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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众呼声-问政四川] 经济学家刘斌夫:保护民营企业迫在眉睫 扶持实体经济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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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 20: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保护民营企业迫在眉睫
扶持实体经济刻不容缓
□刘斌夫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经济要参》2019116日出版 2019年第3期 特稿
直呈总理办和国务院常务会,机要局直传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省委书记省长
民营经济并不是自由资本主义国家所独有。公有制经济也不是社会主义国家之唯一专属。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民营经济与国有经济综合要素累积对比,规模与体量几乎平分秋色。美国等以私有制为主体的经典自由资本主义国家,公有制经济比重占近20%。全美环美铁路、太平洋铁路和邮政以及航空航天波音公司都是100%全国资央企,其全部资产直接隶属于美联邦中央政府。鉴于联邦国有央企波音公司的市场化属性,故而采取由民营企业缴纳押金租赁承包经营的“国有、民营”特殊模式;而全美铁路、邮政则完全保持“国有、国营”。
国营企业具有特殊的政府资源优势、国家资本优势和人才、技术、管理优势。民营经济具有非凡的市场活力和适应能力,民间资本迅捷聚集能力,快速组建、灵动管理、变通营运、行业转向能力,以及海量吸纳就业的能力。公有经济应更致力于国强,非公经济应更偏重于民富。改革开放的中国特色市场经济,必须与公有制经济并驾齐驱,充分保护和积极发展非公有制民营经济。
11月1日中央民营企业座谈会召开,对于民营经济、民营企业家,无疑是久旱逢甘雨。
一、民营企业实体经济为国民经济高速增长做过巨大贡献。对转型期的民企经济,岂可采取休克式疗法和挤出效应,任由自生自灭?
1. 中国经济高速增长,民营企业功不可没,须与国企同等待遇
改革开放四十年来,从全国来看,国内非公有制民营经济仅占用20%的资源,贡献了50%以上的财税,完成超过60%的GDP,解决了80%以上的就业,拥有约90%的企业数量,无疑构成中国经济半壁江山,对经济增长贡献巨大。
截至2016年底,近3000万家非公有制民营企业,从业人员实有3.0759亿人,是1978年的2050倍,1990年的13.5倍,比2010年增加近1.5亿人;民营500强企业中该年度营业收入突破3000亿元的有6家,其中华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营业收入突破5000亿元。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改革之初个体工商户萌芽,到九十年代初南巡谈话引发干部“下海”高潮,1991~2001年民营企业迎来“黄金十年”,非公有制民企数量、注册资金、户均资本金年均增速分别达到34.08%、64.81%和 23.58%,民企税收年均增长80.33%,成为各种经济成分中最具活力版块和发展最快阶段。又逢国企改制。1998~2000年,国有企业数目减少42%,下岗分流3000多万人,催生大量民营企业。房地产、钢铁、水泥、化工、装饰材料甚至汽车等行业涌现众多民营企业的身影。
