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记忆之一(八章) 作者 吴俊凯

大石

.   乡村记忆之一(八章)

     ;                      吴俊凯

                              一

至今，我还记得，

我在月亮下坐着的时候，嗖嗖的茅草声，让人毛骨生凉，

生怕野草间跑出一只野兔，

惊跑了我乡村的记忆

                              二

六月，野草莓的气息，从山坡上随风飘来，

大约还夹杂着玉米抽穗的芬芳，

也襄着浓浓的泥土的香味。

六月，热热烈烈的生命状态，从野蒿开始，排烈着狗尾草，金银花，蒲公英，

还有茄子，辣椒，黄瓜，蕃茄，

还有满山的黄豆和高梁

这些，

在风下，在雨中，摇晃着村庄。

                              三

记得，玉米苞挂在屋檐下竹杆上的日子，

桂花的香味

弥漫了溪边和每家每户的院落，

就连村姑的衣襟上都有几抹桂花的香气，

八月，所有的农具，包括锄头，镰刀，扁担，箩匡

都和日子一样，排列得整整齐齐

准备与冬一起集体偷闲

                             四

鸡鸣声一直从村头拖到村尾，把夜色拖到黎明，

但它不是乡村夜里仅有的声音

几声狗吠，

几声虫唱，

几声蛙呜，

也把乡村吵闹成一句灵动的诗句，不管是长句，还是短句

总是平仄着千年不变的声起声落

                             五

我小时拍打过的篱笆，

隔开了我的童年和青年

童年，有太多在云块下篇笆边奔跑的影子

那是在追逐飞在岁月中的蜻蜓，用翅膀扑打着时光的蝴蝶

追呀追呀，‘

追过了双溪河畔，追到了小镇街口，

直到这些脚步声，响在了我的梦里。

                              六

我们家门前的那条河，叫双溪河，

它连接着前天和昨天。

暴雨过后，

我看见洪水涛涛，从大森里林冲来的干柴，漂浮在水面，

不知飘向何方?

也不知这些久睡于大地的干柴，在洪水之上，

是否带着一生的宿愿?

           :                  七

那条与茶，与马，相伴了几个世纪的路，

一个石板连着一块石板，

一直消隐在山丫之间，

还有几座用毛边石条搭建的古桥，一直横跨在历史的边沿，

在日晒雨淋中，都从来不曾模糊过

这是跨世纪的国际通途，

一头是临邛古道，牵扯着卓文君的故事，

一头是遥运的南边，连接着大象蹒跚的憨态，

这应是爷爷的爷爷走过的古道。

                             八

昨天，我回双溪河，

发现有许多东西不见了，

其中，那根在乡村混了那么多年的汗烟斗，

我从村东找到村西，

连影子也不见，莫非都让日子给忘记了?

其中，那把奶奶用过的木梳也不见了，

村里的老人和孩子，都说，早就不见了，

只有，醮满了红糖的糍粑，还味道不变

在村里的粗碗间，

让人垂涎不止。

                                  2018，:4，5于临邛土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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