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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艺术] 涂加:英雄塔(小说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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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优秀版主团队

发表于 2019-7-25 15: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由广安市作协组成的3人采风小分队成员,前往广安区井河镇英雄村采风作品展示之三


               英     雄     塔
                  (小    说)                                          

                                   涂    加
   

       也许,此次重访眼前这个久负盛名的村落,从感觉上说,与上一次相比应该有了很大的不同。第一次听说这个村的名字时,恍惚之中带着一种轻微的忐忑不安的心情,兴许怀揣崇敬之心而探访一个叫“英雄村”的地方。
       毋庸置疑,这个村子曾经出了一位非常了不起的英雄,他就是一等功臣、二级战斗英雄——杨仁富。
       年轻的村支书小夏一路陪伴我们探访英雄村引人注目的各种景观。他既当向导,又做驾驶员。夏书记终于将我们一行四人带到了位于本村中心位置的一块竹柏掩映的山坡边。——我们依次从临靠台地的马路旁下车,朝着矗立于台地高处的一座威武高大的青铜塑像迈去。英雄的他——弓着脊背,壮实的双臂紧握一把步枪,两眼炯炯有神地凝视前方……
       当然,我不敢说修建这座神圣的纪念铜像有我一份功劳在里面,但是,至少说这尊英雄雕塑的巍然屹立,绝对有我深深的惦念和我难舍的情愫包含其中。
       我们默默地伫立在塑像前,虔诚地献绚丽的花篮,再行三鞠躬,向我们的抗敌英雄致以崇高的敬意。
       大约五年前,我们第一次受邀来到这个村庄时,便是冲着我们心中的英雄的英名而来。现在重访故地,让人心潮澎湃,感慨万千。
       我们慕名来到英雄亲属的后代家里走访了解他们的生活状况时,隔壁一位农妇却提出来她年近九旬的婆婆娘一直没有享受到“低保”的问题,我们听其他村民说你家老太婆不能享受低保,不合乎规定。为什么?经我们进一步了解,才知道她家早就属于脱贫户,况且老太婆的么儿媳还是村干部。——原来因了一些家庭矛盾,才导致这位六十来岁的农妇在我们面前牢骚满腹,她总说村上歧视她家,不给她家老太婆提供低保。我们尽量站在客观的立场上晓之以理地劝慰这位农妇,让她慢慢舒缓情绪。后来沈君把这一情况转告给了时任村支书的小王书记,建议在政策允许和力所能及的前提下,适当给那位年近九旬的老太婆提供一些关照,哪怕在春节或重阳节期间以村两委的名义去走访慰问,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我清楚地记得,每每我们提到在朝鲜战场舍生忘死炸毁敌方凶恶的暗堡的话题时,那位脸上布满深褐色皱纹的牢骚农妇竟然跟其他村民一样,无形中有一股神圣自豪感从脸上油然而生,继而感染了我们。
       话说回来,当时我对村上的小王书记郑重提出一个让大家都意想不到的建议:应该在村里修建一座英雄的塑像,以供参观者及后来人瞻仰、拜谒和铭记。这是我的初衷。同样的话,我不失时机地又对镇委书记和镇长提及。
       ——我想,也许只有这样做,才对得起我们所深深敬仰的英烈。不然,我们怀着满腔热情踏访这片青山热土意义何在?
记得在书记办公室跟书记与镇长面对面交流时,那个皮肤黝黑、浓眉大眼,一腔本地口音的刘景顺——刘书记,对我们一行四人的到来表现出极大的热忱,大加赞赏我们是本地出类拔萃的诗人、作家。我听后,表示“过奖了”,并强调“无非是记录者”,云云。由此,让我们明白面前的乡官们的基本态度还是可圈可点,至少值得信赖。
       于是我说:
       “为什么我们不可以修建一座战斗英雄的塑像呢,为什么不可以?”