2005、2010年,国务院相继发布《关于鼓励支持和引导个体私营等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非公经济36条”或“原36条”)和《关于鼓励和引导民间投资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民间投资36条”或“新36条”),将原来阻碍民营企业发展的法律、法规和政策予以清理修订,民企市场准入条件放宽,基础设施等18个行业向民企开放,民企投融资、税收、土地使用等政策陆续提出,公平竞争、平等进入的市场环境得以开始出现。2004、2006、2009年证券市场分别成立中小企业板、创业板和新三板,民企融资渠道进一步拓宽。一系列重大政策推动民营企业大发展,促使中国成为“世界工厂”。
新千年后加入WTO,中国更加快速融入全球化进程,为中国民营企业在参与国际竞争中发展壮大提供了更多机会。500家进出口额最大企业中,2001年民营企业只有5家,2010年增加到44家。2010年民营500强企业共有137家企业介入海外投资项目592个,海外投资额达61.77亿美元,比2009年增长174%。2010年民营企业500强多家兼并收购海外企业资产。
2008年为应对全球金融危机,中央4万亿元资金拉动全国18亿元的强力投入国企房地产市场,加之外部出口需求锐减,国内需求萎靡,人民币汇率快速升值,受到金融危机冲击的特别是外向型民营企业经营举步维艰,依靠外贸加工微利多销而发家的劳动密集型民营企业大量倒闭,民营企业家跑路事件频繁发生。仅2008年上半年,有6.7万家民营中小企业尤其劳动密集型出口加工企业倒闭。2012年民营500强企业净利润出现负增长,增长率为-3.39%。2014年上半年动用杠杆,将近4万亿元资金导入房地产央企上市公司,引发房企股市泡沫;下半年因遭逢非法“砸股”而酿成股灾,不得不采取断然措施“暴力救市”;金融紧缩,全面调控房地产业,银行不再给非上市公司的民营开发商贷款,民间借贷乱象纷起,使其上下游产业链断裂,多角债务链丛生。
2016年中央发布《关于深化投融资体制改革的意见》,在2013、2014年连续两年修订《政府核准的投资项目目录》基础上,发布新版《投资项目目录》,放宽民营企业相关领域准入限制;同时放开民营资本进入金融领域,先后审批成立17家民营银行,各地成立政策性担保公司为民企提供担保。但是,民营企业项目准入国民待遇和融资难题,依然未真正得以实质性解决。
央行发布2016年11月金融统计数据显示,11月末广义货币M2余额153.04万亿元,同比增长11.4%,狭义货币余额47.54万亿元,同比增长22.7%;当月人民币存款增加6875亿元,外币存款增加204亿美元。当月人民币贷款增加7946亿元,同比多增857亿元;其中房地产贷款增加6796亿元,约占贷款增加额的86%。这些房地产贷款,无疑大多数给了央企。
近两年民主党下台前和共和党上台后,高调“让制造业重回美国”,美国等发达国家出口加工业务订单又从中国大量转向越南、印度。随着中美贸易争端趋近白热化,以2017年“中兴事件”为典型个案,更使得尤其缺乏科技自主创新能力与自主知识产权的外向型劳动密集型民营实体加工企业如临深渊。
2. 民营企业举步维艰、青黄不接,重振河山更待何时
当下国际国内市场不景气,加之民营企业自身积累诸多问题,民企倒闭潮始渐形成多米诺骨牌效应,正应验了市场经济规律“吹尽狂沙始到金”近乎残酷的冰冷理性法则。
民营企业自身短板突出:法人治理结构不够健全,创新能力有待提升,诚信精神应再提高,寿命较短短难以壮大。民营企业外部营商环境不畅:平等国民待遇停留在文件层面,市场准入门槛存在隐形障碍,新型政商关系尚未完全建立。民营企业运营成本居高不下:企业税费罚负重感强烈,人力成本节节攀升,融资难题有待破解。
除艰苦大胆创业外,多靠投机和原罪起家而先天不足,信用度不够,管理粗放而产能偏低,缺乏现代企业运作规范和旺盛持久生命力,难以享有与国企同等的国民待遇,初期草创为改革开放发展做出巨大贡献的民营企业的第一轮生命周期大限已到,所有人兼管理者面临新老两代交替而青黄不接,负担过重,红利不再,大多亏损,优势锐减。
近年一刀切盲目过度“去产能”而忽视增需求,钢铁企业被挤垮一半,中小民营钢铁生产厂家几乎全军覆没。结果假性过剩的钢材行业,盘圆拉丝、冷热轧钢等建筑钢材价格几度反弹,甚至阶段紧俏或局部缺货。水泥、钢铁、天然气、燃油等上游行业利润规模创下历史新高。上游原材料加高越走高,中下游企业效益就越走低,直接导致企业不愿扩大再生产,表现为“自发性紧缩”。
