之蝶的形象,揭示了市场经济条件下知识分子的精神危机和身份焦虑,构建了一幅世纪末中国社会的精神图景。法国费米娜文学奖评委认为,《废都》是一部“充满勇气与智慧的作品,贾平凹以其敏锐的洞察力和大胆的艺术表达,直面时代的困境与人性的复杂,为世界文学贡献了一部独特而深刻的杰作”。
而《秦腔》获得的第七届茅盾文学奖,标志着贾平凹的文学成就获得了国内文学界的最高认可。《秦腔》以商洛棣花村为背景,以农民夏天义一家的命运为主线,描绘了中国农村在现代化进程中的深刻变迁,展现了乡土文化的衰落与农民的生存困境,是一部“为故乡立传、为农民代言”的杰作。茅盾文学奖评委在评语中说:“《秦腔》以细腻的笔触,描摹了乡土中国的精神肌理,展现了时代变革中人性的光辉与卑微,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具有强烈的现实感与史诗感,是中国当代文学的一部经典之作。”
这些奖项,如同一个个里程碑,记录着贾平凹半个世纪的艺术探索与文学成就;这些认可,如同一束束光芒,照亮了他作为文学独行者的前行之路。但贾平凹并没有被荣誉冲昏头脑,他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与谦逊的态度,依然坚守在文学创作的第一线,依然以饱满的热情与坚韧的毅力,书写着时代的变迁与人性的复杂,书写着他对故乡、对祖国、对人类的深沉热爱。
二、创作历程的时代镜像
文学是时代的镜子,作家是时代的记录者。贾平凹的文学创作,始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贯穿了改革开放以来的整个历史时期,是中国文学从“文化大革命”的文化专制中逐渐解放出来、走向繁荣发展的亲历者、见证者与推动者。他的创作历程,如同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既流淌着时代的风云变幻,也承载着个人的人生感悟;既记录着社会的沧桑变迁,也诉说着人性的悲欢离合。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是一个时代的切片,每一个创作阶段,都对应着一个时代的精神风貌。从早期清新明快的乡土抒情,到中期厚重深沉的地域书写,从九十年代大胆叛逆的精神探索,到二十一世纪恢弘壮阔的史诗创作,再到新时代返璞归真的文化回望,贾平凹的创作始终与时代同呼吸、共命运,他的作品,构成了一部改革开放时代的文学编年史,成为解读当代中国社会与当代中国人精神世界的重要文本。
(一)萌芽与探索:七十年代末的清新吟唱(1978-1980)
贾平凹的文学创作,始于一个特殊的历史节点——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彼时,“文化大革命”刚刚结束,中国社会正处于拨乱反正、思想解放的历史转折时期,中国文学也从文化专制的禁锢中逐渐解放出来,进入了一个蓬勃发展的“新时期”。这一时期的文学,以“伤痕文学”“反思文学”为主流,作家们纷纷拿起笔,控诉“文革”的暴行,反思历史的悲剧,诉说个人的苦难,作品中充满了悲愤、压抑与反思的情绪。从刘心武的《班主任》,到卢新华的《伤痕》,再到茹志鹃的《剪辑错了的故事》,每一部作品都承载着一代人的痛苦记忆与精神反思,引发了广泛的社会共鸣。
与同时代许多作家热衷于“伤痕文学”的创作不同,贾平凹的早期作品,并没有陷入悲愤与压抑的情绪之中,也没有刻意去控诉与反思,而是以一种清新、明快、质朴的笔调,描绘了商洛山地青年的生活与情感,展现了乡土生活的美好与人性的善良。这种独特的艺术眼光与审美选择,使他在新时期的文坛中脱颖而出,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贾平凹的文学创作,最早可以追溯到他的中学时代。他自幼热爱文学,喜欢读书与写作,中学时期就开始在地方报刊上发表一些短文与诗歌。1972年,他考入西北大学中文系,系统地学习了文学理论与创作技巧,为他后来的文学创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大学期间,他广泛阅读了中国古典文学与西方文学作品,深受李白、杜甫、王维等古典诗人的影响,也受到了托尔斯泰、契诃夫、海明威等西方作家的启发,逐渐形成了自己的文学审美与创作理念。1975年,他大学毕业,被分配到陕西人民出版社工作,从此正式踏上了文学创作的道路。
