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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是装备、补给全面劣势下的战略求生，牺牲远大于 “自伤八百” 的比例，各路红军合计近 15 万将士永远长眠于万里征途，牺牲分为战场血战牺牲、雪山草地非战斗牺牲、干部与少年红军殉国、根据地与百姓的配套牺牲、分裂路线带来的额外牺牲五大维度：
一、血战湘江：长征最惨烈的战役牺牲（战斗牺牲巅峰）
1934 年 11—12 月，中央红军 8.6 万将士从于都出发，湘江一战后仅剩 3 万余人，单次战役减员超 5.6 万人今日头条。
后卫部队全军覆没：红 34 师 4300 人担负断后，被敌军隔绝在湘江东岸，弹尽粮绝几乎全员牺牲。师长陈树湘腹部中弹被俘，途中亲手扯断肠子壮烈殉国，年仅 29 岁；团长韩伟带领剩余战士跳崖，仅少数幸存中央党史和...。
团级干部批量牺牲：新圩、脚山铺、光华铺三大阻击战，一天之内两任红 10 团团长先后牺牲；政委易荡平重伤后自尽，14 名营团级干部血染湘江两岸。
伤病员惨遭屠戮：大量负伤掉队红军被桂系民团抓捕，广西灌阳酒海井中，上百名重伤战士被捆石投入深井，无一人投降抖音。
当地流传：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江水被烈士鲜血染红。
二、雪山、草地：无声的大规模非战斗牺牲
突破湘江后，红军翻越 18 座大山（含 5 座终年积雪大雪山）、跋涉茫茫松潘草地，无炮火厮杀，却吞噬上万生命，平均每公里近百人牺牲：
雪山冻饿牺牲：夹金山、梦笔山海拔 4000 米以上，零下二三十度严寒、缺氧、暴风雪。军需处长掌管全军棉衣粮食，却把所有物资让给年轻战士，自己冻僵在雪山；许多战士坐下休息便再也无法起身，冻僵的遗体遍布雪道，大多无名无姓抖音。
草地绝境牺牲（牺牲人数最多的无人区）
松潘草地沼泽遍布、无粮无屋、雨水连绵，粮食断绝后战士只能煮草根、皮带充饥。
班佑河畔 700 名掉队红军，全部背靠背冻饿而死，保持着相互依靠取暖的姿态；
17 岁宣传员郑金煜过草地时重病，牺牲前把仅存 7 根火柴交给战友托付组织；
无数战士陷入泥潭，战友伸手相救便一同沉没，只能含泪告别；
史料统计：仅草地行军，超 1 万名红军长眠荒原，当地藏族将草地小花命名为红军花。
三、全军兵力整体锐减：数十万队伍仅存骨干
四路长征红军总出发兵力约 20.6 万人，1936 年三大主力会宁会师时，仅剩余 5.7 万余人，近 15 万人牺牲、失散、被俘中华人民共...：
中央红军（红一方面军）：出发 8.6 万人，抵达陕北吴起镇仅 7000 余人，九成以上将士牺牲；一路 600 余次大小战斗，营以上干部牺牲 430 余人，平均年龄不足 30 岁。
红四方面军：西渡嘉陵江出发时 8 万余人，会师仅剩 3 万。
因张国焘错误分裂路线，部队三过草地，反复往返加剧冻饿减员，草地额外牺牲数万将士。
红二方面军：出发 1.7 万人，会师剩余 1.3 万，减员 4000 余人，是牺牲相对较少的主力。
红二十五军：3000 人孤军长征，沿途大量指战员牺牲，依靠沿途扩红才抵达陕北时略有兵力增长。
四、少年红军、高级将领的悲壮殉国
红小鬼（少年战士）的牺牲
长征队伍中大量 12—17 岁少年宣传员、通讯员、看护员：独树镇 42 名被俘少年宁死不屈全部遇害；直罗镇 12 名侦察小战士被俘，拒不透漏情报集体牺牲，大多没有留下姓名中国军网。
中高级将领前赴后继
红三军团参谋长邓平，遵义战役侦察中弹牺牲，是长征牺牲最高级将领，年仅 27 岁；
红 25 军政委吴焕先，掩护主力渡河时中弹牺牲，年仅 28 岁；
无数师团级军官放弃突围机会断后掩护主力，将生的希望留给普通战士。
五、根据地人民与留守队伍的巨大牺牲
长征不只是行军队伍的牺牲，后方苏区付出毁灭性代价：
中央苏区百姓：于都县仅有名可考的长征烈士 1.1 万余人，全县数万群众为红军捐献粮食、布匹、门板造船渡河；红军撤离后，国民党开展 “清乡”，帮助过红军的百姓大批被杀、房屋焚毁。
南方八省留守游击队员：主力红军西征后，项英、陈毅带领数千伤病员留守，遭到数十万敌军持续围剿，留守部队牺牲超九成，在深山密林艰苦坚持三年游击战争。
另一方面可以打通川陕苏区与新疆的联系。我们提议，中央与四川、陕西的党共同努力完成这个与中国革命有伟大意义的工作”。他们并且通知说，共产国际已经同意中央为此派遣一部分西北与北方的干部立即去苏联学习必要的军事工作与政治工作的知识，以便派去西北地区开展工作①。
自 1933 年秋天以后，由于新疆新的统治者盛世才积极靠拢苏联，苏联迅速开始展开其对中国新疆的工作。至 1933 年 12 月和 1934 年 1 月苏联兵分两路进入新疆帮助盛世才打败甘肃马仲英部与伊犁张培元部的两面进攻，更进一步加强了苏联在新疆的影响力。
这样一来，中国红军由东向西发展，苏联的势力则由西向东渗透，两方面的距离迅速缩短，通过中国西北接通红军与苏联关系的前景对共产国际自然更具吸引力了。
1934 年夏，共产国际驻上海的远东局负责人佛雷德回到莫斯科。在和各方面负责人交谈之后，他很快向共产国际副总书记兼联络局局长皮亚尼茨基就中国红军的未来发展方向问题提交了他的建议书。在这份建议书中，佛雷德再清楚不过地说明了中国红军向西北发展的战略意义。此一文件明确提出，目前红军及苏区在中国南方，包括在江西的发展都遇到了严重的困难，中国革命当前最具发展前途的根据地是在四川。但四川的工作还远不能令人满意，它在各方面的工作都相当薄弱，不能适应建立巩固根据地的要求。
