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写给从前的乡村教师群体。他们守着讲台,妻子守着田园。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一辈子相濡以沫,农活与粉笔,共同撑起一个家。一顶旧草帽,一根松掉的草绳,藏尽他们平淡绵长的一生。
——诗人手记
草 帽
何壮远
老人坐在坟前
草帽放在膝盖上
帽顶破了,露出一块白布衬里
像他用了四十年
粉笔的颜色
帽檐用草绳扎着
草绳黑了,松了
他想扎紧,手抖着
绕了三圈,还是松
她搓的草绳
搓了一辈子
捆秧苗,提饭篮
晾他上课时穿的白衬衣
如今松了,他怎么也扎不紧
他把草帽放在坟头
用一小块石头压着
风一吹,草绳又松了
他叹了一口气,蹲下去
再扎了一次
乡村公办教师,捧着安稳的饭碗,守着讲台;妻子扎根土地,操持田园与家事。两个人分工不一样,一个握粉笔,一个搓草绳,日子平淡,没有情话,没有浪漫桥段,是互相托底、相濡以沫的一生。
这首诗的内核,不单单是丧妻之后的思念,是写那一代特殊的夫妻结构:他站在讲台教书四十年,她在田埂、灶边撑起整个家。他的世界是粉笔、黑板;她的世界是秧苗、饭篮、他那件干净的白衬衣。他们的命运捆在一根草绳上,安安静静,彼此成全。
草绳是她搓的,捆庄稼,也照料他教书的体面。这根绳,就是他们婚姻的隐喻——不是热烈缠绵,是过日子的牵绊、分担、依靠。
如今人不在了,绳松了。他一次次去扎,心里清楚,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稳稳当当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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