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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初恋(长篇小说)第二十五章 风起忽闻别离声/徐业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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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风总是温柔的,卷着村口稻田最后一缕成熟的清香,慢悠悠地拂过乡村小学的青砖院墙,拂过教室外垂落的梧桐枝叶,也轻轻拂过我日复一日、安稳又滚烫的时光。



我总觉得,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迄今为止,最干净、最温柔、最舍不得撒手的岁月。没有城市的喧嚣纷杂,没有人心的尔虞我诈,只有清晨朗朗的读书声,午后透过窗棂洒落的细碎阳光,还有那个只要一眼看见,心底就会自动盛满温柔的人——杨丽。



我是这所偏远乡村小学的实习老师,背着简单的行囊,揣着一腔青涩的热忱来到这里。初来之时,我满心都是局促与茫然,陌生的环境、质朴却拘谨的学生、繁琐细碎的教学工作,一度让我手足无措。是杨丽一点点接纳我、温暖我,带着我熟悉备课流程,陪着我适应乡村教学的节奏,在我被调皮学生气到无措时温柔解围,在我深夜加班批改作业时默默送来一杯温热的开水。



她就像一缕暖阳,猝不及防照进我枯燥平淡的实习生活里,慢慢渗透,慢慢扎根,最后填满了我整个心房。



情愫滋生的过程安静又绵长,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盛大惊艳的仪式,只是日复一日的陪伴,是课间走廊擦肩而过时的相视一笑,是办公室里并肩备课的静谧时光,是傍晚一起走在乡间小路上,踩着落日余晖闲聊琐碎日常的惬意。我们默契地靠近,温柔地相守,把平淡的朝夕,过成了我此生最珍视的爱恋。



我无数次在寂静的深夜暗自庆幸,庆幸自己被分配到这所乡村小学,庆幸人海浮沉里,我能遇见杨丽,庆幸在最浮躁懵懂的年纪,能拥有这样一段纯粹到不染一丝尘埃的感情。



我太贪恋这份安稳了。



贪恋每天清晨踏进校门,第一眼就能看见她站在操场边角,温柔叮嘱学生早读的模样;贪恋办公室里她低头伏案时,侧脸柔和的轮廓,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温柔得让人心颤;贪恋放学之后,校园归于安静,偌大的天地只剩下我们两人,不用顾忌旁人目光,不用掩饰心底情愫,随意闲聊、肆意发呆的时光。



我常常会偷偷幻想未来。幻想我的实习期顺利结束,幻想我能努力争取留任的名额,幻想我可以留在这座安静的小山村,留在这所小小的校园,岁岁年年,朝朝暮暮,都能和她相守相伴。我甚至偷偷查过本地教师留任的政策,悄悄打听乡村教师的优待条件,在心里一遍遍规划属于我们的未来。



我知道前路未必坦荡,也隐约清楚我们之间藏着一道我不敢轻易触碰的鸿沟,可我总是抱着一丝侥幸,抱着一点自欺欺人的期许。我总觉得,爱意可以抵过距离,可以磨平差异,可以让所有的不圆满,最后都变成圆满。只要我足够珍惜,足够努力,这份安稳的温柔就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久,久到我可以慢慢铺垫未来,慢慢靠近她的余生。



可人生从来都是这样,安稳皆是虚妄,风雨总在不经意间骤然而至。



周三的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的课间十分钟,本该是校园最热闹鲜活的时刻,孩童的嬉闹声、读书声、欢笑声填满了整个校园,可办公室里的气氛,却莫名变得压抑又凝重。



我刚放下手中的粉笔,揉了揉讲课后有些干涩的喉咙,端起水杯喝了两口温水,正准备拿出教案梳理下一节课的教学内容,就看见校长步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



平日里温和从容的校长,今天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严肃,脚步急促,脸色沉敛,一扫往日的松弛。



办公室里原本低声闲聊的几位老师,几乎是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心里都隐约有所预感,乡村学校安稳平淡,校长极少会有这样凝重的神情,必然是出了什么重要的通知。



我的心跳下意识轻轻顿了一下,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细微的慌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粒微小的石子,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我当时还拼命安抚自己,不过是常规的工作通知,或许是教研安排,或许是卫生检查,算不上什么大事,不必胡思乱想。



我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杨丽,她正低头整理着学生的作业,指尖轻轻翻着作业本,动作从容温柔,神情依旧恬淡安然,仿佛丝毫没有被骤然凝重的气氛影响。



看到她平静的模样,我心底那点无端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些许。我暗暗告诉自己,别怕,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不会有变故,我们的日子还会照常继续。