特别重要的是，根据几年来斗争的经验，红军的发展极度需要来自国外的援助，而这种援助只能通过加强中共在西北的工作和红军向西北发展的战略来实现。为此，佛雷德明确提议，立即在苏联中亚细亚的阿拉木图组织由中共军政领导人和共产国际联络部人员联合组成的中共西北局，开始调查通过新疆、外蒙等地派遣人员到中国西北各省发展游击战争的可能性，直接援助陕北的红二十六军，
① 《康生、王明给中共中央政治局的信》，1934 年 9 月 16 日。
注释
佛雷德：即理查德・弗洛德（Fred），共产国际远东局负责人，长期在上海指导中共南方工作，1934 年返莫提交西北战略报告，是共产国际推动红军西进、接通苏联援助的核心策划人。
盛世才：1933 年掌控新疆军政，为巩固统治倒向苏联，允许苏军入疆、苏联掌控新疆资源，客观上打通苏联 — 新疆 — 西北苏区的通道。
马仲英、张培元：民国新疆地方军阀，与盛世才争夺新疆控制权，苏军出兵助盛世才剿灭二人，奠定苏联在新疆的势力基础。
阿拉木图中共西北局：佛雷德提议设立的跨境指挥机构，驻地苏联中亚，核心职能是通过新疆、外蒙古向陕北、川陕苏区输送干部、情报与物资。
红二十六军：陕北早期红军武装，刘志丹创建，是西北最早的苏维埃军事力量，共产国际将其视为西北游击根据地的支点。
史料注释①：信件作者王明、康生是当时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核心成员，代表共产国际向国内中央传达西北工作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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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并通过他们接通四川红军。为此不仅应当从莫斯科派遣一些有能力的和具有主动工作精神的中国干部到中国西北地区去，而且应当考虑派遣一些在苏联远东地区工作的华人干部，包括一些从东北来的游击队成员，通过新疆到中国的西北地区去，充分利用西北地区的各种武装力量，并把它们改造成革命的武装，使之与四川的斗争汇合起来。
同时还应考虑在苏联的中亚细亚地区组织一个秘密的军政学校，包括建立一个至少足够装备五万人的秘密武器库。特别是对于军事援助这一点，建议明确解释说：“可以肯定，仅仅培养干部是不够的，我们将来必须要为红军提供武器，包括飞机大炮等等。为此我们应该从俄罗斯向中亚细亚运送足够装备五万人的武器装备，并在那里建立武器库”，以便随时可以根据需要向西北地区的红军提供军事上的帮助①。
没有资料证明佛雷德的建议具体得到了什么样的答复，但 1934 年 11 月 3 日皮亚特尼茨基给苏联红军情报局长皮尔金的信显示，共产国际正在开始着手具体的调查工作，因为他在信中提出请红军情报部门设法协助调查中国西北边疆地区的情况，以便考虑经过中国的西北边界具体援助中国红军的可能性。第一部分：中国苏维埃运动的失败 1931年9月 1935年7月
皮亚特尼茨基给佐尔格的电报 1932年5月3日
皮亚特尼茨基和洛佐夫斯基给中共中央的电报 1932年5月26日
佐尔格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 1932年5月
皮亚特尼茨基给佐尔格的电报 1932年7月25日
维经斯基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 1932年8月16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报告 1932年10月8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第2号报告 摘录 1932年12月初
格伯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2年12月27日
皮亚特尼茨基给格伯特的电报 1932年12月31日
格伯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的摘录 1932年12月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第3号报告 1933年2月7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第4哈报告 1933年3月11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 1933年3月
皮亚特尼茨基给伯格特的电报 1933年5月8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 1933年5月中旬
维经斯基给皮亚特尼茨基和米夫的信 摘录 1933年5月21日
维克多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 1933年6月2日
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远东局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6月10日