因从中央到地方各级政府环保巡视组督察组层层高压,去年近一半多民营中小、小微实体生产企业,在“暴力环保”的暴风行动中,被迫关停或破产。
实际上作为中小、小微企业的民企,是毫无实力单独完成环保污处和终止排放的。需要中央财政转移支付资金,补贴和支持地方政府及高新区、经开区及其他工业园区,利用环保技术统一处理工业污染、节能减排和将污废处理转化成下游副产物。
3. 经济下滑态势明显,民企进入寒冰期,切盼回春日暖
今年10月份,下滑数据囊括了手机、汽车、二手房、集成电路进口等国民经济增长最重量级选手,甚至都普遍出现两位数下滑。
(1)手机1~10月出货量同比下降15.3%  手机销量10月份接近零增长,国内手机市场出货量3853.3万部,同比增长0.9%,环比下降1.3%。1~10月国内手机市场出货量3.43亿部,同比下降15.3%。
(2)汽车销量连续两个月两位数下跌  汽车销量已连续4个月下滑;10月份呈两位数下滑,销量同比下跌11.7%。今年1~10月,汽车销量2287万辆,全国汽车销量累计增速出现30年以来首次下滑。
(3)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幅下挫  10月份同比名义增长8.6%,消费增速接近今年5月份8.5%的2003年以来最低水平。今年前三季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同比降至7.9%,而去年全年为8.3%。
(4)全国二手房成交量大幅下滑  10月,北京、深圳、苏州、无锡、杭州、南京、厦门、成都、青岛、金华等10个城市二手房成交量为3.9万套,环比下降25%,同比下降9%。剔除春节假期二手房成交量异动月份情况,成交量创48个月新低。
(5)集成电路进口出现两位数下滑  中国最大进口商品——集成电路,是中国机电出口电脑、手机等产品出口的最重要原料,进口数量和进口金额都出现罕见的两位数大幅下滑。今年10月中国集成电路进口量为342亿个,同比下降10%;进口金额为291.83亿美元,同比下降16.4%。
(6)企业融资陷入自发性紧缩,财政收入出现首次负增长  央行数据公布,社会融资规模增量创2016年7月以来新低,M2持平6个月创下历史最低增速。新增企业贷款从 9 月的 6808 亿元下行至10月 1503 亿元,新增居民贷款则从 9 月的 7529 亿元下降至 10 月的 5636 亿元。10月新增非金融企业贷款只有1503亿元,其中企业中长期贷款为1429亿元,更创两年以来新低。
企业中长期贷款偏弱,不仅因银行发放贷款意愿凝滞,也意味着企业家在经济下行压力较大时,其贷款行为趋向谨慎。销售数据差,没有理由贷款扩大生产。同样,10月份新增企业存款减少 6004 亿元,明确指向着企业盈利面临较大压力。
10月31日中央政治局会议,首度承认经济下行压力加大,强调要及时采取对策。近日全国财经年会,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高培勇提醒:目前财政赤字高企,叠加贸易顺差逆转扩大,使其未来人民币汇率、资产价格等在国内市场将面临巨大的冲击。
4. 民营实体工商业,才是大众就业、万众创新的主力军
若将民营实体企业经济华为与互联网虚拟经济序列BAT(阿里、百度、腾讯)员工就业人数、纳税总额、营业收入、利润等指标相比较,即可窥豹民营实体经济发展和大众就业、万众创新的重要性:
员工总数17万人的民营实体企业华为集团纳税337亿元,超过员工总数11万人的民营虚拟经济序列BAT(中国互联网群体包括阿里109亿、百度22亿、腾讯70多亿)纳税总和200亿元。从2000年开始的最近十五年,民营实体企业华为集团累积营业收入2.3万亿元(其中70%以上营业收入来自海外,从国外赚回1.38万亿元),华为累积利润、累积纳税均超过2000亿元。而民营虚拟经济序列中国互联网群体BAT(包括阿里234亿、腾讯242亿、百度105亿)利润总额580亿元,其中70%利润被外资参控股方拿走。