       我毫无顾忌地特别在尾句加重了诘问的语气。
       刘书记圆瞪着两眼道:“哦,当然,当然是可以。”他对我说:“刘老师你这个想法和建议还真的不错,我认为也还相当有创意,姜镇长、王书记你们说呢?”
       刚才一路陪同我们探访英雄村的小王书记也进得屋来。
       “不过,”待二人点头后,刘书记把话题开始挽了回去。“这个项目若要实施起来,我想,难度真还不小。关键是我们现在正在全面深入开展‘精准扶贫’工作,眼下这也是重中之重的任务……”
       “来,请抽烟。”身材瘦削的姜镇长抽出“玉溪”牌香烟准备一一递给我们几位。我们全都委婉地表示:谢谢,不会。
       “你们去买那个好一点的烟招待客人吧。”刘书记提醒姜镇长。我赶忙说道,“不用,不用,刘书记,我们四位都不抽烟,真的,不必客气。”
       此时,其实我很想说:“你们镇上以前考虑过在英雄村或者在你们镇上塑造一尊杨仁富烈士的英雄雕像么?”但是,终究我没有说出口,仅仅只是在心里面让这层疑问打了个转儿,便把话题挪开了。
       “刘书记说的意思,我想无非是指项目建设资金的问题吧?”
       “就是,除了资金问题,还有比如审批立项的事宜,评估的问题,跑程序等等很多……”
       “你说得没错,刘书记,这个……我清楚。”我说,“不过,我想说的是做这个项目整体说来并不是很难,重点在于以后需要做好后续的一些配套升级项目,才是我们乡镇事业发展的关键所在。”
       同行的沈君老师即刻点头连连赞许我的看法。
       “其实,刘老师你们给我们提出了非常宝贵的意见。”姜镇长终于说道。“书记,我们确实应该有所考虑。”
       “那当然。……呃,我看今晚我们就在食堂有请几位老师。”好像,刘书记有什么难言之隐无以言表。
       这便是第一次探访英雄村及其所在乡镇——梭罗镇和乡村人事之际的初步印象。
       然而这次重回英雄村,不知不觉距离首次探访整整有五年的时间了。我原先并不相信刘书记等及其后来的乡镇人真会在英雄村塑造一尊令世人赞叹的英雄雕像。但他们把这件事情竟然做成功了,确实让我始料未及。
       在某个时刻,我甚至怀疑我眼前的现实。而现在,他们的成就感仿佛就是我的成就感一样——终归心灵是相通的,我往往这样想。
  
       我们通过寻找英雄杨仁富的老房子,遇见了一位住在这幢老房子右旁的农夫,其双腿裤管上卷,右裤腿比左裤腿卷得高一些,打着一双赤脚……他说他叫杨贤胜,是杨仁富的侄儿,杨仁富是他伯伯。脸庞棱角分明的杨贤胜眯缝着一双细眼笑呵呵的犹如顽童,看上去他并没有我的年龄大。初看上去顶多五十七八的模样,除了稍微下垂的眼袋,谁又能相信他有六十五岁了?那头顶上的头发密而黑——以我的经验,面前的杨贤胜思维清晰,身体健壮,精神愉快,一句话:这个人不出老相。他竟然比我们中的任何人年龄都大。而我,最近几年来剩余的头发都快要掉光了。杨贤胜笑脸相迎地向我们讲述一些他所知的过去的往事,虽然多数都属于片段式的回忆。他兴奋地一一作答我们向他提出的各种疑问。比如本地某些地名的变迁与由来。他说正因为他伯伯在抗美援朝战场上英勇牺牲后,从一九五三年起政府就把我们这里命名为“英雄村”。
       这时我听沈君问道:“那就是说,一直到文革……一直到现在,‘英雄村’的名字也从没改变过?”
       “啊,一直没有变过。”杨贤胜肯定地应道,眼睛一眨一眨。我顿感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迷人光彩,饱含天生的骄傲从杨老兄的眼眸和嘴角悄悄流露了出来。我不知沈君他们感觉到没有?