1978年,贾平凹发表了短篇小说《满月儿》,这部作品成为他文学创作生涯的重要转折点,也标志着他的创作正式进入了公众的视野。《满月儿》以商洛山地的农村为背景,讲述了一对姐妹满月儿与月儿的故事。姐姐满月儿勤劳、善良、朴实,热爱劳动,乐于助人,她主动帮助村里的困难群众,积极参与集体劳动,展现了农村青年的美好品德;妹妹月儿聪明、活泼、开朗,热爱学习,向往外面的世界,她努力学习文化知识,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作品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姐妹俩的生活与情感,展现了农村青年的青春活力与美好憧憬,语言清新自然,情感真挚动人,没有丝毫的刻意雕琢与虚假做作,宛如林中月下吹奏着一支清新动人的柳笛,让人耳目一新。
《满月儿》一经发表,就受到了读者与文学界的广泛好评,先后获得了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与陕西文学奖。这一奖项的获得,极大地鼓舞了贾平凹的创作热情,也坚定了他的文学创作信念。此后,他又相继发表了《果林里》《山地笔记》《二月杏》等一系列短篇小说,这些作品与《满月儿》的风格一脉相承,都是以商洛山地为背景,以农村青年的生活与情感为主题,描绘了乡土生活的美好与人性的善良,展现了农村青年的青春活力与美好憧憬。
《果林里》讲述了一群农村青年在果林里劳动、生活、恋爱的故事,作品以充满诗意的笔调,描绘了果林的美丽景色与青年们的美好情感,展现了劳动的快乐与青春的美好;《山地笔记》以日记的形式,记录了农村青年的日常生活与内心感悟,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充满了生活气息;《二月杏》讲述了农村女青年杏儿的爱情故事,杏儿善良、勇敢、坚强,她敢于追求自己的爱情,敢于反抗封建礼教的束缚,展现了农村青年的觉醒与反抗精神。
这一时期的贾平凹,创作心态是轻松、愉悦、充满希望的。他刚刚踏上文学创作的道路,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与期待;他亲身经历了“文革”的苦难,却没有被苦难打倒,而是从苦难中汲取了力量,始终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与对人性的信任。他的作品,没有深刻的思想内涵,没有复杂的人物关系,没有曲折的情节冲突,却以其清新明快的风格、质朴自然的语言、真挚动人的情感,打动了无数读者。这些作品,犹如一股清泉,流淌在新时期文坛的沃土上,为人们带来了希望与温暖,也为贾平凹后来的创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时期的贾平凹,虽然没有形成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也没有提出明确的创作理念,但他已经开始注重对乡土生活的描摹与对人性的挖掘,已经开始尝试将商洛的地域文化与乡土风情融入作品之中。他的作品中,已经出现了商洛方言、商洛民俗、商洛山水等地域元素,这些元素,成为他后来地域书写的重要基础,也成为他文学世界的鲜明标识。同时,他也开始注重对语言的锤炼,追求语言的质朴自然与诗意美感,这种语言风格,贯穿了他的整个创作生涯,成为他作品的重要艺术特色。
(二)确立与成熟:八十年代的商州书写(1981-1989)
进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国社会进入了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时期,思想解放的浪潮席卷全国,文学创作也进入了一个多元化的发展阶段。寻根文学、先锋文学、改革文学等文学流派相继兴起,作家们纷纷突破传统的创作范式,开始探索新的艺术表达与精神内涵。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贾平凹也开始了自己的艺术探索与风格转型,他不再局限于早期清新明快的乡土抒情,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商洛地区的历史文化与地域风情,开始了大规模的“商州系列”小说创作,逐渐确立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成为寻根文学的重要代表作家之一。
寻根文学兴起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其核心主张是“寻根”——寻找中国传统文化的根源,挖掘地域文化的内涵,重塑中国文学的精神内核。寻根文学的作家们认为,中国当代文学要想获得长久的发展,就必须扎根于中国的传统文化土壤,从地域文化中汲取力量,摆脱对西方文学的盲目模仿,形成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与精神内涵。贾平凹的“商州系列”小说,正是在这样的文学背景下诞生的,他以商洛地区为“根”,以商洛的历史文化、地域风情、人文精神为素材,构建了一个充满神秘色彩和生命力的文学世界——商州世界。
