篁岭古村
我向来认为:美,与荒僻的山村无关;更与充满情调的浪漫无关。
但婺源篁岭古村的晒秋,却实实在在的改变了我的认知。
第一次听说“晒秋”这个诗意满满的词语,是在皖南;也是因为这个词语,正好也是秋天,才引诱我们决定去婺源篁岭山村去实地感受一番。
秋天,本就是四季中最美的季节。秋水长天,层林尽染,色彩斑斓。而篁岭,则把秋的美展现到了极致,也把浪漫展现到了极致——在山野之中,在碧空之下。
下乡当知青那几年,也晒过红辣椒,晒过黄玉米,晒过白萝卜,晒过麦子谷子,但从不觉得那些农作物与“美”有任何的关联。
篁岭古村,是曹氏宗族南迁于此,始建于1426年,距今600年。村落“地无三尺平”,只能在陡坡上依山而建,呈扇形梯状排布,形成天街九巷、三桥六井的格局。由于山多地少,村民家也没有多余的空间来设立阳台,就在屋顶搭晒架、放竹匾晾晒农作物。慢慢就形成了晒秋的农耕习俗,这是山地农耕的一种生存智慧。在屋顶之上,在蓝天之下,篁岭的晒秋,故又叫“梯云晒秋”。——同样饱含诗意的词语。
当然,一开始,村民是为了不让农作物发潮,长霉,便于保存才因地制宜“晒秋”,哪曾料到这其实是一种从生存智慧里展示出来的农耕“美学”。
古村白墙黛瓦的徽派民居,配以红、黄、橙、白等各色农作物,远看整个村子高低错落,色彩布于其间,有很强的层次感、立体感。
数百年来独特的地理环境,形成了篁岭古村独特的、鲜活的农耕民俗,把丰收、节气、晒盘、祈福融为一体,既承载着徽州耕读与宗族文化,又寄托着中国人的乡愁记忆。在村口,就立有一块“篁岭,中国乡愁体验地”的牌子。
以晒秋习俗为标志性的农耕民俗,以青石板路相连接的街巷人家,以袅袅飘浮的吹烟为直观的特定符号和乡土美食乃至鸡鸣犬吠等等,无不承载着乡村记忆。——而记忆的深处,则滋生出了看不见、摸不着的淡淡的一缕乡愁。
村民的住房层叠相加,狭窄的石阶是连接家家户户的唯一通道。
古村有条街名叫“花溪水街”,全长约200米,是一条顺山坡修建的坡面街市,落差很大。细细的溪流自上而下,人工设置的水雾在花草间袅绕;溪水大多被两边的花草所覆盖,紧靠着花草的,是石阶,最宽处也只能并排行走两个人。这样的“街”,全国可能仅此一条了。
溪流直下两百尺的花溪水街
篁岭古村的晒秋,既是独特的乡土美学符号,又是一种跨越山海的浪漫。
最后需指出的是,现在的“晒秋”,已不是季节意义上而是文旅意义上的了。因为,四季均可晒——春晒笋干、新茶;夏晒梅干菜;冬晒腊味、红薯干。只不过秋晒的农作物色彩最为丰富,最具美感,最显浪漫。
在古村,你会看见不少的年轻女孩花两三百元租套服装“汉服旅拍”,打扮成村姑模样或是“种田文女主”,在游客群中中来来往往,亦成了一道具有浪漫情调的风景。
一句俏皮却又是真心话——在这里,游客感受到的,确是乡村的美好,人间的美好。
【附言:婺源篁岭,历史上属安徽徽州,解放后才划归江西省。为便于行文,故把婺源篁岭也列为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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