       除此以外,我的内心深处还突然感到某种不可思议,但更感惊叹。后来,我们经过乡镇干部们的佐证,他们同样肯定了这一事实。经过六十多年的风风雨雨,以眼前“英雄”二字命名的平凡和伟大的村庄,终究保持着她的英雄的本色和她特有的英雄气概。
       “我认为,在‘英雄村’命名之前,只不过应该有一个先前的村名?”陆芊芊呶嘴道。
       “……记得好像叫‘蔫溪桥村’。”杨贤胜敛住笑容盯着脸颊微红的陆芊芊咕噜一句。
       “‘蔫溪桥村’?……”龙成啸鼻翼翕动了一下嗫嚅道,语速仿佛加了油门,“雄鹰,你认为准确吗?”他侧身斜睨我一眼,好像我刘雄鹰可以处处纠错一样,做文字校对工作那本皆习惯成自然,但绝对不属于“万金油”。
       我只好表示疑惑:“那……杨兄,这个所谓的‘蔫溪桥’又在哪里呢?”
       “哦,我带你们去看看嘛。”
       “离这里远不?”陆芊芊问他。
       “不远,不远,最多抽杆烟就拢了。”
       抽完一支烟的功夫,有多久?我忽然发觉陆芊芊倒有点不愿意再走路了,她怕是嫌远了吧。也难怪一个很少出门走路年近五旬的女人还愿意跟我们一道继续寻找前面根本不能确定的未知吗?她说她在家里,出门就开车,纯粹走路的时候少得可怜。于是,她脸色有点阴沉地还是随大家一道尾随光着脚板的杨贤胜步行到一条溪河旁。
       我们迈着跬步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荒凉而古怪的“蔫溪”石桥。它的荒凉,就在于在桥面上生长了半脚高的一些杂草;它的古怪,就在于它的桥栏与我们见过的老式石拱桥有着明显的区别。直觉让我很快意识到了桥的异样在于石桥桥栏。这座长约三十米的单孔石桥的桥面,跟我们见到过的老式石拱桥的桥面大相径庭,看上去是明显翻修过的。所以我禁不住问道:     

       “一看这桥就应该是后来重新修建过的。”
       “这确实是后来重新修的。”杨贤胜说,“大概是在八十年代末到九一、二年……记不大准了。”
       我一开始便注意到,约三十米长、两米来宽的“蔫溪桥”的桥栏,它是采用专用的浇铸混凝土镶砌而成,并非古时的细质青石凿成的;走近一瞧,石栏的内外两侧被机械工具整整齐齐地削去了浇铸时的棱角。我顿觉奇怪,不禁又问:“怎么会采用这种方法把桥栏棱角抹去了……显得不伦不类……”
       “嗬哟,你们还不晓得,为修建这座当时已经垮塌了的石桥,当时乡上的书记还被撤了职务。”杨贤胜抬起蓝布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告诉我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倏忽间又提起了我们几位更大的兴趣。
       我便惊讶地问道:“你说什么,维修座小桥,还把乡党委书记弄下了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哟?”
       我们跟随杨贤胜走下“蔫溪桥”,蓦地伫立在岸边湿漉漉的田坎上,对着孤单的小石桥发呆,观瞻。注视良久后,再拍了些照,好像这桥是位久藏深闺的小丑女。——如此一座小石拱桥,其现存建筑风格早已变得不伦不类。也不知为啥让人这样郁闷?
