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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秋野风月劫(长篇小说)第十九章 乡野岁月,笑谈常青/徐业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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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消融,冰河解冻,朔风褪去凛冽,温柔的东风漫过山野,轻轻掀开了新一年的序章。



寒暑交替,岁序更迭,仿佛只是一枕清眠的光阴,整整一年的岁月便悄无声息地从指尖溜走,落进田垄阡陌的草木枯荣里,融进小院晨昏的烟火寂寥中,淡得无痕,静得无声。



漫长的寒冬彻底落幕,盘踞山野数月的霜寒尽数散尽。连绵的乡野褪去了冬日的荒芜灰白,一点点晕开鲜活的绿意。田埂边的枯草冒出嫩黄的芽尖,河畔的垂柳抽出细软的新枝,溪边沉睡一冬的野草破土而出,层层叠叠、郁郁葱葱,铺展成漫无边际的生机。远处的青山褪去萧瑟,染上深浅错落的青黛,溪流叮咚作响,裹挟着春日的暖意,蜿蜒淌过十里乡野,滋养着这片世代安居的水土。



又是一年春耕伊始。



沉寂一冬的水乡田野,彻底挣脱了凛冽的桎梏,焕发出蓬勃旺盛的生机。春日的日光温柔和煦,不燥不烈,暖暖地覆在大地之上,照亮每一寸土地,唤醒每一缕生机。村落里的炊烟早早升起,袅袅娜娜地飘向晴空,与晨起的薄雾相融,勾勒出乡野最质朴温柔的烟火轮廓。



蛰伏一冬的农人,纷纷卸下厚重的冬衣,扛起搁置许久的农具,踏着晨露朝田间走去。沉寂数月的田垄间再度热闹起来,脚步声、犁耙声、吆喝声、溪水声交织相融,成了春日最动人的韵律。家家户户都开启了忙碌的春耕劳作,翻土、整畦、育苗、插秧,日复一日躬身田间,以汗水浇灌土地,以勤勉静待秋收。



乡野的日子,从来都是这般周而复始、循规蹈矩。春种夏耘,秋收冬藏,四时轮转,烟火不息。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没有跌宕起伏的际遇,一代代乡人守着一方水土,靠着几亩薄田谋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平淡枯燥,重复绵长,却稳稳当当、生生不息。



岁月最是公平,从不为任何人停留,也从不为任何苦难沉沦。去年的风雨坎坷、难堪际遇、心底疮痍,随着四季流转、光阴冲刷,尽数被轻轻翻过。世间万物都在随着时光不断更迭、不断新生,草木枯荣往复,人事新旧交替,心境浮沉沉淀,十里八乡的风土人情、村落光景,都在悄悄发生着细微的变迁。



唯独一件事,岁岁年年,从未褪色、从未消散、从未沉寂。



那场数年之前、轰动红树村与本村两境的深秋风月劫,那场属于夏荣兵年少轻狂的荒唐旧事,依旧在十里八乡的烟火人间里久久流传,岁岁常青,成了这片平淡乡野里,最经久不衰的闲谈话题。



春日的风温柔拂面,吹绿千里田畴,吹暖万家烟火,却吹不散萦绕数年的流言闲谈。



自那场风波落幕至今,已是数年光阴。数年里,村落里有人新生、有人老去,有人远走他乡谋生,有人安家守土度日,无数细碎的人事来来去去,无数新鲜的琐事更替迭代。当年许多热闹一时的闲话传闻、轰动一时的邻里是非,早已随着时光流逝被人淡忘,无人再提。曾经轰动乡里的争执、远近闻名的趣事、一时兴起的传闻,大多历经四季轮转便销声匿迹,淹没在日复一日的烟火琐碎中。



唯独夏荣兵的这场风月闹剧,像是扎根在乡野烟火里的陈年旧木,历经风雨冲刷、岁月打磨,不仅未曾枯萎沉寂,反而愈发鲜活,代代相传,岁岁被谈。



春耕的田间,是乡人闲谈最盛的地方。



白日里,农人分散在各处田垄劳作,弯腰插秧、锄地松土,手脚不停,口中也时常伴着闲话家常。枯燥的农耕劳作漫长乏味,日复一日重复相同的动作,风吹日晒,辛劳枯燥,闲谈打趣便成了乡人消解疲惫、打发时光的唯一乐趣。