可下一秒,校长开口的话语,就像一道凛冽的寒风,猝不及防穿透了办公室温暖的空气,瞬间击碎了我所有的安稳与期许,将我整个人拖入无边的惶恐与冰冷之中。



“各位老师,接到教育局紧急通知,近期全市教育系统将开展大规模的人员岗位调动工作,针对各片区乡村学校师资配比不均衡的问题,统一进行人员调整。本次调整涉及全市多所中小学,咱们学校也在调整名单之内,部分在岗教师、实习教师,会统一调离本校,分配到片区其他学校任职、实习,具体调离名单、岗位安排,后续会统一公示落实,近期大家做好工作交接的准备。”



短短一段话,清晰、冰冷、不容置喙,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落在我的耳朵里,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那一刻,我的世界仿佛瞬间静止了。



耳边原本喧闹的孩童嬉闹声、同事轻微的呼吸声、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所有的声响都骤然消失,整个天地陷入一片死寂。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瞬间抽走了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思维都停滞卡顿,只剩下校长那句“人员调动、调离本校”,在脑海里不断循环、反复回荡,尖锐又冰冷,生生磨着我的神经。



我端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一片青白。水杯里剩余的温水轻轻晃动,漾开细碎的波纹,就像我此刻彻底失控、剧烈翻涌的心跳。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紧,窒息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堵在胸口,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喉咙瞬间干涩发紧,刚刚喝下的温水仿佛瞬间冻结在胸腔里,化作刺骨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让我浑身都泛起细密的凉意。



不安、惶恐、慌乱、无措,无数负面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和侥幸,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将我彻底包裹。



我怔怔地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甚至不敢抬头,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沉重艰难。



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调动,最有可能离开的人,就是杨丽。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疯狂地扎根、蔓延,占据了我整个脑海,让我浑身发冷,浑身发颤。



从来到这所学校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和她从一开始,就站在截然不同的两条人生轨迹上。



我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没有背景,没有依靠,老老实实读书,认认真真实习,未来一切都是未知,我的工作、我的去向、我的人生,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或者说,掌握在未知的命运手里。我无处可去,也无处可退,这所乡村小学,是我现阶段唯一的落脚点。



可杨丽不一样。



她是片区教育局领导的子女,这件事学校里几乎所有老师都心知肚明,只是平日里没人刻意提及。她来到这所偏远的乡村小学,从来都不是和我一样的求职谋生、扎根历练,只是单纯的基层实习历练,是履历上简单的一笔点缀,是家人安排的必经流程。



从一开始,所有人都默认,她的实习期结束,就会顺利回城,回到市区的重点学校任职,拥有安稳体面、人人艳羡的正式岗位。她本就不属于这片山野,不属于这所小小的乡村小学,这里只是她短暂停留的驿站,从来不是她的归宿。



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只是沉溺在温柔爱恋里的我,一直刻意逃避,一直自欺欺人。



我不愿意去想离别,不愿意去想我们终将分开的结局,不愿意面对我和她之间与生俱来的差距。我贪婪地抓着当下的温柔,拼命沉浸在朝夕相伴的甜蜜里,故意忽略了所有暗藏的隐患,故意屏蔽了所有不祥的预兆。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不去想别离,别离就不会到来;只要我好好珍惜当下,我们就能多相守一天,就有多一分的可能。



可现实从来不会因为我的逃避和贪恋,就手下留情。



该来的风雨,终究会来;该面对的别离,终究躲不过。



这场突如其来的岗位调动通知,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利刃,狠狠撕开了我自欺欺人的美梦,赤裸裸地将最残酷的现实摆在我眼前,让我无处遁形,无路可退。



教育局统一调动,片区人员统筹安排,优先调整基层实习人员、跨区域调配人员。所有的条件,所有的规则,全部都指向了杨丽。



她本就是城区编制储备人员,基层实习期满,本就需要回调,如今恰逢全市大规模岗位调动,这就是最合理、最顺理成章的安排。



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侥幸,她一定会走。



这个认知像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我心底所有的温热,让我从头凉到脚。



我僵坐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无数杂乱的思绪疯狂交织、碰撞,撕扯得我心神俱裂。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她会被调到哪里?是市区的重点小学,还是片区其他的乡镇学校?调动通知什么时候会下来?她是不是很快就要收拾东西离开这里?是不是用不了几天,我就再也不能每天看见她,再也不能和她并肩备课,再也不能和她一起看山间落日、听晚风簌簌?



我们好不容易滋生的情愫,好不容易相守的温柔,难道就要这样戛然而止?