       不论如何,我已经感到特别的蹊跷和不安。正当我们疑惑不解的时候,沈君接到电话,要我们赶回镇上吃午饭。不知不觉已经快晌午十二点半了。杨贤胜却不慌不忙像拉家常地告诉我们说:
       “那时桥垮了,村上穷得没有钱来搞修建,乡上就负责全部的维修,由书记任指挥长。”
       “哟,还设了建设指挥部?”沈君一脸的惊讶,“有意思。”
       “开工没得好久就出了问题,砸伤了一个工人,并不是很严重,……桥修好不久,就听说书记遭撤了职务。”
       直到现在,我也没搞清当年那位乡党委书记被免职的原因。某个时候,我曾经试着与沈君、陆芊芊和龙成啸几位相互交换过看法,但终未有结果。——在我们内心深处,这仿佛变成了一个不解之谜,犹如MH370事件……
       其实,谜底就在石桥的重建上。
  
       只是未曾料到,在我们相隔第二次探访英雄村十年后,我们几位年近七旬的老友,更被英雄村及其乡镇的发展变化惊叹不已。虽然陆芊芊后来去了省城帮助儿子媳妇带孩子,时常我们还是不忘在文学创作上的联系与交流。
       ——不过我想,并非我们这帮文友有什么眼光,而是这群乡村人有着内在的志气,有着坚持不懈的英雄气概。我们只是站在他们背后坚定的鼓动者。或者说,我们就是一帮时代的吹鼓手。
       我们是——诗人龙成啸、小说作者刘雄鹰、散文作者沈君和女诗人陆芊芊。一行四人徜徉在绿水青山掩映下的英雄村宁静安详的乡村小道上,流连忘返。
       我们向矗立于台地中央的英雄雕像三叩首,行礼致意。再与英雄塑像合影留念。今日的英雄雕像,不仅仅只有原先孤零零的一座铜雕,在约两百米开外——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在一片旷阔地带,塑起了让人称奇的桔褐色花岗岩英雄群像,并在它的旁边修建了一幢古朴典雅的大木质结构的英雄纪念馆。今日非节假日,流连于此的游客看上去不是很多。当然,这有一个受接待能力限制的问题。
       其实,通过十多年的发展变化,我是很想弄清楚英雄村眼前的基本全貌。现任的村支书小钱同志,依然属于乡镇下派的大学生村官。据说我们第一次探访的英雄村的书记小王同志,现在升任一个邻县的农业局的局长了。我在心里默默为他祝福,特别祝愿小王把脚下的路走正,万万不可栽了跟头还不知在哪栽了的,时刻牢记自己是从光荣的英雄村走出来的,要对得住心中神圣的英雄。
       正当头脑里过滤了一次往昔时光之际,小钱书记便热情周到地将我们带到了英雄村的红色英雄纪念馆大门口。进入庄严肃穆的殿堂,在一位徐姓姑娘的细致讲解中,让我们进一步了解战斗英雄杨仁富的英雄事迹,了解杨根思等英烈永远不朽的战斗事迹——不论如何,我们再次被英烈们的精神感召,我们的心灵再次经受净化。可以说,这是我们的福气。
       接下来我突然又想,我们应该怎样来传承英雄们大无畏奉献的牺牲精神?便特别渴望了解这十多年来英雄村及其梭罗镇干部们背后留下的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酸甜苦辣故事。他们是怎么做到坚韧不屈的。当初,我们仅仅只是提出塑造一座英雄雕像的建议,并没有明确提出建设其他的什么项目,若说探访,也不过算着一次“走马观花”而已。但我想,这后面的故事一定非比寻常。
       后来,我到县上找到了原来的梭罗镇党委书记老刘,他已经退休赋闲在家跟他老伴一道带自己的小孙子。我们把老刘请到了一家环境雅致的茶楼里。他依然显得精神矍铄,一脸笑呵呵的要把他所知道的故事摆给我们听。