全国农民工数亿人涌向城市,每年毕业大学生七百余万人(今年大学毕业生820万人)须要就业。近年来大学生创业存活率4.6%,成功率只有2%,2015年获得A轮融资的846家创业公司至2016年几乎全部倒闭。就业比创业更加重要而紧迫。一味“去产能”而不“增需求”,或将民营经济挤出经济体外,就意味着大量裁员和普遍失业。
目前中美贸易战前景尚未明朗,国内经济下行压力形势严峻。BAT、华为、京东等网际网路巨头相继卷入这场裁员漩涡中。沿海省份的出口代工厂纷纷关门放假,富士康被传裁员34万,金融、地产都在裁员。沿海民营实体企业萧条甚至倒闭而致农民工740万人返回西部农村,不能等同于或美其名曰“740万农民工返乡创业”,其中许多人实际上已经失业或下岗。
为稳定就业,必须采取一系列积极措施予以应对。12月5日,国务院决定:只要参与投保的企业不裁员或少裁员,即可返还其上年度实际缴纳的50%保险费;充分发挥政府性融资担保机构作用支持民营小微企业,加大创业担保贷款贴息及奖补政策支持力度,只要符合创业担保贷款申请条件资格,最高将可申请人民币15万元的创业担保贷款;对符合条件的失业者,及时落实失业保险待遇,给予临时生活补助,根据家庭困难程度、地区消费水平等因素确定补助标准。
客观上“国进民退”之际,除保全生命力较为持久民营企业外,引导国资与民企合资合作混合改制,特别是给少数有专利发明成果亟待孵化的大学生、研究人员以实质性股权和技术高管岗职,与有资金实力、信用度和管理运行规范的国企,或民企由国资持股共管、二次创业的“混企”,共同形成“精英创业”新态势,不失为新形势下的重要选择。“混改”领军,优势互补,也可理解为缺乏资金实力但有经营活力的民企和有创造发明的知识分子“补短板”的一种必要方式。
岂能有连生存都难以保障的创新?“大众就业”,意味着最大范围的就业率;“万众创新”,人人在经营、管理、生产、加工、技术、研发、投融资、供给、销售、推广、服务等每个点位上都有创新的职责和能动。
只有“精英创业”、“混改领军”,才能更有效实现产业转型升级,告别低级产能,向战略性新兴产业拓进,才能给广大市民、农民工和大中专毕业生创设更多的就业机会,才能更有利于拉动内需去库存,才能给更多人提供在各自岗位上锐意创新的条件。
二、促使民营企业健康成长、全面创新、有序转型,中国经济才能在战略性新兴产业崛起进程中,保持中高速增长,稳健步入新常态
改革开放四十年来,民营企业发展参差不齐。高科技、低耗能、技术密集型的民营企业,大多面临知识产权亟待自主化的尴尬。低产能、高耗能、劳动密集型的民营企业,大多面临产能过剩,市场低迷,环保不过关。对于高科技民营企业,国家应给与资金、人才、技术支持,提升起科技自主研发能力和对国家技术的孵化、转化、产业化、市场化应用能力。对于低产能、高耗能、劳动密集型的民营企业只能渐进式淘汰,扶持其在产业转移中转型升级。
为民营企业切实减负,应当一改对民营经济、民营企业的“挤出效应”为优胜劣汰的“选择融入”,保持非公有制民营经济在传统产业领域所必需的一部分份额,同时以项目准入、资金扶持等优惠政策帮助民营企业实现战略转型,以实现产业调整、结构优化、引领其共同步入经济新常态的终极目的,实乃当前国家经济发展一大要务。放开和鼓励民营企业进入战略性新兴产业更多准入领域,给民营企业以产业政策、金融政策支持与国有企业同等待遇,是民营经济、民营企业赖以正常生存、健康发展的关键所在。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有“民营企业是水,国有企业是酒;没有酒尚可勉强维系生命,没有水就不能生存”之妙喻。中国民营经济和民营企业于一穷二白困境中、乘趁改革开放新机遇应运而生,在生死攸关的市场浪潮里迅猛成长,因经济全球化、全球一体化而日臻强壮,于低迷迷茫中迎接新常态而将再破茧重生。非公有制民营经济繁荣与否,几乎成为全国经济增长高起低落的晴雨计和参照系。
民营企业只有寻求转型升级,增加科技研发投入,增强自主创新能力,从劳动密集型向技术密集型转变,以求提高市场竞争力。
三、减税不如减费,废除以罚代管,消除价格垄断,为民企民生厉行减负,立法规范房产出租及中介收费,“一降一补”须要系统化可操作性政策与策略
1. 中国企业尤其民企成本畸高,降低企业成本任重道远