“商州系列”小说是贾平凹文学创作的重要里程碑,也是中国寻根文学的经典之作。这一系列小说,包括《商州初录》《商州又录》《商州再录》《浮躁》《鸡窝洼人家》《天狗》等作品,其中,《商州初录》《浮躁》是这一系列小说的代表作,标志着贾平凹艺术风格的正式确立与成熟。
《商州初录》发表于1983年,是贾平凹“商州系列”小说的开篇之作,也是他地域书写的起点。这部作品以散文体小说的形式,通过一个个独立而又相互关联的故事,描绘了商州地区的自然风光、民俗风情、人文精神与社会生活,展现了商州人民的质朴、善良、坚韧与倔强,也揭示了商州地区的落后、愚昧与保守。作品没有完整的情节线索,没有典型的人物形象,而是以一种自由灵活的笔触,记录了商州的山、商州的水、商州的人、商州的事,语言质朴自然、诗意盎然,充满了地域特色与人文温情。
在《商州初录》中,贾平凹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商州的自然风光——商山的雄伟、丹水的清澈、竹林的青翠、枫叶的火红,每一处景色都描绘得栩栩如生、富有诗意,仿佛一幅精美的山水画卷,让人身临其境。他写道:“商州的山,是雄伟的,是厚重的,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天地之间,承载着千年的历史与沧桑;商州的水,是清澈的,是灵动的,像一条条碧绿的丝带,缠绕在山间,流淌着千年的温情与诗意。”这种诗意的描写,不仅展现了商州自然风光的美丽,也赋予了商州山水一种深邃的文化内涵与精神价值。
同时,贾平凹也详细描绘了商州的民俗风情——婚丧嫁娶、节日庆典、民间艺术、宗教信仰等,每一种民俗都描绘得细致入微、生动有趣,展现了商州地域文化的丰富性与独特性。例如,作品中描写的商州婚嫁习俗,从说媒、定亲、彩礼,到迎娶、拜堂、婚宴,每一个环节都有详细的描写,既展现了商州人民的质朴与善良,也揭示了封建礼教对人性的束缚;作品中描写的商州民间艺术——秦腔、皮影、秧歌等,展现了商州人民的文化生活与精神追求,也体现了商州地域文化的魅力。
更重要的是,贾平凹在作品中,挖掘了商州人民的人文精神——质朴、善良、坚韧、倔强、重情重义。他笔下的商州人,虽然生活贫困、文化落后,但他们始终保持着自己的道德底线与精神追求,他们勤劳肯干、乐于助人、重情重义,在苦难的生活中,依然能够找到生活的快乐与希望。例如,作品中的老农,虽然一生清贫,却依然热爱劳动、热爱生活,他用自己的双手,耕耘着土地,养育着家人,始终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与对未来的憧憬;作品中的青年,虽然面临着生活的困境与命运的挑战,却依然勇敢、坚强、不屈不挠,他们敢于追求自己的爱情,敢于反抗封建礼教的束缚,敢于探索自己的人生道路。
《商州初录》一经发表,就受到了读者与文学界的高度关注与好评,被誉为“中国当代文学中地域书写的典范之作”。文学评论家认为,《商州初录》的价值,不仅在于它描绘了商州的自然风光与民俗风情,更在于它挖掘了商州地域文化的内涵与商州人民的人文精神,为中国当代文学的地域书写开辟了新的路径。此后,贾平凹又相继发表了《商州又录》《商州再录》,这两部作品与《商州初录》的风格一脉相承,进一步拓展了商州世界的内涵与外延,更加深入地描绘了商州的历史文化、地域风情与人文精神,使商州世界更加丰满、更加立体、更加生动。
如果说《商州初录》《商州又录》《商州再录》是贾平凹对商州地域文化的深情回望与细腻描摹,那么,1987年发表的长篇小说《浮躁》,则是他对商州社会现实的理性审视与深刻反思,也是他“商州系列”小说的巅峰之作。这部作品以商洛地区的改革开放为背景,以主人公金狗的人生历程为主线,描绘了商州地区在改革开放初期的社会变革与人性挣扎,敏锐捕捉了改革开放初期社会的躁动不安和人们内心的迷茫困惑,成为时代精神的文学镜像。
主人公金狗,是一个出身贫寒、才华横溢、性格倔强的农村青年。他自幼失去父母,被爷爷抚养长大,生活的贫困与苦难,造就了他坚韧、倔强、不屈不挠的性格。他热爱学习,勤奋刻苦,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摆脱贫困的生活。高考落榜后,他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与追求,而是回到了家乡,成为了一名船夫。在划船的过程中,他亲眼目睹了商州地区的社会现实——官员的腐败、商人的贪婪、农民的苦难、人性的复杂,这些都深深触动了他的内心,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与迷茫。