我们没有争吵,没有矛盾,没有不爱了,甚至还没有好好告白,好好相守,好好把爱意说尽,就要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工作调动,仓促别离,从此山水相隔,各自天涯?



心底的惶恐越来越盛,密密麻麻的焦虑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胸闷气短,几乎快要窒息。



我忍不住偷偷侧过头,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杨丽身上,带着一丝卑微又偏执的期许,想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慌乱,一丝不舍,一丝和我一样的忐忑。



可她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眉眼平和,指尖依旧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学生的作业,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她的神情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我心慌,平静得让我莫名滋生出无数的猜测与悬念。



她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是不是家里早就和她打过招呼,告诉过她实习期会有岗位调动,她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所以面对突如其来的调动通知,她才会这般波澜不惊,这般从容淡定?



那她这段时间对我的温柔、对我的靠近、对我的默许,到底算什么?



是短暂实习里无聊时光的消遣?是对待同事温和礼貌的本能?还是她也和我一样,真心动过情,只是早已接受了别离的结局,所以提前看淡了一切?



无数的疑问在心底疯狂滋生、盘旋、缠绕,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死死缠住我的心脏,越收越紧,疼得我浑身发颤。



我不敢问,也不敢猜,更不敢确认。



我最怕听到的答案,是她从未对这段感情抱有期许,从未想过和我长久,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沉溺其中,只有我一个人把短暂的陪伴当成了余生的救赎,只有我一个人,傻傻地守着一场注定落空的美梦。



办公室里渐渐响起了其他老师低声的议论声,细碎的话语断断续续传入我的耳朵,每一句都精准戳中我最惶恐的地方。



“突然搞大规模调动,也太猝不及防了。”

“肯定是优先调走实习的老师,正式编制的老师一般不会动。”

“是啊,尤其是家里有资源、有门路的,正好借着这次调动回城,谁愿意一直待在乡下啊。”

“杨丽肯定要调走吧,她本来就是下来实习的,家里又是教育局的,这次刚好顺势回去,太正常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我的心底,带来一阵又一阵尖锐的疼。



所有人都默认她会走,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事情。只有我,还抱着可笑的侥幸,还死死抓着最后一点虚妄的温柔不肯放手。



我用力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皮肉里,尖锐的刺痛感清晰传来,勉强让我混沌空白的大脑保持一丝清醒。



我努力压下眼底翻涌的慌乱和酸涩,努力控制着微微颤抖的指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告诉自己,别急,通知只是初步消息,名单还没有公示,一切都还没有定论。



万一,万一有例外呢?



万一她可以申请留任呢?万一她愿意为了这短暂的缘分,为了我们之间悄然滋生的爱意,选择留在这片山野,留在我身边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绝境里的一束微光,哪怕微弱,哪怕渺茫,也让我拼命抓住,不肯放弃。



可下一秒,另一个更清醒、更残酷的声音就立刻否定了我的侥幸。



怎么可能。



她有大好的前程,有安稳的退路,有家人铺好的坦荡前路,市区的优质岗位、体面的工作、更好的发展平台,哪一样不比这贫瘠偏远的乡村小学好上千倍万倍?



她凭什么留下来?



凭我这一无所有的偏爱?凭我这段微不足道的陪伴?凭我们这段没有承诺、没有未来、无名无分的短暂爱恋?



太可笑了,真的太可笑了。



我一无所有,给不了她前程,给不了她安稳,甚至连一句笃定的未来都给不起。我凭什么奢求她为我停留?



心底的微光瞬间熄灭,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再次将我吞噬,酸涩和委屈密密麻麻涌上心头,堵在喉咙里,让我几乎哽咽。



我开始陷入极致的内耗与挣扎,两种情绪在心底反复拉扯、厮杀,让我备受煎熬。



一边是我不愿接受的现实:她注定要走,我们注定别离,这段温柔爱恋注定无疾而终。



一边是我不肯放下的执念:或许还有机会,或许她也舍不得我,或许我们可以熬过这次别离,或许未来还有重逢的可能。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脸上却还要强行维持着平静,不敢让身边的任何人看出我的失态,更不敢让身旁的杨丽察觉我的崩溃。



我怕她看见我眼底的慌乱,会觉得我矫情、小题大做;我更怕她看见我的不舍,会直白地告诉我,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本就该各自离散,是我太过认真、太过贪心。



我只能硬生生压下眼底所有的汹涌情绪,装作只是听到普通工作通知的淡然模样,装作和其他老师一样,只是意外、只是诧异,没有惶恐,没有不舍,没有撕心裂肺的难过。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底早已天翻地覆、溃不成军。