中美企业运行成本比较:土地成本,中国是美国的9倍;物流成本,中国是美国的2倍多;银行贷款成本,中国是美国的2.4倍;配件成本,中国是美国的3.2倍;人工成本,近年来中国成本优势明显趋弱;电力/天然气成本,中国是美国的2倍以上;折旧成本,美国是中国的1.7倍……只有厂房建设成本,中国是美国的1/4。中国企业税费、社保等其他成本更高。赴美投资10亿美元购得通用汽车旧厂房大规模生产汽车玻璃的中国民企福耀集团感受最深。
“一降一补”须要系统化可操作性政策与策略,税费制度深化改革和社保政策调整等一系列配套措施,须尽快提上议事日程。
2. 对民营企业税赋明显偏高,为民企减负呼声日隆
建筑施工行业税改之前只缴纳税费5.7%,税改后须纳税率增加到11%,建筑取费定额未变,税收为减少、反而增加1倍,使建筑施工利润锐减。服务业缴纳5.6%以上的营业(地方)税,或该报为缴纳3%以上的小规模增值(国)税和缴纳17%的一般纳税人,本可由企业自主选择其认为简单方便快捷的纳税方式,不必强制。但去年全国范围强制性推行、许多地方强制大服务业税制“营改增”,中央财政在两个多月之间国税增收超2000亿元,而与此同时全国各地地税减少近4000亿元。表面上为企业减轻税赋,实则税收反而增多,并且减少了地方政府地税收入,地方财政更加吃紧,势必更高价炒卖土地而增大房地产泡沫,更严重增加地方负债、公用行业垄断性收费和假法而行乱罚款,将地方政府财政经济负担转嫁于民营企业及个人。
财税国地分流很长时期,约占税收70%以上的国税上缴中央财政;仅占税收30%以下的地税,多不足以供养地方政府公务员及教师等公职人员较庞大队伍的基本工资和行政事业基本开支。地方政府若不炒地、加大负债和加重对中小、小微(民营)企业及个体工商户的费与罚,则难以谋求发展。
税制改革,岂能只动局部而不顾整体?税收“国地分流”在当初确有积极意义,但分流后相当长一段时期至今,税收“国地合流”、根据不同区域发展状况而差异化重置“央地缴留比例”,已成为税制深改的首要和关键问题。
中国企业宏观综合税负(加费与罚)高居40%以上,显然超过OECD(世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国家平均水平。过去30年经合组织OECD国家平均宏观税负约为24%~27%,过去20年日本、韩国和美国宏观税负约在20%左右。
税费是内资民营企业难以承受之重。须从企业毛收入中支付社会保险33%、增值税17%、企业所得税20%、个税累进粗算10%、贷款年化利息10%,还有各种名目繁多的收费项目和随时随地可能被罚款。近年以来商业银行减少甚至谢绝给民企贷款后,以民间借贷维系民企生存与发展的利息率高达24%以上,更是不堪重负。
3. 民企缴费与罚款负担更重且无分寸,公共资源生产资料供给侧的行业垄断、价格垄断和暴利收费必须改革,费与罚苛政尤须矫正
尽管税重,尚有国家法规明文分寸。至于费与罚,就更政出多门,有过之而无不及。姑且不说收费畸高的教育费、医疗费等,本应免费。地方政府、事业单位与直属国企捆绑的联合体,把真实成本0.4元/吨的自来水卖成3元以上/吨(社区家庭)甚至每吨高达七八元、十五六元(商业服务业店铺),把成本0.3元/千瓦时的照明火电卖成1元/千瓦时,把成本1.6元/升的汽油卖成7~8元/升,把成本0.7元/升的天然气卖成3元/升。且不说俄罗斯新政实行全国公民生活用水电全免费。中国人均收入却不足美国的八分之一,垄断者却把水价卖成美国的5倍,电价卖成美国的1.2倍,油价远远高过美国,天然气价格是美国的4倍。网速不及美国的1/2,上网费却是美国的4.5倍。
亚当·斯密指出,凡是长期坚挺只涨不跌的价格,无非出自暴利、被隐瞒或资源垄断、行政垄断、行业垄断等五种原因。水、电、气、油、讯(电话手机通讯、上网、收视)五项高昂收费,何尝不是资源垄断、行政垄断、行业垄断的三重垄断所致。正如米瑟斯所言,所有维持生存必需的、须臾不可离开的、并且是不能替代的关涉民生的刚性消费,每位劳动者都是被食利者强迫买单、强迫交易的。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齐国宰相管仲就首倡“官管盐铁”,汉武帝时期对食盐和钢铁的国家管制更为严苛。官管盐铁,包括中央政府对农耕文明黑铁时代的手工业、农具、兵器必需的上游原材料钢铁和生活资料中的生命必需品食盐两种垄断行业,保护资源、有序开采,并对其产能、产量、产值、价格严格管控和实行专卖制度。任何年代绝大数产商品价格都可以放开,唯有食盐价格绝不能放开,必须平价专卖;况且一直以来盐业专卖局和国有国营盐业公司实际利润并不低。放开绝大多数产商品必须放开的价格,减少和降低必须减与降的税费和水、电、气、讯、网垄断价格,管控专卖必须平价保护的食盐,严禁食盐等行业有任何外资和民间资本进入,此即政府之所必须的作为。