       我们给他敬烟,他摆手说他一直没有抽烟的习惯。我们身居一个看上去还比较宽敞明亮的包房里,兴趣盎然地倾听老刘摆他的龙门阵。
       他呷一口茶后告诉我们,自从建起了英雄塑像后,他们也想了很多很多的办法,准备做后续的项目,结合再“扶贫扶智”计划,目的就是有效地提升英雄村的乡村整体事业品质。
       对,我们就想知道你们当初是怎样想到要打造诸如纪念馆、英雄群像等等一系列项目的呢?我适时提出埋藏在心中的疑问。
       其实,你们也晓得,——他两眼凝视着我们郑重其事地说,要做好任何一项计划,既费神,又费力。关键是这个建设资金怎么解决?要我认为,这个问题放到任何人的身上来说都是件非常非常棘手的事。
       现在我发现,老刘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沉重,脸色也阴沉下来。
       我们跑县上,找书记、县长和分管副书记、副县长。他说。接下来还跑规划局、交通局、财政局、扶贫招商局委,等等十几个相关部门。为什么,还向县委各个常委作一一汇报,最终目的就是要寻求各方支持呀。
       你想想看。他耸了耸自己的大鼻梁说。我们那两三年跑上级领导和相关单位部门,求爹爹告奶奶的,也不知道有好多好多回数,吃闭门羹、跑冤枉路的时候可以说成了家常便饭。记得有次找市上一个副市长审批一个报告,我和姜镇长一起,从下午两点不到,一直等到晚上七点过,他连续在下午参加了三个会议。……我们陪那位副市长一块儿在食堂吃了夜饭,才一同来到他的办公室把“报告”签了字,记得时间已经搞到晚上九点半了,我和姜镇长才离开。
       我望着老书记刘景顺说,一般而言,要找市县级领导,按照惯例都需要事先有个预约,现在领导们确实工作任务繁重,几乎每天的工作都压得很实,我想“家门”你们那时一样也深有体会吧……
       对对对对,老刘直是点头,好像我们现在才理解乡镇干部的疾苦似的。他说:你看我们那阵有多少休息没有,特别是会多,布置和检查也多得很。
       我们感同身受。沈君说道。沈君退休前做县文广新局的副局长。
       老刘继续向我们倾诉道:我们建红色纪念馆和英雄群像,其实,你们几位作家、诗人的功不可没。因为你们当时提出修建一座英雄雕塑时,就让我们的思维茅塞顿开。可以这样说吧,就因为这个大胆的创意、设想,才让我们镇党委、政府一届接一届地往下做出了不懈的努力。当然,建设资金全靠县市甚至省上各方的大力支持才逐步有了落实。有时在资金落实上卡了壳,我们也想过放弃……
       你们乡村干部确实辛苦了。我连忙赞叹道。我们衷心地敬佩像刘书记、姜镇长这样长期扎根乡村、脚踏实地、奋发图强的基层乡镇干部。我在想,他们的工作应该怎样来载入史册?——因为,我们是时代的文字记录者。
      我们建设红色英雄纪念馆,共耗时七年有余。……特别是作项目时,也是大费周折。首先是立项,这个程序名堂多得不得了,我算是见识了。编计划,打报告,报审批……简直是叫人眼花缭乱。还要寻找有资质的专业机构开展论证和评估,再找规划,进行初步设计,接下来是修正设计,完了后又需要具有资质的独立的第三方机构进行专业评估与认证,再报政府相关部门审查,项目资金落实情况的领导审批意见,……最后才上网进入项目招标环节。唉哟,一个几百万上千万的建设项目做下来是多么的劳神和复杂哩。——老刘悠长地叹息一声。
       我说,现在都这样,必须走法定程序,将来肯定会越来越严格。这可以表明,在历史面前我们在进步,对吧,“家门”?