改革开放的浪潮席卷商州后,金狗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他凭借自己的才华与努力,成为了一名记者,从此踏上了仕途。在仕途上,他经历了各种各样的诱惑与考验——权力的诱惑、金钱的诱惑、美色的诱惑,他也曾迷茫过、彷徨过、挣扎过,也曾迷失过自己的方向。但他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良知与底线,始终坚守着自己的理想与追求,他敢于揭露官员的腐败,敢于批判社会的黑暗,敢于为农民代言,成为了一名有良知、有担当、有骨气的记者。
然而,在那个浮躁的时代,金狗的坚守与反抗,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反而遭到了各种排挤、打压与报复。他被诬陷、被撤职、被追杀,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尝尽了人间的悲欢离合。但他并没有被困难打倒,而是始终保持着坚韧、倔强、不屈不挠的性格,在苦难的生活中,依然能够找到生活的勇气与希望。最终,他放弃了仕途,回到了家乡,重新成为了一名船夫,在丹江的碧波上,寻找着自己内心的平静与安宁。
《浮躁》这部作品,不仅塑造了金狗这样一个典型的时代人物形象,展现了改革开放初期农村青年的理想与追求、迷茫与挣扎,更深刻地揭示了改革开放初期中国社会的浮躁心态与精神困境。在改革开放初期,中国社会正处于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历史时期,旧的体制被打破,新的体制尚未建立,人们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发生了深刻的变化,浮躁、功利、贪婪、自私等不良心态开始滋生蔓延,官员腐败、商人贪婪、人性扭曲等社会问题开始出现。贾平凹以其敏锐的洞察力,捕捉到了这种时代的浮躁心态与精神困境,通过金狗的人生历程,对这种浮躁心态与精神困境进行了深刻的批判与反思,提出了对人性、对社会、对时代的深刻追问。
《浮躁》的艺术成就,不仅在于它深刻的思想内涵,还在于它独特的艺术表达。这部作品,融合了现实主义与现代主义的艺术手法,既注重对社会现实的客观描摹,又注重对人物内心世界的挖掘;既注重情节的完整性与人物的典型性,又注重象征、隐喻等现代主义手法的运用。作品中的“丹江”,不仅是一条自然的河流,更是商州社会的缩影,是时代变革的见证,是人性的试金石;作品中的“船”,不仅是一种交通工具,更是金狗人生历程的象征,是他追求理想、摆脱困境的工具,是他内心平静与安宁的寄托。这种象征、隐喻手法的运用,丰富了作品的艺术内涵,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
《浮躁》一经发表,就引发了广泛的社会反响与文学争论,成为了八十年代中国文坛的一部标志性作品。这部作品不仅获得了美国美孚飞马文学奖,还被翻译成多种文字,在世界范围内广泛传播,受到了国外读者与文学界的高度关注与好评。文学评论家认为,《浮躁》是一部“充满时代气息与精神力量的作品,贾平凹以其独特的视角,描绘了改革开放初期中国社会的变革与人性的挣扎,深刻地揭示了时代的浮躁心态与精神困境,为中国当代文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除了《商州初录》《浮躁》之外,贾平凹在八十年代还发表了《鸡窝洼人家》《天狗》等一系列优秀作品。《鸡窝洼人家》以商州的一个小山村为背景,讲述了两对夫妻在改革开放初期的生活变化与情感纠葛,展现了改革开放对农村家庭与人际关系的深刻影响,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动人;《天狗》讲述了农村青年天狗的爱情故事与人生历程,天狗善良、勇敢、坚韧,他敢于追求自己的爱情,敢于反抗封建礼教的束缚,敢于挑战命运的不公,展现了农村青年的觉醒与反抗精神,作品充满了生命力量与人文温情。
八十年代,是贾平凹文学创作的黄金时期,也是他艺术风格确立与成熟的时期。这一时期,他通过“商州系列”小说的创作,构建了一个充满神秘色彩和生命力的商州世界,确立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质朴自然的语言、细腻真挚的情感、深厚的地域文化内涵、深刻的时代反思。他的作品,既扎根于商洛的地域文化土壤,又超越了地域的局限,将地方性经验提升为普遍性的人类关怀;既继承了中国古典文学的传统精髓,又创造性地吸收了现代主义的艺术手法,形成了一种多元融合的创作特色。他也因此成为了中国当代文坛的重要作家,成为了寻根文学的重要代表作家之一,受到了读者与文学界的广泛关注与好评。
