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偷瓜记：跑丢一只凉鞋，却记住半生甜

蜀国小帅

小时候跟几个伙伴溜到村头邻居家的瓜地，瞅着圆滚滚的西瓜在叶底下藏着，绿皮上还挂着层细绒毛，心直发痒。趁着日头最毒的时候——邻居准在屋里歇晌，我们猫着腰钻进瓜田，叶子擦过胳膊刺刺的，脚下的土被晒得发烫。我瞅中个压弯了藤的大西瓜，抱起来才发现沉得要命，拔腿就跑时，瓜藤被拽得哗啦响，像在替我们喊“快跑”。

跑到田沟边，找块尖石头“嘭”地砸开，红瓤里嵌着黑籽，甜气直往鼻子里钻。我们手忙脚乱抓着吃，汁水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黏糊糊的。正吃得忘形，背后突然炸响一声吼：“你们偷我家瓜！”——邻居家的孩子叉着腰站在田埂上，脸涨得通红。

我们吓得魂都飞了，扔下瓜皮就窜。他在后头撵，喊叫声惊飞了田埂上的麻雀。我跑着跑着，右脚的凉鞋带子断了，鞋掉在泥里也顾不上捡，光着脚踩在扎人的草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回头。直到钻进玉米地，听不见脚步声了，才敢蹲在垄沟里喘气，互相看着对方满脸的瓜汁和沾着泥的脚丫，又怕又忍不住想笑。

后来每次路过那片瓜地，总下意识地绕着走，生怕撞见邻居家的人。那口偷来的甜，现在想起来，倒比西瓜本身多了层说不清的滋味——有慌张，有愧疚，还有点再也找不回的、傻乎乎的野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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