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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胡杨,以风骨写尽千年诗行/徐业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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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目荒沙,万里长风浩荡,穿越大漠无垠的苍茫。天地褪去了青山秀水的温婉,只剩戈壁与黄沙铺展至天际,长空寥廓,四野沉寂,风是这里唯一不息的行者,岁岁年年,卷过瀚海沉浮,掠过岁月沧桑。就在这寸草难生、苍茫无际的荒漠腹地,有一树风骨,傲然独立,沐长风、浴霜雪、抗风沙、守流年,以三千年的执着与倔强,扎根戈壁、守望荒原。它便是胡杨,是大漠的脊梁,是风沙的勇者,是荒芜世间最震撼人心的生命传奇。



初入大漠,方知天地之辽阔,岁月之苍茫。目光所及,皆是漫漫黄沙,层层叠叠的沙丘连绵起伏,如凝固的海浪,沉寂万年。没有繁花争艳,没有草木丛生,没有流水潺潺,唯有漫天风沙、无垠戈壁、澄澈长空,构成一片苍凉壮阔的天地。万里长风无遮无拦,肆意奔涌而过,掠过沙丘,卷起细沙,漫天飞絮浮沉,时而黄沙漫卷,遮天蔽日,将整片大漠笼罩在朦胧混沌之中;时而风轻沙静,长空如洗,天地澄澈通透,只剩纯粹的黄与干净的蓝,对峙相望,静谧无言。



就在这极致荒芜、极致苍茫的天地之间,胡杨猝不及防地闯入视野,瞬间震撼心神。远远望去,一株株、一片片胡杨错落伫立在戈壁滩上,不簇拥繁花,不依附青山,独自对抗着大漠的风霜雨雪。金柯撑日,苍干凌云,虬曲的枝干刺破茫茫穹苍,挺拔的身姿傲立漫漫黄沙,在荒芜天地间,撑起一片不屈的生机,勾勒出大漠最磅礴、最深情的风骨画卷。



“极目荒沙,万里长风,卷过瀚茫。看金柯撑日,苍鳞刻岁,寒波映影,碧水环冈。”字字皆是胡杨风骨,句句尽是大漠深情。历经千万年风沙雕琢,胡杨的枝干早已褪去柔嫩青涩,树皮皲裂粗糙,层层苍鳞斑驳堆叠,沟壑纵横的纹路里,镌刻着岁月的风霜,沉淀着时光的厚重。每一道裂痕都是风沙磨砺的印记,每一寸苍皮都是岁月沉淀的勋章,无声诉说着大漠千年的潮起潮落、风卷沙扬。



秋日的胡杨,是大漠最极致的绚烂。秋风掠过荒原,便为胡杨染上独有的霜华,一树金黄,漫染荒原。深浅错落的金叶缀满枝头,层层叠叠、熠熠生辉,暖阳铺洒其上,金光流转,璀璨夺目。远远望去,整片胡杨林如披锦缎,似织云霞,繁英叠翠,金浪翻涌,将萧瑟荒芜的大漠,装点得热烈而滚烫,盛大而深情。铁干横秋,金叶铺地,一树风华,染遍荒原四野,让苍凉大漠生出万般温柔与诗意。



世人皆知,大漠无情,寒暑极致,旱涝无常,盐碱侵骨。这里夏日酷暑灼灼,地表温度炙人,骄阳似火,灼烧大地;冬日严寒凛冽,朔风呼啸,冰封荒原,酷寒刺骨。常年干旱少雨,黄沙肆虐,盐碱遍地,寻常草木难以存活,唯有胡杨,逆天地而生,向绝境而立,以坚韧之躯,对抗世间所有荒芜与苦寒。它耐得住零上四十度的烈日炙烤,扛得住零下四十度的寒霜冰封,不惧盐碱侵根,不畏风沙覆体,于绝境中扎根,于荒芜中盛放,铸就了世间最坚韧的生命力量。



“铁干横秋,繁英织锦,一染霜华遍地黄。凭谁问,立千年不屈,何惧风狂。”伫立胡杨树下,仰望苍劲挺拔的枝干,心底满是敬畏与动容。它没有松柏的青翠常青,没有桃李的娇艳烂漫,没有杨柳的温婉婆娑,却有着世间草木最难得的倔强与忠贞。虬曲铁干,坚韧挺拔,纵横伸展,凌空而立,不卑不亢,不屈不挠;细碎金叶,层层舒展,织就锦绣秋光,温柔了漫漫荒原。