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远东局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6月21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7月2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7月7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第6号报告 1933年7月28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 1933年7月28日
李竹声给皮亚特尼茨基和王明的电报 1933年8月11日
格伯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9月7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第8号报告 1933年10月1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 1933年10月1日
格伯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0月10日
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远东局给皮亚特尼茨基和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东方书记处的电报 1933年10月24日
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远东局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0月28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0月30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0月30日
格伯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0月30日
皮亚特尼茨基给埃韦特的电报 1933年11月2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和康生的电报 1933年11月4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1月14日
皮亚特尼茨基给埃韦特的电报 1933年11月18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1月22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1月24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1月27日
施特恩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 1933年12月16日 25日
格伯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 1933年12月22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2月27日
多半是根据类似的建议，我们还可以看到一些有关中国西北边疆地区的调查报告在 1935 年已经被提交给共产国际，它们中有《关于中国西北边疆情况的报告》，和《关于内蒙古一般情况的报告》等。这些报告说明，从中国西北地区接通苏联至少有两条道路可供选择，一条是经过新疆的哈密进入甘肃西部地区，一条是经过外蒙进至绥远的定远营，接通宁夏和山西。后者要比前者对红军更为方便，但暴露的可能性也大得多；前者距离较远，道路困难，费时
① 《佛雷德的建议》，1934 年 9 月 16 日，莫斯科俄罗斯当代文献保管与研究中心档案 (以下简称 “中心档案”)，全宗号 495，目录号 19，卷宗号 575。
注释
秘密军政学校、五万人武器库：佛雷德的核心援华方案，计划在苏联中亚建立培训基地与大型军械储备点，为西北红军提供成建制重型武器（飞机、火炮）。
皮亚特尼茨基：共产国际副总书记、联络局负责人，统筹共产国际与各国共产党联络、跨境援助工作，对接苏联红军情报系统调研西北边境。
1934年11月初，共产国际副总书记兼联络局局长皮亚尼茨基也写信给苏联红军情报局局长皮尔金，请他设法协助调查中国西北边疆地区的情况，以便考虑经过中国西北边界具体援助中国红军的可能性。 1935年4月，共产国际执委会东方书记处已经明确提出应当在靠近苏联和外蒙的西北地区创立战略根据地了
皮尔金：苏联红军情报局长，配合共产国际开展中国西北边境地理、军阀、交通线情报勘测。
两条援华通道
皮亚特尼茨基给佐尔格的电报 1932年5月3日
皮亚特尼茨基和洛佐夫斯基给中共中央的电报 1932年5月26日
佐尔格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 1932年5月
皮亚特尼茨基给佐尔格的电报 1932年7月25日
