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山·巴朗山赋》
记得1991年翻雅安天全二郎山时,是一路哼着“二呀么二郎山,高呀么高万丈”。那时候年轻,胸中满怀豪情,看祖国山河无限好,觉得路再长也走得完,山再高也翻得过。
到今年,2026年,中间三十五年——赶路。满脑子里响的都是《潇洒走一回》——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没空看山,也没空回头。
三年前,2023年,新冠疫情刚结束,从映秀到丹巴,翻的是卧龙巴朗山,钻的是巴朗山垭口隧道。眨眼工夫就过去了,什么都没来得及感觉。
三十五年后的今天,从丹巴回映秀,翻巴朗山。出了隧道,车在巴朗山山梁上往映秀走。我回头一看——张惠妹突然“开麦”了:
连绵的青山 百里长呀
巍巍耸起 像屏障呀喂
青青的山岭 穿云霄呀
白云片片 天苍苍呀喂
我站在高岗上 远处望
那一片绿波 海茫茫
不对,脑子里的歌词突然自动改成了:“我行走在高岗上回头望,那一片碧波茫茫。”
就那一眼。
卧龙方向的峡谷、绿林、云海、盘山路,通通被我抛到脑后。
我迎着巴朗山的风,踏着张惠妹的歌声,放眼四望,河山一片片,人一下子就精神多了。
同样是巴朗山,三年前从映秀到丹巴,钻隧道,黑黢黢的,什么动静也没有;这次从丹巴回映秀,一出垭口,一回头,张惠妹就开口了。
同一条路,方向一反,视野和心劲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就不是同一个“岗”。
映秀到丹巴,是爬坡赶路,奔目的地,关键词是“还有好久到哦”。
丹巴回映秀,是回望下山,是往回走,关键词是“回家感觉真好”。
不是我忘了赶路的苦,是身体永远记得那座二郎山曾经的样子。
不是我记住了张惠妹的歌,是巴朗山替我按了播放键。
那个“潇潇洒洒走一回”,不过是岁月流过的歌!
翻过巴朗山回到映秀,看到漩口中学遗址那个停摆的时钟,心里又是一紧。
山还是那座山,路还是那条路,但这片土地承载的东西,比35年前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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