大漠的风,从来凌厉霸道,岁岁年年、无休无止,撕扯着胡杨的枝干,磨砺着胡杨的筋骨。狂风肆虐之时,黄沙漫天、戈壁苍茫,天地昏暗、万物蛰伏,唯有胡杨傲然挺立,纹丝不动。任凭飞沙扑打苍鳞,任凭疾风撕扯枝桠,它始终扎根厚土、昂首向天,任风雨洗礼,任岁月磋磨,风骨不改,初心不负。千年风沙,未曾摧垮它的身姿;万古沧桑,未曾磨灭它的气节。立大漠一隅,守岁月悠长,以一身傲骨,不惧世间风狂雨骤。



胡杨的伟大,从来不止于向阳而生的绚烂,更在于历经沧桑依旧坚韧的本心。“曾经雨雪沧桑,任大漠飞沙扑旧裳。”漫漫千年岁月,它看过大漠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见过黄沙漫天、晴空万里,历经雨雪侵袭、风霜打磨,阅尽世间荒芜、人间寂寥。岁月更迭,沧海桑田,楼兰故道沉寂,戈壁山河变迁,唯有胡杨,岁岁伫立,默默坚守,任凭漫天飞沙反复扑打斑驳的枝干,覆盖沧桑的根基,却始终坦然接纳所有风雨,静默承载所有沧桑。



它不怨大漠荒芜,不恨风沙无情,不叹岁月孤寂,只是默然扎根、悄然生长。春来之时,它抽芽凝翠,以细碎新绿唤醒荒原,为萧瑟大漠添一抹生机;秋至之时,它披金敷艳,以满树金黄装点戈壁,为苍茫天地绘一场盛景。四季流转,初心如故,枯荣有序,生生不息。它的根,深扎厚土,盘错交织,深入地底数十米,穿透盐碱硬土,汲取微薄生机,牢牢拥抱这片贫瘠的土地,纵使身处绝境,亦牢牢扎根、绝不逃离;它的骨,傲立穹苍,坚韧不屈,经千万年风雨淬炼,愈发挺拔苍劲,纵使断臂折枝,亦昂首挺立,风骨凛然。



有人说,胡杨是大地写给天空的诗行,是时光留给荒原的勋章。它守得住寂寞,扛得住磨难,经得住沧桑。茫茫戈壁,人烟稀少,万物寂寥,千年岁月里,它与长风为伴,与黄沙为邻,与星月相守,独自熬过漫长孤寂的流年。无蜂蝶眷顾,无游人赞赏,无山水滋养,却以最沉默的坚守,绽放最震撼的生命力量。它不争春色、不逐繁华、不慕喧嚣,静默生长、独自盛放,把所有孤独与磨难,都沉淀为骨子里的坚韧;把所有风雨与沧桑,都化作血脉里的刚强。



“根盘厚土,骨傲穹苍。”这便是胡杨最动人的模样。深埋地底的根系,是它沉默的坚守;凌空向上的枝干,是它不屈的信仰。它以厚土为基,以长风为友,以岁月为墨,以风骨为笔,在荒芜瀚海之上,书写着生命不屈的传奇。春来凝翠,是它对生机的热忱奔赴;秋来敷艳,是它对岁月的深情回馈。盛世不骄,逆境不馁,枯荣自若,坚守本心,在岁月浮沉中,活出最坦荡、最坚韧的生命姿态。



行走在胡杨林间,晚风穿林而过,枝叶轻摇,簌簌有声,似浅吟低唱,似深情絮语。“红袂穿林,清歌绕岸,似与精魂说故乡。”金黄的枝叶随风摇曳,如一袭红袂翩跹起舞,穿梭于林间瀚海;清风流转,林涛阵阵,清越绵长,绕遍戈壁荒原,仿佛胡杨以千年精魂,与这片深爱眷恋的故土轻声絮语,诉说着亘古不变的坚守与深情。