原本温暖安稳的世界,在听到通知的那一刻,彻底崩塌碎裂。



方才还让我无比贪恋的温柔日常,此刻想来,全部变成了锋利的刀,一下下割着我的心。那些朝夕相伴的时光,那些温柔默契的瞬间,那些让我彻夜欢喜的期许,此刻全部变成了扎在心底的刺,越想越疼,越念越痛。



原来所有的安稳都是短暂的假象,所有的温柔都是限时的馈赠。



风起了。



真的起风了。



不是往日温柔缱绻的秋风,是裹挟着别离寒意的冷风,猝不及防吹进了我的岁月里,吹乱了我的朝夕,吹散了我的期许,吹来了我最害怕的别离之声。



我悄悄抬眼,望向窗外。



庭院里的梧桐叶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大片金黄的叶子脱离枝桠,随风飘落,无根无凭,四散飘零。就像此刻的我们,像我这段小心翼翼守护的爱恋,看似安稳生长,实则风一吹,便会散落天涯,无处寻觅。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无边的谷底,寒凉刺骨。



我开始疯狂地回想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从过往的细碎温柔里,找到一丝她也爱过、舍不得的痕迹。



我想起她每次看向我时温柔的眼神,想起她会记住我不爱吃的饭菜,想起她会在我加班时默默陪我到深夜,想起我们傍晚散步时,她轻声说过“在这里的日子很轻松、很开心”。



她的温柔从来都不是假意,她的陪伴从来都足够真诚。



可真诚又如何?喜欢又如何?心动又如何?



在现实的差距面前,在前途的抉择面前,在既定的人生轨迹面前,这点微弱的爱意,真的能够抗衡分毫吗?



我不敢确定,也无从知晓。



一个巨大的悬念牢牢揪着我的心脏,让我坐立难安、心神不宁。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面对即将到来的调动,她是坦然接受、早已做好离开的准备,还是和我一样,心底藏着不舍,藏着不甘,只是默默隐忍,不愿表露分毫?



她会不会为了我,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还是说,从一开始,她就清楚结局,只是安静地陪我走完这一段短暂的路,等着花期落幕,等着风起别离,然后潇洒转身,奔赴属于她的璀璨前程,从此将我和这段山野岁月,彻底抛在身后?



我越想越乱,越猜越慌。



我最怕的不是她离开,而是我满心不舍、满心眷恋、满心都是无法释怀的难过,而她却云淡风轻、转身即忘。



我最怕的是,我视她为余生救赎,她视我为路人过客。



办公室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是煎熬。我感觉不到时间的走动,感觉不到周遭的温度,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别离。



风起忽闻别离声,声声催人心断肠。



我曾经以为,岁月温柔,来日方长,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慢慢相爱,慢慢相守,慢慢规划未来。可命运从来都是猝不及防,一场突如其来的岗位调动,直接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安稳,所有的期许。



我悄悄侧头,再次看向身旁的杨丽。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她的眉眼依旧温柔恬淡,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外界所有的风雨、所有的变动,都与她无关。



她依旧安静地整理着作业,指尖轻盈,动作温柔,仿佛世间万物,皆乱不了她的心绪。



可越是这样平静的她,越让我心底的悬念愈发浓烈,愈发忐忑不安。



这份平静之下,到底是早已预知的从容,还是隐而不发的不舍?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起,到底是我们短暂缘分的终点,还是我们爱情真正考验的起点?



我不知道答案,更无从探寻。



我只知道,从听到调动通知的那一刻起,我心底的安稳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尽的忐忑、惶恐与牵挂。



温柔的时光已然定格,别离的风声已然响起。



而我和她的结局,从此刻开始,变成了一个悬而未决、揪人心弦的谜。



秋风再次穿窗而过,卷起桌上薄薄的教案纸,轻轻翻飞,带着一丝彻骨的凉意,落在我心底,久久不散。



我的心,从此刻起,再无安宁。



作者简介:徐业君,男,汉族,1958年生于湖北仙桃,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湖北省仙桃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中国乡村作家,兼任《文学欣赏》杂志副主编、世界华文作家联合会终身理事、终身副主席。长期坚持文学创作,深耕长篇、中篇小说与散文、文论写作,作品发表于《人民日报》《农民日报》《散文百家》《鸭绿江》等五十余家报刊,多篇入选文学读本,部分文论与短文入选各地语文模拟试题。著有长篇小说《酒祸尘缘》《胡架山抗日烽火》《无名星火》《莞城烬婚》《福田晚风有你》《深城折返》《秋野风月劫》《初恋》;中篇小说《苦菜花儿香》斩获多项文学奖项,广受文坛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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