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本文系谢歌说事模仿胡锡进写就的文字,帮老胡硬上一回)
我这辈子没少被人骂“和稀泥”。
“一方面……另一方面……”
“既要守住底线,也要理解情绪……”
“项立刚有些话不是全无道理,但走远了。”
这是我的老腔调。几十年媒体场里滚出来的人都懂,别把话说死,别把人逼急,别在广场上第一个扔石头。可这一回,项立刚说“中国法律界被渗透得像筛子一样”,说“除个别大学外,法律专业不允许招海归老师”,我再“平衡”下去,就不是稳重,是帮凶。
我老胡不是突然长了骨头。是项立刚这件事碰到了我不能和稀泥的线。
第一条线,是项立刚的“身份定罪”。
他说:去国外学法律,就是被洗脑;家人在外、经费在外、经历在外,就该被清理。可中国的法律不是海归教师在黑屋里写出来的。 《民法典》前身 《民法通则》 《合同法》 《物权法》,借了大陆法系的物权、债权、合同、侵权责任这些概念,但制度内核早被中国国情改过一遍。梁慧星、张明楷、王利明,都有海外访学经历,他们不是“西方价值观搬运工”,是中国民法体系的重要奠基人。
把“留过学”等于“立场坏”,不是批评,是猎巫。
第二条线,是项立刚把复杂治理当成敌我故事。
老百姓看有些判决别扭、看律师替资本说话生气、看“洋学位”高高在上不爽,这些情绪都真实。可项立刚不解释“哪些个案该纠”“哪些风险代理该管”“哪些比较法课该开”,他直接把整个法律界写成“筛子”,把整个海归法学群体写成“敌人”。
这太省事了。省事到不负责。
我真做驻外记者、女儿做公派志愿者,我家没人在国外买房置产;项立刚也没留学经历,怎么就对留学生、海归学者恨成这样?同样没留过学,一个选择尊重,一个选择揪辫子。区别不在经历,在愿不愿意把人当人看。
第三条线,是项立刚跟国家政策对着干。
现在是什么时候?外贸、反倾销、反补贴、制裁与反制裁、国际仲裁、“一带一路”企业出海,全要靠既懂中国法、又懂外国法和国际规则的人。两办文件明说要加快涉外法治人才培养。项立刚一张嘴,要把法学院海归教师基本焊死,只留几所顶尖校做“比较法标本”,这不是守阵地,这是把枪口对准自己要出海的企业。
我以前也犯过“和稀泥”的毛病:怕被说极端,怕两边得罪,怕把舆论搅得更烫。可和稀泥的代价,是让“反智”穿上了“爱国”的外衣,让“身份猜忌”冒充“阵地意识”,让真正该细究的问题,师德失范、风险代理收割、知识产权维权异化,全被“清理法律界”五个字盖过去。
项立刚懂通信,我信他讲5G、讲产业链;可他跨到法律界,用流量逻辑代替立法常识,把“法律”和“法学”都分不清,把“教师”和“立法者”混为一谈,还非要举着大旗说“就我在守中国”。谁给的外行妄自尊大?
所以这一次,我不说“一方面,另一方面”了。
我说直白点:
项立刚的话煽动、反智、反常识;整体污名法律界,与国家加强涉外法学建设的方向南辕北辙;用评论区掌声代替事实核查,用民族情绪掩盖知识懒惰。
有人会骂我:老胡你也配谈鲜明?
配不配,不在乎我。在乎这件事本身。
一个社会如果把“敢喊极端”当清醒,把“肯分是非”当滑头,把“留学经历”当原罪,把“法律界”当敌人,那不是舆论场赢了,是法治自己输了。
我不再和稀泥,不是突然勇敢,是再和下去,连“法律是全体人民的行为规范”这句话都没人信了。
项立刚要的是掌声;
我要的,是几十年后还有人敢说:
当年法律界没塌,是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跟着喊“筛子”。
这一回,老胡我再也不骑墙了。
墙那边不是悬崖,是平地;只是很多人不敢跳,我替他们先跳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