几人比邻耕作,相距不远,抬手低头之间,闲话便顺着春风漫开。从当年的年岁收成,聊到今年的风雨气候,从邻里的家长里短,说到远近的新鲜见闻,聊着聊着,话题总会自然而然地拐到那段无人不晓的陈年旧事上。



“还记得前几年深秋那场事不?就是夏家那小子,一时糊涂闹出的荒唐,当年可是闹得两村皆知,沸沸扬扬。”



“怎么能不记得!那年的秋风比往年更烈,稻子刚熟,家家户户都在抢收,偏偏闹出这么一档子惊天丑闻,整个乡里都炸开了锅。”



“一晃好几年过去了,日子过得真快啊。如今再看夏家那境况,也是着实可怜。好好的兄弟俩,哥哥瘫在床上终身不起,弟弟被困小院守了一年又一年,好好的年华,尽数耗在了方寸之地。”



话语平平淡淡,没有了当初的尖锐刻薄,少了当年的唾骂鄙夷,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戏谑唏嘘,在春日的田畴间反复回荡,岁岁不息。



年年春耕,年年新绿,年年劳作,年年闲谈。只要乡野的烟火不息,只要农人依旧躬身田亩,这段旧事便永远有被提起的余地。



除了田间劳作的中年人,村落里的老一辈老人,更是将这段旧事当成了茶余饭后最稳妥、最耐聊的谈资。



乡村老人的日子,最是清闲平淡。褪去了农耕重活,无需再日日下地奔波,每日的光阴,便是坐在村口老槐树下、自家院坝前,晒着暖阳,摇着蒲扇,三两成群,闲话度日。他们历经半生风雨,见惯了乡野是非,眼界不宽,日子单调,所能聊的话题,皆是乡土旧事、邻里过往、人间寻常。



而夏荣兵的风月旧事,便是他们口中最经典、最长久、最常提起的典故。



春日暖阳正好,老槐树抽出新叶,细碎的绿荫洒落一地。白发苍苍的老者围坐一团,晒着融融暖阳,看着不远处劳作的农人、嬉闹的孩童,慢悠悠开启话匣。



老一辈人的谈论,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恶意嘲讽。初闻此事的当年,人人唾弃、人人鄙夷,只觉少年荒唐、妇人失德,是乡野礼教不容的丑事。可历经数年岁月沉淀,反复闲谈、反复回味之后,他们的心态早已悄然改变。



如今再谈起这段过往,少了鄙夷戏谑,多了几分世事通透的感慨,多了几分警示后人的郑重。



“人啊,最忌一时贪念,最惧一念糊涂。年轻气盛,心性不稳,最容易被眼前的虚妄迷惑。”



“夏家那小子本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年少勤恳,踏实能干,若是当初守得住本心,安分度日,如今也不至于落得这般境地。哥哥卧病,自身蒙羞,大好青春困死小院,一辈子抬不起头。”



“一时的温存欢愉,换一辈子的污点枷锁,换半生的孤寂禁锢,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人心的贪念,真是最害人的东西。”



老人们娓娓道来,语气平缓沧桑,带着半生阅世的通透。他们不再单纯将此事当作一场笑话,而是当成了警醒村中晚辈的鲜活典故。



乡野人家,世代质朴,信奉安分守己、勤俭度日。在他们眼中,安稳是福,平淡是真,所有逾越规矩、贪求虚妄的念头,终究都会酿成大祸,反噬自身。而夏荣兵的经历,便是最真切、最鲜活的例子,活生生摆在众人眼前,看得见、摸得着,真实可感,远比空洞的说教更有分量。



春日的光阴缓缓流淌,老人们的闲谈声声不绝,一遍又一遍,将这段旧事细细复述、缓缓拆解,告诉身边年轻的晚辈,告诫他们守心守性,安分度日,莫贪一时欢愉,莫迷片刻温柔。



若是说老一辈的闲谈多了沧桑警醒,那村落里年少晚辈的议论,便依旧带着纯粹的好奇与嬉笑。



岁月流转,年年都有新的孩童长大。当年风波爆发之时,或是尚在襁褓,或是懵懂无知,未曾亲眼见过当年的沸沸扬扬,未曾亲历那场满城风雨的难堪。可他们成长的岁岁年年,耳边始终萦绕着这段陈年旧事。



