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足 情 深
许虎、许豹口述 许彪整理
这世上最珍贵的莫过于兄弟情谊，古人云“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又曰“打断骨头连着筋”，大概就是对手足情深最好的肯定和最妙的形容。
我们许家4兄弟，长大了分居在四川省的4个地方，远的相距几百公里，近的开车也有一小时路程，但我们之间的感情，从未因居住地的分隔而有丝毫的淡漠。如今到了花甲之年，四兄弟间的往来更加紧密，时常从各自的地方赶来聚在一起，回忆年幼时上学时那些一起笑，一起哭，一起游戏，一起看书学习，一起吃喝玩乐，一起调皮捣蛋的美好时光。想到这些，我真的想回到过去，和大哥许龙、三弟许彪、四弟许豹在一起重度那些欢乐的日子，但是少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这只能是一种美好的愿望罢了。不过，兄弟感情始终是永存的，它不怕时间的洗礼，不需要山盟海誓的誓言，只要有共同的感触，共同的思绪，共同的梦想，就会让我们心心相连永不分离。
小的时候，4兄弟有时也会吵架，多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和大哥、四弟年龄相差甚远，三人之间很少口角。但三弟只比我小两岁，个头也差不多，两人之间常争吵不休，有时把争吵当作一种乐趣。生气了，我就会笑话三弟是“捡来”的，因为他与大家有许多的不同，兄弟们也把“捡来”的笑话挂在嘴边逗乐三弟。开始的时候，三弟不以为然，因为知道是逗他玩的。但把他惹火时，他肯定要报复，报复的对象就是我。大哥惹不起，四弟不敢碰，因为父母一定会保护大的和小的。情急之下，我和三弟你推我攘，打打闹闹，但每次都是我吃亏，三弟取胜。因为他的身体比我强壮，又能说会道。打闹之后，父母老会偏袒他，理由是谁让你是当哥哥的，当哥哥的就应让着弟弟。可能偏袒惯坏了三弟，他有时会倚仗父母无端的挑起事非，说他狐假虎威，一点也不过分。有时一场纠纷下来，说不定我还会挨父亲一顿“揍”。大凡遇上这种情况，别提我心里有多么委屈，若论明原由，至少也应各打50大板吧！小时候，我挨了多少打和委屈，早已记不清了。
开始时，我对来自三弟的欺负有些不满，但长大后他为了保护我和外面的孩子干了一架，让我彻底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大概是我在永安村小学快毕业的时候，那年期中考试，我的算数成绩意外地得了90分，排在了班上的前10名里。也许是平时成绩不好，更多的是我的名次冲到了班上一个同学的前面，那位同学要找我放学后“理论理论”，吓的我不敢出教室。比我低两个年级的三弟听说了，让我赶快离校回家，他独自到学校外面的河坝空地上等那人。听说两人打了一架，直到打得双方鼻青脸肿，不分胜负。好在三弟是“孩子王”，有一帮“小兄弟”及时赶到，把那个人吓跑了。从此，三弟很少欺负我了，转而成了我的“保护人”。
几十年后，兄弟们团聚和微信上聊天的时候，总会提及三弟儿时的调皮和我的老实，比起老到的大哥，诚实的四弟来，他似乎更鬼套了一些，活脱脱的是我们中间的机灵鬼。长大成人后，对于我儿时的挨打受骂，三弟讲起来总会向我道歉，说声对不起。但我回答他“那有什么，谁让你是我的弟弟呢”后，更多的是谈及他奋不顾身保护我的往事。三弟也会说“这是兄弟应该做的。”
我上小学至初中一年级期间，是班里学习上的差生，语文成绩还可以，算术简直一塌糊涂。所以，老师批评，家长打骂，大哥不理，三弟看不上，连摔跤也处在三弟的下风，常抄同班同学诸志军的作业，老师知道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次班上评三好生，我想都不敢想。但有一年，永安场油库杨主任的大女儿当上了学校少先队的大队长，她在评选三好生时提议，许虎劳动很积极，也可以参评。虽然比我好的同学多的很，校长还是同意了杨主任女儿的意见，照顾我评了个“丙优秀生”。当时评三好生分甲、乙、丙三等，“丙优秀生”算是其中档次最低的了，也算是对我的一点照顾吧，谁叫我是许光忠主任的“二公子”呢？当天，我把奖状拿回了家,父亲瞧了一眼说: “还丙优秀生呢，将来只有回老家当农民的份！”这是我上小学得到过的唯一奖状，也是一张让人瞧不起的废纸。
转到泉水中心校上初中后，每天一大早我的独自一人走10多里路去上学。学校没有食堂，中午吃不上饭，只好饿着肚子等下午放学回家吃。那时国家比较困难，家里的伙食也差，午饭品种几乎餐餐是南瓜稀饭外加一个馒头。母亲想我一天要走那么远的路，中午又不能按时吃饭，总是把稀饭捞的干干的留给我，有时下一碗干面条让我吃。三弟有点不高兴了，认为母亲偏向我。我时常想三弟呀，你像我那样每天饿着肚子走那么远的路，就不会生我的气了。
记得一个星期天，父母带我和三弟、四弟到羊安赶场，由于赶不回来，中午就在街上一家小饭馆里每人买了一碗面条，那是我们兄弟第一次在外面馆子中吃东西。三弟吃的好香哟，吃完连碗都用舌头添了一遍，吃完了他突然指着大街上喊起来：“二哥，你快看稀奇！“当我转过头寻找稀奇时，他乘机在我碗里挟了一筷子，几乎把碗中剩下的面条捞完，气的我眼泪都快掉了出来。父亲实在看不下去了，又买了一碗面让我俩分着吃，一人又吃了半碗，连汤都没剩下一口。