维经斯基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 1932年8月16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报告 1932年10月8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第2号报告 摘录 1932年12月初
格伯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2年12月27日
皮亚特尼茨基给格伯特的电报 1932年12月31日
格伯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的摘录 1932年12月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第3号报告 1933年2月7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第4哈报告 1933年3月11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 1933年3月
皮亚特尼茨基给伯格特的电报 1933年5月8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 1933年5月中旬
维经斯基给皮亚特尼茨基和米夫的信 摘录 1933年5月21日
维克多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 1933年6月2日
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远东局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6月10日
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远东局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6月21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7月2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7月7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第6号报告 1933年7月28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 1933年7月28日
李竹声给皮亚特尼茨基和王明的电报 1933年8月11日
格伯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9月7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第8号报告 1933年10月1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 1933年10月1日
格伯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0月10日
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远东局给皮亚特尼茨基和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东方书记处的电报 1933年10月24日
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远东局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0月28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0月30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0月30日
格伯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0月30日
皮亚特尼茨基给埃韦特的电报 1933年11月2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和康生的电报 1933年11月4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1月14日
皮亚特尼茨基给埃韦特的电报 1933年11月18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1月22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1月24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1月27日
施特恩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 1933年12月16日 25日
格伯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信 1933年12月22日
埃韦特给皮亚特尼茨基的电报 1933年12月27日
新疆哈密线：苏联中亚→新疆哈密→河西走廊→甘肃苏区；路程远、戈壁险阻，但盛世才亲苏，保密性强。
外蒙定远营线：外蒙古边境→绥远定远营→宁夏、陕北；路程近、行军便利，但直面国民党华北驻军，极易暴露。
中心档案：俄罗斯当代文献保管与研究中心，收藏共产国际、苏共对华原始绝密档案，是研究土地革命时期中苏、共产国际关系一手史料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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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较长，但由于新疆掌握在盛世才的手中，保密性却好得多①。
从 1935 年共产国际执委会东方书记处关于红军行动的一份报告来看，共产国际在这一年的 4 月间已经决定要红军在靠近苏联和外蒙的西北地区创立战略根据地了。该报告宣称：“现在，不仅四川地区的西北边界已经不存在任何严重的威胁，而且今后红军向陕西、甘肃方向发展具有非常远大的前景，因为这些地方的游击队已经建立起一些重要的根据地，并且建立起独立的苏维埃政权。” 红军 “向西北发展的道路事实上已经打通”。苏联国防部、苏军情报局和共产国际联络局三家甚至联合组织了一个三人组，特别研究了中国红军未来在中国西北地区的发展计划及其苏联方面的援助问题，这个小组的一份报告也明确肯定红军在西北发展以及接受援助是可能的②。
由此不难看出，到了 1935 年，苏联方面关于支持中国红军向西北地区发展，和直接援助中国红军的战略设想，已经基本形成了。
正因为如此，当林育英于 1935 年共产国际第七次代表大会召开期间，受中共代表团之托秘密回国传达共产国际新政策之际，斯大林明确要求中国代表团回国向中共中央转达他在红军战略发展方向问题上的具体意见，即他认为：
红军主力可向西北及北方发展，并不反对靠近苏联。③
① 《皮亚尼茨基给皮尔金同志的信》，1934 年 11 月 3 日；《关于中国西北边疆情况的报告》，1935 年；《关于内蒙古一般情况的报告》，1935 年。另外，这时蔡畅、蔡廷锴等也明确提出了一个准备武装割据中国西北甘、宁、青四省的 “民族革命行动方案”，要求中共代表团代为向苏联和共产国际请求援助。此计划于 1935 年 10 月由王明上报季米特洛夫，后由季米特洛夫转送苏联军事当局。中心档案，全宗号 495，目录号 74，卷宗号 270。
② 东方书记处：《中国红军前线的新形势》，1935 年 4 月；《有关军事问题的报告 (绝密)》，1935 年，中心档案，全宗号 495，目录号 19，卷宗号 574、575。
③ 《育英、闻天致朱德、国焘同志电》，1936 年 2 月 14 日。
注释
共产国际七大（1935）：共产国际第七次代表大会，核心政策转变为建立世界反法西斯统一战线，对华方针调整为推动国共合作抗日；会议期间斯大林确定红军西北发展、靠近苏联的战略底线。
林育英（张浩）：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派遣秘密回国的联络员，1935 年底抵达陕北瓦窑堡，带回共产国际七大决议、斯大林关于红军西进的指示，促成瓦窑堡会议确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季米特洛夫：共产国际总书记，1935 年七大后主导共产国际全球反法西斯战略，接收王明上报的西北割据援助方案，对接苏联军方落实援华规划。
东方书记处：共产国际执委会下属职能部门，专门统筹东亚、东南亚殖民地与半殖民地革命工作，撰写红军西北战略专项绝密报告。
三人联合调研组：苏联国防部、苏军情报局、共产国际联络局三方联合机构，统筹军事、情报、党务资源，论证西北红军接受苏联军事援助的可行性。
页码 313 标题：从外蒙援助的计划
原文
还在斯大林作出上述表示之前，中共中央已经被迫率领红一方面军撤出中共在中国南方的最后一块根据地，在国民党军队的围追堵截下，开始了西征作战。
到了 1935 年春天，刚刚建立起川陕根据地不过两年时间的红四方面军也因战争形势不利而撤出，进一步向西退去。红军在四川立足已经很少可能，其命运这时显然面临着生死存亡的重要关头。几乎就在斯大林在莫斯科正式批准援助中共的计划同时，
即 1935 年 8 月初，中共中央也第一次明确提出了向北发展，争取 “地理上接近苏联，政治上物质上能得到帮助，军事上飞机大炮，…… 派支队到新疆，造飞机场、修兵工厂” 的战略设想①。
，9 月中旬，只剩下区区几千人的红一方面军竟不得不断然脱离红四方面军，单独北上。时至于此，建立川陕甘根据地已全无可能，中共中央转而更进一步提出了打通国际路线的具体行动方针，决心为了保存这数百干部和数千战士，经过游击战争，全力打到苏蒙边界去，背靠苏联创造一个根据地，“得到国际的指导与帮助，整顿休养兵力，扩大队伍”，以后再更大力量更大规模地打回来②。
中共中央 9 月中旬提出打通国际路线方针，当然是不得已而为之。当时，他们不了解在陕北还存在着一块根据地，还有一个红十五军团。事实上已经证明，面对国民党的围追堵截，在毫无革命基础的地域，即使凭借数万兵力，要想建立起牢固的立足点，也是极
① 《毛泽东在政治局会议上的发言》，1935 年 8 月 6 日，见《毛泽东年谱》(一八九三 —— 一九四九) 上卷，人民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 1993 年版，第 465—466 页；丁之：《中央红军北上方针的演变过程》，见《文献和研究》1985 年第 5 期。