(三)突破与争议:九十年代的精神探索(1990-1999)
进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国社会进入了市场经济快速发展的时期,改革开放进一步深入,社会结构、价值观念、人际关系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市场经济的发展,带来了物质生活的极大丰富,也带来了各种社会问题与精神困境——功利主义、拜金主义、享乐主义开始滋生蔓延,官员腐败、商人贪婪、人性扭曲、精神空虚等问题日益突出。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中国文学也进入了一个多元化、复杂化的发展阶段,市场化文学、先锋文学、女性文学等文学流派相互交织、相互碰撞,文学的审美价值与精神价值开始受到市场的冲击与挑战。
在这样的时代语境中,贾平凹没有固守自己已经确立的艺术风格,也没有迎合市场的口味,而是继续进行着自己的艺术探索与精神追问,他的创作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突破与争议并存的精神探索阶段。1993年,他发表了长篇小说《废都》,这部作品标志着贾平凹艺术探索的大胆突破,也引发了中国当代文坛最大的一场文学争论,成为了九十年代中国文坛的一个标志性事件。
《废都》是一部充满争议的作品,这种争议,主要集中在作品中的性描写与对知识分子精神困境的揭露上。这部作品以九十年代的西安为背景,以作家庄之蝶的人生历程为主线,描绘了市场经济条件下知识分子的精神危机与身份焦虑,构建了一幅世纪末中国社会的精神图景。作品中的庄之蝶,是一位著名的作家,他才华横溢、声名显赫,拥有众多的粉丝与追随者,也拥有优越的物质生活。但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他逐渐迷失了自己的方向,陷入了深深的精神困境之中。
庄之蝶的精神困境,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身份的焦虑。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知识分子的社会地位与精神价值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他们不再是社会的精英,不再是精神的导师,而是成为了市场的附庸,成为了赚钱的工具。庄之蝶虽然声名显赫,但他始终无法找到自己的身份定位,无法实现自己的精神价值,陷入了深深的身份焦虑之中。二是精神的空虚。庄之蝶拥有优越的物质生活,拥有众多的情人,但他始终无法获得内心的平静与安宁,无法找到精神的寄托,陷入了深深的精神空虚之中。他沉迷于声色犬马之中,试图通过性与享乐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虚,但这种填补,只是暂时的,无法从根本上解决他的精神困境。三是人性的扭曲。在市场经济的诱惑与考验下,庄之蝶的人性逐渐扭曲,他变得自私、贪婪、虚伪、冷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良知与底线。他利用自己的名声与地位,谋取私利;他欺骗自己的情人,玩弄她们的感情;他背叛自己的朋友,出卖自己的良知。
为了展现庄之蝶的精神困境与人性扭曲,贾平凹在作品中运用了大胆的性描写。这些性描写,虽然有些过于直白、过于露骨,但它们并不是为了迎合市场的口味,并不是为了追求低俗的娱乐效果,而是为了展现庄之蝶的精神困境与人性扭曲,为了揭示市场经济条件下知识分子的精神危机。这些性描写,是庄之蝶精神空虚、人性扭曲的外在表现,是他试图通过性与享乐来填补自己内心空虚的一种方式,也是贾平凹对知识分子精神困境的一种深刻揭露与批判。
《废都》一经发表,就引发了广泛的社会反响与文学争论。一方面,许多读者与文学评论家对这部作品给予了高度的评价,认为它是一部“充满勇气与智慧的作品,贾平凹以其敏锐的洞察力和大胆的艺术表达,直面时代的困境与人性的复杂,为中国当代文学贡献了一部独特而深刻的杰作”。他们认为,《废都》的价值,不仅在于它对知识分子精神困境的深刻揭露,还在于它对时代精神的深刻把握,对人性的深刻追问,对文学形式的大胆创新。这部作品,是贾平凹艺术探索的重要突破,也是中国当代文学的一部经典之作。
