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希切磋交流集》五十一 “暖响”、“冷袖”新解

龚尔思笑

      高中语文课本《阿房宫赋》的注释这样解释“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意思是说：宫人在台上唱歌，歌乐声响起来，好像充满着暖意，如同春光那样融和。”“宫人在殿中舞蹈，舞袖飘拂，好像带来寒气，如同风雨交加那样凄冷。”对这一句，几十年来大致都是这样注释的，但却曲解了杜牧的本意。理由如次：

    首先，从作者的行文思路来看，第一段旨在夸饰阿房宫的建筑精巧、豪华、壮观阔大。除了开头的十二个字在写阿房宫建造的背景外，这一段句句都只在写建筑。按书上的注释，这一句则不是在写建筑，而是在写生活，写唱歌、跳舞，这样理解，就偏离了杜牧构段的匠心。因为，下一段才是在写生活。

    第二，从上下句的衔接来看，上句写“复道”，这一句写“歌台”“舞殿”，都属阿房宫的建筑物之一。下句“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恰恰是对上句“歌台暖”“舞殿冷”的概括。这一个概括旨在通过各种建筑中连气候都不同来表现阿房宫的阔大和建筑的复杂。并没有涉及下文的歌舞之类的“生活”。

    第三，对这一段作语法分析可知，主语分别是“歌台”“舞殿”，谓语分别是“暖响”“冷袖”，下面的“春光融融”、“风雨凄凄”不过是对主语的进一步说明。书上的注释则把主语理解为“台歌”“殿舞”了，当然有背原意。

    第四、由生活经验可知。“舞殿冷袖，风雨凄凄”，热天，去参观过故宫的同志对这一句就会有体会。到了金銮殿等大殿深宫里，人们首先感到的是袖口以下、领口以上，这些裸露的部分和接近裸露的部分特别的阴冷，用手摸自己的衣服都是冷冰冰的，有在凄凄风雨中的感觉。理解了这一句，“歌台暖响，春光融融”就不言而喻了。歌台，一般是半露天的，上有遮雨的建筑，且不高，至少有一面是空阔的，好供人观看台上表演。因此，和舞殿相比，歌台上是暖和的。

    问题在于，什么是“暖响”？
    由“响榻”一词可知，“响”有明亮义。旧本《辞源》是这样解释的：“唐人遇古人墨迹、纸色沉暗者，坐暗室中，穴牖如盎大，悬纸与法书映而取之，欲其透明毕见，谓之响榻”。现代汉语有“响亮”一词，“响”已经和“亮”有了同义关系，至于“响晴”一词，“响”已经完全有“明亮”义了。因此，这里的“暖响”就是暖和明亮。“歌台暖响”就是歌台暖和明亮的意思。这当然说的决不是严冬季节。如果在冬天，则应反过来，是“歌台冷袖舞殿暖”了。

    综上所述，这一句这样理解似更恰当些：歌台上温暖明亮，好比充满了和乐的春光；舞殿里，使人的衣袖阴冷，好比置身在凄冷的风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