与其减税,不如减费。一是减除因已纳税、理当不收的行政收费,二是减降“一垄三公”垄断性行业和公共公用公益事业高昂乱滥收费,三是立法严禁和彻底废除巧立名目的高罚款、乱罚款,四是立法规范各种出租中介行业杜绝投机涨价乱收费。惟其如此,才能真正降低企业、家庭及个人的生产生活成本,保障企业生存能力,释放全民内需活力。
公路过路费、货运汽车过境超限罚款和自用轿车、越野车、面包车被红绿灯、测速监控拍摄器等侦测工具精心设计巧立名目的陷阱式罚款,严重超越和违背全国人大审核通过的“大法”《道路交通法》的交警路政部门“小法”所谓“新交规”,把实施行政暴力以罚代管强制收费表现得淋漓尽致。超范围、超额度、超苛严罚款与恶性收费,使其企业、个人的民生成本重负难释,逼迫车主正常经营难以为继,国内平均物流成本高达20%以上甚至高达28%,而发达国家正常物流成本仅约10%。
高昂的过路费、汽油费等压力所迫,货运汽车若不超高超重超载超限就无法生存,只有超高超重超载超限,即使被不断重复收交一路罚款,尚且能够勉强维持生计。河南某地还仿照清朝和珅向各级官吏预收“议罪银”的做法,先向民营货运汽车车主预收高额“包年度罚款”,结果一路还被重罚,而致某民营货运女车主不堪其辱上吊自杀。
各地交警路政部门拦路罚款,为罚款方便而强行限制高速路的货运出入口,货运超限不交罚款就强迫卸载,交了罚款就无须卸载过关,还掩耳盗铃美其名曰处罚是为了“交通安全”,试问“交了罚款货物即可不卸载”和预收“包年罚款”就“安全”了么?这一切盖因部门及个人利益驱使,假法而行,将公权力无限放大,致使中小、小微民企难堪重负。(央省国企负责人座驾和各级政府官员用车、部门公务车及军警车其号牌段是免罚的)
国家高速公路和国道包括其隧道桥梁,应当命令禁止地方各地省(市、区)、市(州)、县(区)交警路政部门甚至乡镇村社擅自安装恶意限速罚款红绿灯和摄像头。湖北恩施、甘肃陇南、云南昭通、四川雅安等地国家高速公路高密集安装限速60码联网罚款摄像头比比皆是,严重影响高速交通行使安全效率和严重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制约了区域经济发展。这些越是落后地区,交通罚款越剧烈,形若车匪路霸,已然成为恶化软硬投资环境的恶性循环。
云南省全国政协委员质询:昆明交警六大队50天罚款970万元,那全市、全省、全国罚了多少?不堪想象!
沈(阳)海(口)G15高速公路3374公里处,分属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同庆中队管辖,仅其中一个电子眼,一年内罚款2500万元,全年125294户车主被罚,年度总计被扣370000分!交通违章罚款目的,本来是为保障交通安全对交通违规行为所采取的强制措施,却变成了交警部门以罚代管、坑害车主的摇钱树,成为民私企业主或车主个人的沉重负担和担惊受怕的死穴。
成都理工大学门前六岔路口,仅一组表向不明是非不分的红绿灯+电子眼,年罚款额高超千万元。
西部某省会特大中心城市红绿灯、天眼和交警摄像头等罚款设施设备工具,居然由某民企出资购买安装,再与交警部门将罚款“利润”分成,之所以当地成为全国城市红绿灯与电子眼最密集区域。全市区交通罚款年收入超过60亿元。各交警分局每天排队交罚款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其“热闹繁荣”程度远超银行闹市营业门店,聘用大量“协警”临时工在窗口柜台趾高气扬征收罚款。
交警路政部门将罚款所得,一般按三、三、四比例,为个人分奖金、单位提留小金库和上交地方财政。国家权力部门化,部门权力利益化,部门利益个人化,在交警路政滥用执罚自收自用的苛严罚款收费过程中演绎得出神入化。如此种种,中国经济尤其民营经济怎能健康发展?