② 《毛泽东关于目前行动方针的报告与结论》，1935 年 9 月 12 日，见《文献和研究》1985 年第 5 期。
注释
红一方面军（中央红军）：1934 年 10 月撤离中央苏区（江西瑞金）开始长征，1935 年 6 月在四川懋功与红四方面军会师；因张国焘分裂主义，9 月中央仅率 8000 余中央红军单独北上。
红四方面军、张国焘：张国焘为红四方面军主要领导人，懋功会师后反对中央北上川陕甘方针，坚持南下四川，制造分裂；迫使中央红军单独北上，直接导致原定川陕甘根据地计划破产。
打通国际路线：长征后期中共中央核心战略，核心目标是抵达苏联 / 外蒙边境，获取共产国际、苏联的物资、武器、人员援助，保存红军有生力量。
1935 年 8 月毛发言：毛在毛儿盖政治局会议提出西北发展战略，首次明确提出占领新疆、修建机场兵工厂，依托苏联重型军备壮大红军。
红十五军团：徐海东、程子华创建的陕北本土红军，1935 年 9 月中央红军北上抵达陕北后与之会师，成为中央红军新的立足根基，彻底改变 “只能退往苏蒙边境” 的绝境。
页码 314
原文
端困难的。而今只靠着红一方面军这仅有的几千人，要想在国民党大军的围追堵截中找到一个立足点，也只有到苏蒙边境上去了。在将近一年之久的长途跋涉征战，红一方面军从最初的八万人锐减到只有 5000 人左右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所能选择的究竟是什么。正象毛泽东所讲的一样，再不找到一块立脚点，红军很可能将被打散，中国共产党剩下的这最可宝贵的数百干部和几千战士一旦遭受牺牲，对中国革命的损失将是毁灭性的。之所以要到苏蒙边界地区去，也只是因为在那里他们才能够不必再担心受到国民党军队的围追堵截，才能真正取得发展的基础，特别是取得苏联的援助。
但中共中央并非不了解，从当时红军所在的甘肃南部地区，到苏蒙边界去，还有很远的距离，他们所知道的接近苏联的最可靠的途径也只有两条路，一是经甘肃、宁夏，直趋绥远之定远营，这是 20 年代邓小平等人由苏联前往冯玉祥国民军工作时曾经走过的路；另一条就是经甘肃狭长的河西走廊前往新疆。
而无论是到外蒙边境去也好，还是到新疆去也好，以红一方面军现有的兵力打过去，还是有被打散的极大可能。正因为如此，当中共中央在一个月以后，即在北上途中意外地得知红十五军团在陕北还保持着一块根据地的时候，他们的喜悦是可想而知的。因此，中共中央领导人仅仅召开了一次常委的碰头会，就迅速取消前此政治局会议决定的北上苏蒙边界的计划，决心把立脚点放到陕北来了。
林育英到达陕北苏区的时间大约是 1935 年 11 月 18 日左右，这时，红一方面军刚刚在陕北苏区站住脚。尽管林育英所传达的斯大林关于主张红军靠近苏联边界的指示令中共领导人深受鼓舞，在 12 月 23 日召开的政治局会议上，中共中央也明确提出了 1936 年要 “拿‘打通苏联’作为中心任务” 的计划，但实际上，“打通苏联”
注释
中央红军兵力损耗：长征出发时中央红军 8.6 万人，1935 年 9 月草地分裂后仅剩约 5000 人，人员、装备损耗极其严重，是中共中央急于获取苏联援助的核心现实动因。
邓小平赴冯玉祥路线：1926 年大革命时期，邓小平经外蒙、绥远定远营抵达冯玉祥西北国民军，这条路线成为中共打通外蒙援苏通道的历史参考。
河西走廊新疆通道：即后来西路军作战路线，沿甘肃河西走廊向西抵达新疆哈密，对接盛世才政权与苏联中亚。
瓦窑堡政治局会议（1935.12.23）：中央抵达陕北后核心政治局会议，确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总方针，同时将 “打通苏联、获取外援” 定为 1936 年红军核心军事任务。
战略转向陕北：获知陕北存在红十五
军团根据地后，中央放弃退往苏蒙边境的避险计划，确立以陕北为核心革命根据地，同时保留打通苏联获取援助的长期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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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的中心任务仍旧是被排在巩固与扩大苏区和红军的任务之后的①。因为，不仅事实上莫斯科所设想的西北发展战略，是以红军和根据地在西北地区取得巩固的发展为前提的，而且饱受长征之苦的中央红军，也急需休整兵力，扩大队伍，巩固现有的根据地，不愿因接取援助而再度远征了。
因此，到 1936 年春，中共中央所考虑的接取苏联援助的方法，已经不再是过去的简单的直趋苏蒙边界的方式了，而是打算通过创造比陕北更大的根据地，“将此根据地与外蒙连接与苏联打通” 的方法来达到接通苏联的目的。
而与此同时，他们还明确提出，采取此一行动前，还必须与共产国际，特别是与苏联军委之间建立起直接的通讯联络，以便弄清楚苏联 “能否接济步枪、步枪弹、轻重机关枪、高射机关枪、步兵炮、新式架桥设备、无线电器材等。如能接济，我军在秋天全部开赴绥远定远营一次至两次。”②山西的经营是是至关重要的
这一新的打通苏联的方针，看上去恐怕也更符合共产国际和苏联原来的想法。
1936 年 4 月下旬，中共中央对张学良的统战工作取得成功，张学良明确表示准备联苏联共抗日反蒋，并许诺 11 月为其发动反蒋的具体时间。此举使得红军连接苏联、接取援助的问题变得更加有把握了。