还有一次，邻居送来一小碗鸡汤，汤里泡着两三块鸡肉。三弟趁母亲不注意，用手抓起一块肉吞下肚里，过一会儿又偷偷吹一下喝了一口鸡汤。他往厨房里跑了几趟后，那小碗鸡汤里的肉没有了，汤也见底了。母亲发现后，把他狠狠地骂了一顿。他才不管那么多，反正自己的胃子已经享受了肉香汤美。
别看我和三弟平常打打闹闹， 在家里面争的不可开交，可在外面或学校还是“打虎”的亲兄弟。若有人欺负三弟、四弟，我也会豪不犹豫的站出来，关键时刻尽我这个哥哥保护弟弟的责任。一次学校课间休息，一个高于三弟班级的学生告诉我，你弟弟不让我打篮球，我要揍他一顿。这还了得，竟有人敢欺负我的三弟！从此，我下课就会跑到他的教室门前守候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回到教室。平时放学我两人各自回家，从那天起我天天护送他回家。由于我的保护，那个学生后来没敢动三弟一根手指头。
还有一次，不记得四弟为何在街上与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娃娃发生了口角和身体碰撞，正好我和三弟在现场。也许没意识到当哥的就在一旁，两人抓扯了起来。这还了得，我和三弟二话没说上去揍了那人一通，打的他哭喊着回去找家长告状，我们哥弟俩也赶紧往家跑，不然四弟要吃亏。果不其然，那个娃娃带着他的父母找上了门来，非要争个明白。在我们的力争下，加上母亲连连的向对方道歉，总算把人家哄走了，事情才得以平息。今天谈及此事，我也会津津乐道，因为我为了弟娃，总算又勇敢了一回！
我在部队服役期间，曾被选派到成都市第三中学校支左，军宣队由杨排长、一名天津籍老兵和我三人共同组成。有天三弟专程来学校看我，他拉着我的手，问这问那，生怕我人小被别人看不起。他怕我吃不惯学校的伙食，又悄悄到外面街上，给我买回一大口袋零食。那天下午下起了雪，落在小草上草尖染白了，落在房顶上房子染白了，落在树枝上枝叶染白了。入夜雪越下越大，第二天清晨从睡梦中醒来，校园变成了粉妆玉砌的童话世界。
下雪啦!下雪啦！我完全忘记了自己军宣队员身份，和三弟跑到操场上捏雪球打雪仗。我的第一颗“雪弹”打中了三弟，第二颗又打中了，第三颗、第四颗接二连三打在了三弟的身上、头上。三弟也不甘示弱，他的“雪弹”不停反击，同样击打在我的身体各个部位上。不一会儿，手渐渐的冻僵了，开始不听人使唤。我们乱扔起雪球来，只听“哎呀”一声，一颗“雪弹”打在了一个过路老师的头上。只听那位老师说：“这是谁打的，怎么这么没礼貌”，我不好意思地向老师解释：”对不起，这是我的弟弟，刚才不小心打着你了“，老师看见是我，只好说：“是军宣队的解放军呀，没什么，你们继续玩。”
雪仗打累了，三弟提议堆雪人。我先堆出一个小雪球，直到滚大做成雪人的身体。然后他也滚出一个小雪球，放在大雪球的上面做雪人的脑袋。接着两人找来树枝和叶子，用叶子当雪人的眼睛，用树枝当雪人的胳臂。终于，一个胖胖的雪人做好了，一阵风吹过，雪人高兴地向我们招手。
为了庆祝堆雪人成功，我请三弟进城下馆子。两人来到春熙路孙中山雕塑像旁的一家面馆品味“海味煨面”，这是创建于上世纪40年代的成都著名老字号“师友面”的招牌食品，用金钩、鱿鱼、海参、鸡条、香菇、冬笋作臊子，小火慢煨，咸鲜味美，汤浓醇厚，吃着滑爽。当时，吃面要一个人占座位，另一个人排队买餐票，还要一个人排队端面。桌子是大桌子，板凳是长条凳，七八个人挤在一张桌子旁，旁边还站着人等我们吃完了好占位子。三弟离开成都前，我又请他在盐市口的餐馆里吃了一次豆花面，除了白嫩的豆花外，面里还洒着油炸花生米，配料酥香，麻辣味浓，面条滑爽，又好看又好吃，那味道才叫巴适、安逸。
大哥12岁到邛崃县城上初中去了以后，照顾家庭和三弟、四弟的担子，更多地落在了我这个老二的身上。背小的，洗片子，叠被子，扫地，倒痰盂，洗碗，洗衣服，什么都要做，虽然脑壳笨，学习又不好，但干活还算不懒。
四弟小的时候，母亲为了帮补家用在兵站打工挣钱，大部分时间由我背着四弟玩。等他睡了，还要将他的屎尿片子拿到营区的水沟里冲洗。尿片子好洗，在水中用双手搓一搓就行了。糊了屎的片子洗干净却没那么简单，我把它放入水中，左手抓片子，右手用毛刷不停地刷，刷一阵举起来看看刷干净没有，然后在水中清洗，洗完了再放在鼻子前闻一闻，没有臭味了任务才算完成。四弟生在数九寒天的腊月，刚生下来那阵子水沟里的水冰冷，我洗片子时一双小手冻得通红发紫，不停地放在嘴前哈气才能暖和一点。
这就是兄弟，岁月永远也冲不淡我们之间的那份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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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 09:05
发表于 2018-5-2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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