它生于斯、长于斯、守于斯,大漠是它的故乡,荒原是它的归宿。它见证着戈壁的日月沉浮,守护着荒原的岁岁年年,用三千年的坚守,诠释着何为忠贞,何为热爱,何为初心不改。它见过古道驼铃远去,听过岁月长风呼啸,阅过山河沧桑变迁,历经人世起落浮沉,却始终扎根故土、静默守望,以最纯粹的赤诚,眷恋着这片贫瘠却厚重的土地。



世间草木,大多趋暖避寒、逐水而居,唯有胡杨,逆向而生、向难而立。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三千年岁月轮回,三千年风雨洗礼,三千年初心不改。活着,便枝繁叶茂、守护荒原,为大漠撑起一片生机,为天地留存一抹绿意;老去,便枝干挺立、傲骨不倒,纵使花叶凋零,依旧苍干凌云、屹立戈壁;陨落,便躯体不朽、扎根厚土,化作戈壁风骨,融入大漠山河,与荒原岁岁相守、岁岁相依。



这是独属于胡杨的生命传奇,是刻在血脉里的倔强,是融在骨魂里的忠贞。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姿态,却有震撼天地的力量;没有轰轰烈烈的张扬,却有润物无声的坚守。它以平凡草木之身,承非凡岁月之重,历万般磨难,守一世初心,把坚韧、坦荡、忠贞、热爱,尽数写进大漠的岁岁年年。



暮色西沉,斜阳漫洒瀚海,落日余晖温柔铺满荒原。橘红晚霞笼罩天地,为黄沙镀上暖光,为胡杨晕染金边。苍茫天地间,一树树金黄愈发璀璨热烈,苍劲枝干剪影挺拔巍峨,立于落日之下,立于风沙之间,立于岁月之中,风骨凛然,气势磅礴。



“斜阳下,把无边倔强,写进诗行。”落日熔金,晚风徐徐,整片戈壁都沉浸在温柔又壮阔的暮色之中。胡杨静立斜阳,沐晚风、披霞光,将千年风雨、万古沧桑、一生倔强,都化作无声的诗行,镌刻在瀚海荒原,留存于岁月长河。那挺立的身姿,是大漠最挺拔的脊梁;那金黄的枝叶,是荒原最深情的告白;那不屈的风骨,是世间最动人的信仰。



静静伫立林间,看长风贯瀚海,落日染胡杨,心底满是澄澈与敬畏。尘世所有的浮躁喧嚣、焦虑困顿、得失纷扰,在这苍茫大漠、千年胡杨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人生一世,亦当如胡杨,身处逆境而不馁,历经风雨而不屈,饱经沧桑而纯粹,历经磨难而坦荡。守得住初心,扛得住风雨,耐得住寂寞,立得住风骨,于浮沉中沉淀自我,于磨砺中成长新生,以一身倔强,赴岁月山河,以一腔赤诚,守人间本心。



万里长风依旧,漫漫瀚海无疆,千年胡杨如故。它依旧伫立荒原,沐风沐雨、经霜历雪,岁岁枯荣、生生不息。以苍鳞刻岁月,以金叶写秋光,以铁干撑天地,以风骨耀山河。三千年守望,三千年倔强,三千年赤诚,在荒芜大漠之上,岁岁绽放,岁岁昂扬,把无边风骨、无尽热爱、无疆倔强,永远写在大漠的风里、岁月的诗里、山河的心底。



大漠无言,长风有信,胡杨有魂。这一树千年风骨,是荒原不朽的丰碑,是岁月最美的诗行,更是人间最动人的生命信仰,历经万古沧桑,依旧热烈坦荡、坚韧昂扬,岁岁守护瀚海,岁岁惊艳时光。

作者简介:徐业君,男,汉族,1958年生于湖北仙桃,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湖北省仙桃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中国乡村作家,兼任《文学欣赏》杂志副主编、世界华文作家联合会终身理事、终身副主席。长期坚持文学创作,深耕长篇、中篇小说与散文、文论写作,作品发表于《人民日报》《农民日报》《散文百家》《鸭绿江》等五十余家报刊,多篇入选文学读本,部分文论与短文入选各地语文模拟试题。著有长篇小说《酒祸尘缘》《胡架山抗日烽火》《无名星火》《莞城烬婚》《福田晚风有你》《深城折返》《秋野风月劫》《初恋》;中篇小说《苦菜花儿香》斩获多项文学奖项,广受文坛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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