从牙牙学语、懵懂记事开始,长辈闲谈、邻里说笑、伙伴打趣,处处都能听闻这段属于夏荣兵的荒唐过往。



春日午后,学堂散学,村头巷尾便是孩童嬉闹的天地。一群半大的孩子追跑打闹,嬉笑玩闹,跑累了便扎堆坐在石阶上、草地上,你一言我一语,翻说着村里的旧闻趣事。



而夏家小院、那年深秋、风月荒唐,永远是孩子们最感兴趣、最爱打趣的话题。



“我娘说,好几年前的秋天,夏家哥哥做错了事,贪了不该贪的温柔,闹得两村人都知道,成了大笑话。”



“我爷爷也说,做人不能贪心,不能乱来,不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就要像夏哥哥一样,被困在家里,一辈子孤单过日子。”



“听说那年的红树叶红得透亮,就是那年闹出的丑事,从那以后,每到秋天,大人都不让我们去红树村那边乱跑。”



孩童的话语天真直白,没有恶意,没有刻薄,不懂成年人世间的情爱纠葛、身不由己,不懂人心深处的愧疚煎熬,更不懂命运的身不由己。他们只知晓,这是村里代代相传的笑话,是长辈用来约束他们的典故,是乡野间最特别、最传奇的一桩旧事。



他们嬉笑打趣,懵懂议论,将这段陈年往事当成课余嬉闹的谈资,口口相传、岁岁延续。



一代孩童长大,又一代孩童新生,旧的闲谈尚未落幕,新的议论已然接续。就这样,岁岁年年,代代相传,从未断绝。



乡野的岁月太过漫长,也太过平淡。



十里八乡,水土安稳,民风质朴,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流转。没有都市的繁华喧嚣,没有人世的跌宕起伏,一辈子守着田土家园,所见所闻皆是寻常,所历所感皆是平淡。



平淡的日子最是磨人,也最是缺乐子,缺波澜,缺可供闲谈回味的鲜活故事。



寻常的邻里琐碎、家长里短、是非争执,太过寻常,太过普通,历经数月、一年半载便会被人彻底遗忘。唯有这种极致戏剧、极致反差、极致荒唐的真实旧事,才能牢牢扎根在乡野烟火之中,历经数年风雨依旧鲜活滚烫,永不褪色。



一桩旧事,藏着年少轻狂与命运浮沉,藏着一念之差与半生结局,藏着平凡人最真实的贪念与代价。



当事人曾经勤恳老实、心性纯粹,本该安稳度日、顺遂一生,却因一念贪欢,踏破规矩,酿成大祸。从此人生彻底改写,前程尽毁、声名尽失、自由尽无。



曾经温柔相知、彼此慰藉的两个人,一个困守庭院、孤度流年,受尽孤寂清苦;一个身败名裂、受尽非议,日日苟延度日。



这般巨大的落差,这般真实的结局,这般鲜活的教训,是这片平淡乡野里,最独一无二、最耐人回味的故事。



春去夏来,光阴匆匆,转眼又是盛夏蝉鸣。



烈日高悬,暑气蒸腾,田野间绿意浓得化不开,稻禾节节拔高,长势繁茂。农人依旧日日顶着烈日下地除草、施肥、抗旱,汗水浸透衣衫,日复一日操劳不休。



夏日漫长闷热,午后最是慵懒枯燥。田埂树荫下、河畔凉风中,随处可见歇凉闲谈的乡人。



暑气漫漫,人心慵懒,闲谈的话题依旧绕不开那段常青旧事。



只是历经数月沉淀,闲谈的口吻愈发温和,戏谑的意味愈发淡薄,感慨与唏嘘愈发浓重。



“说到底,也是两个苦命人罢了。”有常年看尽世事的中年妇人,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轻声感慨,“都是日子过得太苦、太孤寂,才一时糊涂,寻了旁人的温存暖意。”