5 月上旬，毛泽东在一次政治局会议上甚至更大胆地提出了把打通苏联与夺取西北联系起来，为建立抗日反蒋的西北国防政府计划而斗争的战略设想。
毛泽东具体解释说，为西北国防政府斗争是可能的，因为西北是目前中国最薄弱的一环，并且具有种种特殊条件，如这里有共产党与红军，有东北军，地理上又接近苏蒙边界，苏联势力已深入新疆，我们可以和宁夏、新疆、外蒙联系起来，与苏联结成联盟，从而立于不败之地。根据这一新的战略设想，任务优先级调整：1936 年中央战略排序：优先巩固、扩大陕北苏区，其次才是远征打通苏联；中央红军经历长征极度疲惫，避免无后方长途远征。
直接通讯联络诉求：中央提出和苏联军委建立加密电台直连，提前核实可援助武器清单（轻重机枪、火炮、无线电台、架桥设备等），再规划部队赴定远营接取物资。
① 《中央关于军事战略问题的决议》，1935 年 12 月 23 日，见《中共中央文件选集》第 10 册，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 1991 年版，第 589—597 页。
② 《彭德怀、毛泽东致林、聂二同志电》，1936 年 4 月 2 日，见《毛泽东年谱》(一八九三 —— 一九四九) 上卷，第 530—531 页；
1936年4月20日《彭德怀、毛泽东泽东致洛甫、恩来并致邓发等同志电》，见同上书，第 536 页。十七日至十八日，红一军团扫除平渡关至清水关四十余公里沿河据点。红十五军团自十四日起进至大麦郊休整。国民党军分别围歼红一方面军左、右两路军的企图被粉碎。
4 月 17 日
同彭德怀、杨尚昆致电林彪、聂荣臻，宋任穷：责成你们在大宁、蒲县、永和区域，创造一个三百人左右的游击支队，配备干部和武装，以便尔后你们向另一区域移动时，增加晋西南化为苏区的力量。
4 月 20 日
同彭德怀致电周恩来、张闻天并致邓发〔1〕，要邓发快些动身去苏联。其任务，关于军事方面的有如下各项：（一）对日作战彼我双方的共同步骤问题；（二）两军委间通信联络问题；（三）我军向绥远行动并向绥远创立局面问题；（四）技术帮助问题；（五）人员帮助问题。
4 月 22 日
一时，同彭德怀致电林彪、聂荣臻，徐海东、程子华并告周恩来、张云逸，指出：山西敌军主力正构筑从三交镇起，经
〔1〕邓发，当时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驻西北办事处粮食部长。一九三六年四月十三日中共中央常委会议决定，邓发为中央代表经新疆赴苏联。同年六月启程赴莫斯科，一九三七年秋回国。
二、背景与字词注释
（一）地理名词注释
大宁、蒲县、永和、隰县、吉县：均为今山西省临汾市下辖县域，地处晋西南黄河东岸，是 1936 年红军东征山西核心作战区域。
平渡关、清水关：黄河东岸晋西渡口，红军东征往返黄河的重要关口。
大麦郊：今山西吕梁交口县大麦郊村，红十五军团东征休整地，东征重要会议召开地。
三交镇：晋西重要古镇（今山西柳林三交镇），黄河沿岸军事要隘，国民党军构筑封锁线的起点。
绥远：民国旧省名，辖区大致为今内蒙古中部（呼和浩特、包头等地），当时紧邻山西北部，是红军计划北上抗日的前沿区域。
晋西南：山西西南部临汾、运城一带，红军东征目标：把当地开辟为苏维埃革命根据地（苏区）。
（二）人物注释
彭德怀：红一方面军副总司令、红军东征总指挥，全程和毛泽东联名发布电报。
杨尚昆：时任红一方面军政治部主任。
林彪、聂荣臻：红一军团军团长、政委，红军东征右路主力。
徐海东、程子华：红十五军团军团长、政委，红军东征左路主力。
宋任穷：时任红二十八军政委，协同红一军团作战。
周恩来：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统筹后方、统战、对外联络工作。
张闻天（洛甫）：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
张云逸：军委后方重要负责人，负责情报、后勤联络。
邓发：见文下注〔1〕，时任西北办事处粮食部长，1936 年作为中共中央代表出使苏联，负责对接共产国际、争取苏联军事援助，1937 年秋归国。
（三）历史概念注释
红军东征：1936 年 2—5 月，毛泽东、彭德怀率领红一方面军从陕北东渡黄河进入山西作战，史称东征。目的：宣传抗日、扩红筹款、开辟晋西苏区、打通北上绥远抗日通道。本文所有电报均为东征期间毛泽东起草的军事电文。
游击支队：脱离主力红军、留在地方活动的小型武装，任务：发动群众、建立乡村苏维埃、牵制国民党地方部队，为后续红军长期立足创造条件。
苏区：苏维埃区域，即共产党建立革命政权、实行土地革命的根据地。
两军委：指中华苏维埃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中共红军军委）与苏联红军 / 共产国际军事委员会，电报要求邓发赴苏搭建双方军事通信渠道。
对日作战彼我双方：“彼” 指苏联，“我” 指中国红军。1936 年中日民族矛盾急剧上升，中共计划联合苏联共同应对日本侵略，故委托邓发与苏方协商联合抗日协同方案。
技术帮助、人员帮助：中共向苏联争取的两类援助：武器、弹药、电台、军工设备等军事技术物资；苏军军事顾问、航空、炮兵专业技术人员支援。
（四）文本内容历史解读
4.17 电核心意图
红军主力后续计划撤离晋西南返回陕北，为避免红军一走当地革命力量完全消失，命令红一军团就地组建三百人游击武装，扎根晋西南，持续创建苏区，留存革命火种。
4.20 电核心意图