       那当然,自不必说。老刘应声道,有很多事情,习惯就好了。
       不难想象,老刘的言下之意是,我们这帮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本地诗人、作家,无形中助他们一臂之力,为他们打破梭罗乡村工作的惯性思维提供了良机。
       我们歉意地表示,不不,主要是与你们的艰辛努力密不可分。——这是事件的主要成分。我们决意第二日带着老刘重返英雄村,想去再次拜谒英雄故里。
       翌日,镇上特意安排了一台小型长安车为我们提供方便。在镇口,年轻的禄书记和戎副镇长、英雄村皮书记、杨主任早已等候一阵。于是我们一同再次踏上郁郁葱葱的英雄村的土地。
       这里是英雄庄严肃穆之地,是生态良好之地。我们在村镇干部的陪同下,缓缓漫步在乡间水泥道上。环顾四周,道路两旁的路肩尚有一些杂草野花丛生,边沿生长着零星的杨树、刺槐和麻柳,间隔不远有黄葛树和拢拢青竹在夏季的熏风中婆娑摇曳。稻田里绿油油的禾苗仿佛向我们招手问好,苞谷杆渐渐抽穗背起了金娃娃,苞谷地里间行种有豇豆什么的,让人感觉本地村民显得特别的勤劳、朴素;走了半天,几乎看不见有撂荒的田地呈现在我们眼前。竹林与树林间鸟鸣蛙跳,远处“苞谷——苞谷”的布谷鸟的啜泣声一阵紧接一阵,听上去很空旷,忧郁。偶尔有几声犬吠提醒大家的顾盼与行走的姿势。
       我们一行来到战斗英雄杨仁富烈士高大英武的塑像下,献上美丽的花篮,行礼敬拜。拜谒英雄雕像,参观完红色纪念馆后,书记镇长们最后带着大家来到位于村东头的一块小山坝上,让我们目睹了刚刚落成不久的一座巍峨矗立的红色英雄塔。
我们发出连连的赞叹声。禄书记介绍说,这座方尖碑式的红色英雄塔,也可以说是凝结了我们两届党委政府和村民、村干部的不少心血。上上下下付出不少。他说,他找一些专家学者撰写了塔碑碑文。就在我们拜谒英雄塔的时候,又有一些外地游人驾车来到红色花岗岩塔碑下参观拜谒。面对此情此景,我们备受感动和欣慰。
       “我们还需要着手提高村民的思想文化意识。”禄书记信誓旦旦地说。“现在大家都走在脱贫致富的道路上,但人的思想意识却是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我说,的确,城里人也一样,人的文化水准、思想意识的提升,肯定是个长期而深远的问题,——但对待这个问题,我们应该做好长期的心理准备,切不能再犯浮躁、冒进的历史性错误。
       与十几年前相比,这里开办了乡村农家乐小饭馆和农家小旅舍,听说价格还比较便宜。禄书记和戎副镇长一一为我们作简要介绍。那边还建有花圃和大棚果蔬基地。老刘也相继提了很多问题。禄书记他们称呼退了休的刘书记叫“老书记”,听上去特有人情味儿。
       如此,我们回到城市,或者去远方旅行,大可自豪地对别人说,在川东大地的英雄村,有一座令人神往的金光闪耀的红色英雄塔!
       但是,美中不足的是,排列在村委会住地旁边看上去建筑格式千篇一律的“新农村”小楼房,总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够协调的地方。纵观四周,以前的山村原始民居风貌几乎荡然无存。
       我想,这到底是为什么?不论如何,有必要纠正一些我们日常认识和行为上的偏差,虽非下苦功夫不可。所以,我很想跟人深入交流,不仅仅局限于各层级的大小官员,还有专家和普通村民。英雄的意义,绝非仅仅在于“勇往直前”、“舍生忘死”、“视死如归”,应该还有尊重历史,尊重自然,面向未来,尊重我们的理想和良知。
       抬头望去乡村的翠绿景色,我却显得愈来愈忧心忡忡,因为我害怕再过十年、二十年,或许三五十年后,我们的乡妇村夫会愈来愈少,会减少到终不见一个人影。会吗?我不忍继续思索下去。据说一个两平方公里的村庄,在册人口在一千上下,平时长期待在村上的常住人口竟然只有寥寥无几的最多两百号人。以后人口会越来越少,这该是大势所趋。山村没有什么人了,怎么办呢?但愿,我的忧虑——仅仅属于杞人忧天罢了。

                                                                        2019年6-7月  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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