欧美法治国家交警对涉嫌违法驾驶也有少量罚款,但罚款必须上交地方法院,受罚者若不服处罚则半年内可以起诉执罚警员,胜诉则免于处罚退回罚款并获得赔偿,满半年无诉讼则将罚款悉数上缴国家财政,与交警路政部门及个人利益无关。此即公平公正原则。
作为GDP已近80万亿元的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全国税费等全口径财政收入近20万亿元。况且国家高速公路是用纳税人所缴纳的财政收入投资修筑,过路收费早该停止。全世界无论发达还是发展中国家也极少有公路收费的做法。私人或民企、外资投建而未满合约收费期的高速公路,可由国家评估、收购后,应当一律免通行费。
置法理、公理、企业权益、公民利益和国家大法于不顾的部门“新交规”,应当明令撤销和废止。所有正常合法合理的罚款只能全额上缴国库,否则当以贪腐行为论处而诉诸刑律。
4. 社会保险超前过度实施,加重了民企负担;国家无偿提供“两险一金”全民福利重大命题,应尽快提上中央议事日程
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概由政府为全体公民无偿提供社保“两险一金”即医疗、养老保险和失业救济金;其他额外的商业、财产等保险才由个人选择自助购买。我国强制要求企业及个人分别按员工工资的20%和8%缴纳社会保险费“五险一金”,目前还有继续提高收费标准和额度的趋势。
企业为员工人均每年缴纳保险费约1万余元,沿海微利出口经营的劳动密集型民营企业往往员工多达数千人,缴纳保险费后几乎零利润而生存难为。关键是保险法规规定,员工若离开企业岗位,其个人所缴纳保险费可退,并可转入新就业单位,而企业所交保险费却被保险公司全收不退,进入与缴纳保险费企业毫不相关的“共济金”池。全国高达7.2万亿元的保险金、公积金余额以基金等方式进入股市,缴纳保险费的企业及个人却不能得到任何红利。
改变这种不公平的保险费缴纳与受益机制,减少企业上缴的保险费率,甚至适度改革“共济金”制度,可将保险费余额其中一部分按比例返还企业,是为企业减负的重要侧面。
如果从全国高达近20亿元的财税收入抽出约3%,或则将全国每年度反腐严控“三公消费”所结余的数千亿元,用来为全民无偿提供社保福利“两险一金”,企业及个人自我负担缴纳其余保险费及公积金而获彻底减负,民生福祉幸福指数大为改观,国民重拾对未来的信心而激发出强劲的内需增长,中国就跃居举世瞩目的市场经济福利国家序列。
5. 房租涨价过快过大压垮民营商业;对房产等各类中介恶意推高房价和推涨房屋租金等乱象,必须严加惩处和适时规范
房地产开发商伙同房产中介暗箱操作,将以内部高中层管职员工名义假意首付购买的商住房产,套取银行按揭巨款之后,代理涨价转卖,造成房源稀缺假象,恶意抬高房价,导致房产泡沫化等非法行为手段屡见不鲜。应当及时立法规范中介有偿服务行为。
一直以来房产中介方是向购房或租房者收取服务费,显然有悖法理。按谁获利谁交费原则,房地产中介服务费应立法规定由出售、出租方承付。房地产租售中介收费高昂,没有法律法规和行业自律。应当在立法条文中明确中介收费费率标准,以保护出售(出租)与购买(承租)双方权益,尤其承租方作为弱势群体的基本生存权益。凡中介方涉嫌暗中倒卖标的物非正常牟利或以虚假信息骗取中介费者,皆应绳之以法。
鉴于中国特色,除房地产租售等商业中介事务可交与市场依法有偿服务外,人才与劳务职介事务,应当收交政务中心或人才中心、劳务服务中心为求职者提供全免费服务;婚介应当收交民政、妇联直属公益机构为求偶者提供无偿服务。
大量民营实体商店受互联网电商冲击销量下滑甚至倒闭,还与承受不起雪上加霜的房产租金连年大幅度涨价密切有关。成都著名大型民营百货商场摩尔天府广场店,即因不堪房租高涨重负而宣布永久停业,一夜间造成数百近千人脱岗失业。
近四年来,成都中心城区10000余家民营企业(或国企改制)实体店商,因受互联网电商冲击和不堪高昂房租租金重负等故而塌方式倒闭,经营多年的华联、广百、天虹、尚泰、摩尔、太平洋等大型名牌百货商场关门歇业,原以贵妇人为主要高端消费对象的仁和春天百货商场,也两店一齐低价转让给成商集团。
民营实体店商在欠公平且非正常竞争中,大量歇业、倒闭而致店面空置,实则导致了开发商的自持物业商用房产其库存陡然增加。成都市区还有132家在建商场一旦开张即意味关停,今年上半年计划开业的34家功能业态并不完善的购物中心,结果只开张了宜家、万达两家。因卖地财政的政绩政府利益驱使下无序规划和盲动开发,目前成都主城区及南延线购物中心总体量超700万㎡,在建面积超过250万㎡,商业地产“去化周期”已达167.78个月,意即将近14年才能完全消化,而每月新增商业地产库存仍在持续加重。
市场经济情势下,对房产出租及租金收取的监管,恰恰是政府职责所在。按平公平公正原则,为维护经济社会稳定和保护承租人生存权益,无论商铺或住宅,发达、法治国家对其租金收取与租价涨幅,皆有着严密的法规约束。在德国,三年内凡房产租金涨幅超过30%则被重课罚款,超过50%要被依法判刑。我国各城市政府可资借鉴德国等法治国家发达国家的做法,从法规上遏制房租天价,保护民营企业尤其中小企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及普通老百姓的生存权。