“可再苦再难,也不能越了规矩、乱了本心。人间万事,皆有分寸,越界便是祸,贪念便是灾。”一旁的老农接过话头,语气沉稳,“生活苦可以熬,日子难可以扛,可心一旦贪了、偏了,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乡人的心境,在岁月流转中慢慢变了。



最初,所有人只看荒唐、只论对错、只嘲难堪。人人站在礼教的制高点,肆意评判、肆意鄙夷,将两人的温存慰藉当成龌龊不堪的丑闻,将年少糊涂当成不可饶恕的过错。



可一年年时光过去,看着夏荣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孤守,看着他数年如一日的勤恳尽责、安分守己,看着他褪去所有浮躁、清心寡欲、安稳度日的模样;看着红树村的那位妇人,常年活在流言蜚语之中,受尽冷眼排挤,日子压抑卑微、步步煎熬,永无出头之日。



众人渐渐看懂了这场风月劫背后的苦与难,看懂了一念之差背后的沉重代价。



这场旧事,不再只是一桩供人取笑的风月丑闻,慢慢褪去了低俗戏谑的外衣,沉淀出厚重的人生哲理与世事警醒。



人人都在日复一日的闲谈中,慢慢读懂了人心的复杂,读懂了人性的贪嗔,读懂了人生的取舍。



人这一生,最易失守的是本心,最难克制的是贪念,最易误人的是一时欢愉。



世间所有的飞来横祸、半生坎坷,大多都源于一念贪欢、一时糊涂。



平平淡淡的日子,看似枯燥无味、毫无波澜,却是人间最难得的安稳。安分守己,方能岁月无恙;清心寡欲,方能余生安稳。不贪不属于自己的温柔,不慕不属于自己的热闹,不迷虚妄短暂的欢愉,踏踏实实过日子,守好本心、守好本分、守好烟火,便是普通人最好的一生。



夏去秋至,金风送爽,转眼又是一年深秋。



岁岁秋风起,岁岁稻浪翻。



每到深秋时节,遍野稻穗金黄,层层叠叠的稻浪随风起伏,沙沙作响,一如当年那场风波爆发时的秋日光景。凉风过境,木叶飘零,秋意漫遍十里乡野,萧瑟又苍茫。



只要秋风一起,秋凉一至,稻浪一翻,所有人的思绪都会不约而同地飘回数年之前的那个深秋。



那个红叶漫天、稻禾成熟的秋天,那场突如其来、轰动两村的风月闹剧,便会准时被众人提起,准时在乡野间再度鲜活。



秋收时节是乡野最忙碌的时节,家家户户抢收稻谷、晾晒粮食,田间地头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忙碌的间隙,秋风萧瑟的时刻,旁人望着遍野秋光,总会忍不住轻叹一声,想起那年旧事。



“又秋天了,一晃又是一年,那年的事,仿佛还在昨天。”



“年年秋天,年年想起,这桩旧事,怕是要在咱们乡里传一辈子了。”



岁岁秋收,岁岁秋风,岁岁回望,岁岁闲谈。



季节是最好的记忆锚点,深秋的秋风、金黄的稻浪、飘零的红叶,早已与那段荒唐旧事牢牢绑定。四季可以更迭,人事可以变迁,风景可以新旧交替,可独独这段记忆,扎根在每一个乡人的心底,随秋风重生,随秋凉苏醒,岁岁常青,永不褪色。



一年光阴,就在春夏秋冬的轮转里,悄无声息地走完了全程。



这一整年,外界闲谈不息、议论不断,新旧交替、代代相传,可夏家的小院,依旧是那副寂静无波的模样。



墙外人间喧嚣热闹,岁岁闲谈常青;墙内岁月清寂无声,日日安稳如常。



整整一年的时光,夏荣兵依旧固守着一方庭院,寸步未离,初心未改。



他依旧保持着数年如一日的作息,天光微亮便起身劳作,生火做饭、擦身喂药、按摩陪护,将兄长的日常起居照料得细致妥帖、无微不至。白日闲暇便耕耘田地、打理药草,日落归家便收拾家事、静坐陪夜。