另一方面,也有许多读者与文学评论家对这部作品提出了严厉的批评,认为它是一部“低俗、色情、颓废的作品”,作品中的性描写过于直白、过于露骨,违背了文学的审美原则与道德规范,容易对读者产生不良的影响。他们认为,贾平凹在这部作品中,陷入了形式主义的泥潭,过于追求大胆的艺术表达,而忽视了作品的思想内涵与审美价值,甚至有人认为,贾平凹是在“贩卖低俗、贩卖色情”,是在“迎合市场的口味,赚取眼球与利润”。
这场争论,持续了很长时间,波及到了整个中国文坛,甚至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在争论的过程中,《废都》一度遭到了禁售,贾平凹也受到了各种批评与指责,陷入了深深的孤独与困境之中。但贾平凹并没有被批评与指责打倒,他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与坚定的艺术信念,他认为,自己的创作,是忠于自己的内心,是忠于自己的感受,是忠于时代的现实,他没有做错什么。他曾说:“《废都》是我内心世界的一种真实表达,是我对时代困境与人性复杂的一种深刻思考与追问。我知道,这部作品会引起争议,但我并不后悔写这部作品,因为我觉得,作为一名作家,就应该有勇气直面现实,有勇气揭露真相,有勇气进行艺术探索。”
尽管《废都》引发了巨大的争议,但它的文学价值与艺术成就,是不可否认的。这部作品,不仅获得了法国费米娜文学奖,还被翻译成多种文字,在世界范围内广泛传播,受到了国外读者与文学界的高度关注与好评。法国费米娜文学奖评委认为,《废都》是一部“深刻反映当代中国社会与知识分子精神困境的作品,贾平凹以其独特的艺术手法,展现了人性的复杂与时代的沧桑,具有强烈的现实感与深刻的人文内涵”。
除了《废都》之外,贾平凹在九十年代还发表了《白夜》《土门》等长篇小说,以及《太白山记》《高老庄》等短篇小说与散文集。这些作品,与《废都》的风格一脉相承,都是以市场经济条件下的社会现实为背景,以人物的精神困境为主题,展现了时代的沧桑变迁与人性的复杂多样,体现了贾平凹对时代的深刻洞察与对人性的深刻追问。
《白夜》发表于1995年,这部作品以九十年代的西安为背景,以主人公夜郎的人生历程为主线,描绘了市场经济条件下城市底层小人物的生活困境与精神挣扎。夜郎是一个才华横溢的民间艺人,他热爱艺术,勤奋刻苦,但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他始终无法实现自己的艺术理想,无法改变自己的生活命运。他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经历了各种各样的苦难与挫折,陷入了深深的生活困境与精神挣扎之中。作品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夜郎的生活与情感,展现了城市底层小人物的苦难与无奈,也揭示了市场经济条件下社会的冷漠与残酷。
《土门》发表于1996年,这部作品以西安的一个村庄为背景,描绘了农村在城市化进程中的深刻变迁与农民的生存困境。作品中的村庄,原本是一个宁静、祥和、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村庄,但在城市化进程中,它被城市吞噬,农民失去了自己的土地,失去了自己的家园,失去了自己的生活方式,陷入了深深的生存困境之中。作品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农民的苦难与挣扎,展现了城市化进程中农村与农民的命运,也揭示了城市化进程中出现的各种社会问题。
九十年代,是贾平凹文学创作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也是他艺术探索最为大胆、最为艰难的时期。这一时期,他的创作,从八十年代的地域书写,转向了对时代精神与人性复杂的深刻追问;从对乡土生活的深情描摹,转向了对城市现实与知识分子精神困境的深刻揭露。他的艺术风格,也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厚重、更加复杂,更加注重对人物内心世界的挖掘,更加注重对时代精神的把握,更加注重对文学形式的创新。
虽然《废都》引发了巨大的争议,但这场争议,也让贾平凹的作品受到了更多的关注,也让他的艺术探索得到了更多的认可。这场争议,不仅推动了贾平凹文学创作的进一步发展,也推动了中国当代文学的进一步发展,引发了文学界对知识分子精神困境、对文学的审美价值与精神价值、对文学与市场的关系等问题的深刻思考与讨论。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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