只有创设和营造法制化、常态化、公平公正的经济社会竞争与发展良性营商环境,取缔一切不合理、不合法、欠公正收费及罚款,减少和降低正常收费项目与额度,甚至大刀阔斧削减合并城管等极易滋生非法癌变的多余部门,遏止税费罚过重叠加恶性循环,城乡和全社会的经济运行成本才会降低到合理程度,亚健康的中国经济体才会彻底康复。
四、以无罪推定法则,充分保护民营经济、民营企业、民营企业家的合法权益,为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松绑、纠错和平反、洗冤
近几年来许多例民事经济案判决,盖因司法腐败,不法奸商、无良律师、腐败法官相互勾结,错判误判乱判假案错案冤案,客观上整垮民营企业。普遍超越标的,强行冻结、查封、拍卖被执行人资产,本身就是显失公平、侵犯人权和财产权的违法行为。在网上、机场等公共场所,公开散布民营企业家经济纠纷案件所谓被执行人的所谓案情,超标限制民营企业家所谓“失信人”乘飞机、高铁和住星级宾馆等所谓“高消费”,实则是司法腐败现象背后权大于法,严重侵犯人权、侮辱人格和戕害民营经济的非法行动。
即使应该按判决还钱,民营企业家被执行人连飞机、动车都不能正常乘坐,怎么正常办理业务;没有正常业务往来,怎么还钱?可以限制其出境,但岂能限制国内正常业务出差?
许多民营企业家所谓被执行人,曾经为国家经济发展做过巨大贡献,一旦因为市场变故、政策变化、外贸萎缩、经济下滑甚或被栽赃诬陷、构陷冤屈而欠款,就被打入另册、自由出行受阻,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给,法理公理公平公正何在,造成国家经济损失由谁负责?
11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党组研究部署贯彻落实中央民营经济工作会议精神,会议强调:要强化公正执行、善意执行、文明执行理念,依法审慎适用强制措施,禁止超标的、超范围查封、扣押、冻结涉案财物,最大限度减少司法活动对涉案民营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不利影响。要坚持全面从严治党、从严治院,教育引导广大法院干警,将依法保护企业家人身和财产安全的各项要求,落实到立案、审判、执行全过程,以零容忍态度,严肃查处利用审判执行权侵害民营企业和企业家合法权益的行为,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
11月6日,最高人民检察院高调发声,为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保驾护航。最高检强调:坚持各类市场主体诉讼地位平等、法律适用平等、法律责任平等,依法保护诚实守信、公平竞争,严格落实“罪刑法定、疑罪从无”等法律原则和司法制度,坚决防止将经济纠纷当作犯罪处理,坚决防止将民事责任变为刑事责任,让民营企业家专心创业、放心投资、安心经营,让民营企业私有财产更加安全,让权利更有保障。要全面清理、完善司法政策和司法解释,凡是有悖于平等保护民营经济的条款,要及时废止或调整完善。加强调查研究,高度关注民营企业股权质押、三角债、互联互保等所涉法律问题,合理和准确把握资金借贷的裁判尺度,立足司法职能,促进解决民营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充分发挥司法职能作用,运用司法手段,鼓励支持引导民营企业发展壮大,为民营经济发展提供更加有力的司法服务和法律保障。
紧接着,公安部按“无罪推定、疑罪从无”法则,做出禁止以“经侦”等手段错误将民事经济纠纷案件当成刑事案来处理的表态。
不仅如此,中纪委、国家监察委、最高法、最高检和国务院办公厅应当联合发文共同发力,加强巡视督察,集中重典查处一批违法判决民营企业民事纠纷经济案件的涉案腐败法官,复议、再审、重新裁定一批累积多年的民企经济大案要案假案错案冤案,平反、纠错一批含冤被罚甚至受刑的民营企业家,拨乱反正,以安民心,以正视听,以儆效尤,以期河清海晏,以求民营经济健康发展长治久安。
古人云:“治大国若烹小鲜”。“轻关易道,通商宽农”。放开关卡,无为而治,减低税负,拓展路经,繁荣商贸,反哺农业,长期实行积极稳健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兼顾区域差异,避免具体政策举措全国一刀切,振拔民营经济,保护私有财产,保障合法权益,多扶持而少干预,使国民韬光养晦,让百姓休养生息,适时拟订实施“国民收入倍增计划”,长效拉动内需,回归“藏富于民”之改革开放初衷,坚持党的富民政策毫不动摇,富民才能真正强国。
(作者单位:中国新丝路经济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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