日子依旧枯燥单调、清苦孤寂,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半分新意。



外界年年岁岁流传的笑谈、反复不休的议论、层层叠加的感慨,于他而言,早已如云烟过眼,再无半分波澜。



这一年里,他也曾偶尔出门赶集、采买物资,偶尔在村口遇见扎堆闲谈的乡人,偶尔听闻几句关于自己的旧事打趣。



可他的心境,早已被数年的孤寂、劳作、沉淀打磨得止水无波。



初出事的那年,他窘迫难堪、羞愧难当、懊悔不已,走在路上不敢抬头,听闻闲谈便心神慌乱,满心都是无地自容的难堪。



风波落幕的次年,他渐渐麻木看淡,不再羞愤、不再懊悔,只是心底依旧酸涩沉重,听见议论便会下意识躲闪,回避所有目光与闲谈。



而历经这一整年的岁月冲刷、岁月沉淀,他已然彻底释然。



他彻底接纳了自己的过往,接纳了年少的荒唐,接纳了世人的议论,接纳了命运赋予自己的所有坎坷与缺憾。



他清清楚楚知晓,那段旧事是真的,那场荒唐是真的,自己的过错是真的,旁人的闲谈也是真的。



他不逃避、不否认、不辩驳、不介怀。



年少的确贪欢,的确失度,的确酿成大祸,的确连累他人、毁己半生。错了就是错了,无需遮掩,无需辩解,无需不甘。



世人爱谈便谈,爱笑便笑,爱评便评。



他的人生,他的过错,他的结局,本就是摆在人前最鲜活的例子,是乡野人间最好的警醒典故。旁人以他的荒唐为戒,以他的坎坷为鉴,守心守性、安分度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一年光阴,让他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年执拗与心绪不甘。



如今的他,听闻旁人说起陈年旧事,神色依旧沉静温和,步履依旧从容安稳,眼底无波无澜,心底不起分毫涟漪。



别人将他的过往当成常青笑谈,岁岁传唱;他将自己的过错当成终身戒律,岁岁恪守。



外界越热闹,他的内心越清寂;旁人越议论,他的本心越安稳。



乡野岁月漫漫,人间闲谈常青。



人人都在茶余饭后,借着他的过往警醒自身,感慨贪念误人、欢愉害人、安分福人。



人人都从他的故事里读懂了人生真谛:人心最忌浮躁贪念,人生最惜安稳平淡。一时的风月温柔,是穿肠毒药;片刻的虚妄欢愉,是终身枷锁。唯有清心寡欲、安分守己、脚踏实地,方能抵岁月漫长,得余生安稳。



而作为故事的当事人,夏荣兵独守小院流年,默默承受所有过往、所有议论、所有结局。



他用自己半生的孤寂清苦,换来了余生的心安无愧;用一场年少风月劫难,成全了十里八乡的人间警醒。



墙外四季轮回,烟火不息,笑谈岁岁常青,代代流传。



墙内晨昏交替,岁月无声,一人孤守初心,静待流年。



世间最荒唐的旧事,成了乡野最通透的真经。



世间最难堪的过往,换来了余生最安稳的清宁。



岁岁年年,风过乡野,闲谈不息,旧事常青。



而他,自始至终,初心安稳,沉静如故,于寂寂庭院中,守着残病至亲,守着平淡余生,安度岁岁流年,不惊、不扰、不怨、不悔。

作者简介:徐业君,男,汉族,1958年生于湖北仙桃,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湖北省仙桃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中国乡村作家,兼任《文学欣赏》杂志副主编、世界华文作家联合会终身理事、终身副主席。长期坚持文学创作,深耕长篇、中篇小说与散文、文论写作,作品发表于《人民日报》《农民日报》《散文百家》《鸭绿江》等五十余家报刊,多篇入选文学读本,部分文论与短文入选各地语文模拟试题。著有长篇小说《酒祸尘缘》《胡架山抗日烽火》《无名星火》《莞城烬婚》《福田晚风有你》《深城折返》《秋野风月劫》;中篇小说《苦菜花儿香》斩获多项文学奖项,广受文坛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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