中共中央紧急派遣邓发出使苏联，五大军事任务全部围绕联合苏联、准备对日抗战：协调中苏对日作战方案、建立中苏军委电台联络、争取苏联支持红军进军绥远抗日、获取苏方武器技术援助、引进苏方军事专业人才。
背景：1936 年日军不断蚕食华北，中共已确立 “北上抗日” 总方针，急需苏联国际支援。
开篇作战内容背景
4 月 17—18 日红一军团肃清黄河沿岸国民党据点、红十五军团在大麦郊休整，连续作战彻底打破国民党军分路包围、歼灭东征红军的战略企图，东征军事局面转好，因此中央同步部署地方游击建设、对苏外交两件长远大事。
4.22 电残句说明
文本末尾文字截断，完整原文内容为：国民党军以三交镇为起点，沿黄河、山间要道修筑多层碉堡封锁线，企图分割、围困东征红军，毛泽东、彭德怀致电两大军团通报敌军布防，部署反封锁作战。
（五）注释标注〔1〕解读
文下注释专门补充邓发完整履历：1936 年 4 月 13 日中央常委会正式确定其赴苏任务，6 月从陕北经新疆入境苏联，在莫斯科与共产国际、苏联军方开展长达一年多会谈，1937 年秋天返回国内，带回共产国际指示与苏方援助承诺。
注释
张学良与东北军统战（1936.4）：周恩来与张学良在延安举行秘密会谈，达成红军、东北军停战合作，联苏抗日反蒋的秘密协定；张学良承诺 1936 年 11 月发动反蒋事变，为红军打通西北、对接苏联创造安全环境。
西北国防政府：1936 年中共核心统战战略，计划联合东北军、西北军，占领甘、宁、青、新西北四省，建立独立于南京国民政府的抗日政权，与苏联、外蒙结成反法西斯军事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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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周恩来与张学良具体磋商了双方共同行动的步骤与配合问题，双方一致同意：“红军与东北军密切合作，以进到西北大联合，建立西北国防政府，打通苏联，与苏联及外蒙订立抗日互助条约，背靠苏联，抗日反蒋①。
鉴于这时 “国际已三四次派人来找我们，希望我们在西北成立大局面”，“盼望红军靠近外蒙、新疆”②，中共中央相信，它发动西北大联合的战略计划，是完全符合共产国际和苏联的要求的。因此，当 6 月中旬中共中央重新接通与莫斯科的电报联系之后，它的第一封电报就明确报告了这一发动的目的、步骤与时间。而在 7 月初第二封电报中，它更进一步指明：此一发动 “国际的援助是一个重要条件”③。
国防政府的主张，是在 1935 年的共产国际第七次代表大会上提出来的，它的政治前提是 “抗日反蒋”。西北国防政府或西北大联合的计划，无疑是符合这一方针的。然而问题在于，从 1936 年春天起，共产国际已经逐渐开始明确主张改变反蒋方针了。正是因为如此，中共中央与张学良联合反蒋的西北大联合计划事实没有得到共产国际的批准。但这并不等于说，共产国际不同意这一计划中红军联合东北军共同打通苏联的行动步骤。他们说到底只是对张学良感到不能放心，强调 “应设法与东北军共同进行抗日的发动，但对张学良必须格外小心”①。因此，当中共中央于 8 月 25 日致电共产国际说明红军不得不继续发动打通苏联的战役行动之后，共产国际很快就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① 《林育英、张闻天、毛泽东、周恩来、博古、邓发、王稼祥、凯丰、彭德怀、林彪、徐海东、程子华致朱、张、任、贺、关、夏、诸同志并转各负责同志电》，1936 年 5 月 20 日，见《中共中央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文件选编》(中)，档案出版社 1986 年版，第 147—149 页。
② 根据已知的情况，可以肯定共产国际这一段时间至少与西北地区的红军联络，派出过六批联络人员。最早派回的是阎红彦。根据他本人 1942 年回忆，他是 1934 年由共产国际上海局派往莫斯科去的，在莫斯科很短时间即被派回国递送密码电本，并准备接一批军事干部来苏学习。阎由新疆入境，经过甘肃转到绥远，再转北平，最后由山西转陕西进入陕北苏区，时间是 1935 年底。其次是林育英，即张浩。1935 年 8 月共产国际七大召开期间，由共产国际选派经外蒙入境、转经宁夏、甘肃，于 1935 年 11 月 18 日左右到达陕北苏区的 “首都” 瓦窑堡，除负责传达有关指示外，也带有密码。随后被派往陕北苏区的刘长胜，化名罗英，1935 年 3 月到达陕北前线，主要任务也是送密码本。1936 年 2 月，当共产国际得知中央红军已到陕北，并向山西发展东征战役之后，又迅速从外蒙送入一个 7 人小组，负责转送电合及密码本，但在陕北与民团遭遇，6 人死，一人被俘。另外，还有几人于 1936 年 5 月被派，准备转经北平前来陕北。7 月又有两人经北平要赴陕北，北方局曾有电询问此两人的接头暗号，以确定他们的身份。另外于 1936 年 4 月底 5 月初经欧洲、香港派往中共中央传达苏联方面重要战略意图的还有潘汉年。
③ 见中心档案，全宗号 495，目录号 74，卷宗号 281。
注释
西北大联合：中共、东北军、西北地方实力派三方合作的政治军事同盟，核心目标：占领西北、建立抗日国防政府、打通苏联获取外援、联合苏蒙抗日。
共产国际联络人员：1934—1936 年共产国际先后派遣 6 批秘密联络员抵达陕北，代表人物：阎红彦（传递密码）、张浩（林育英，传达七大决议）、刘长胜、潘汉年；负责传递密电码、共产国际战略指示，搭建陕北 — 莫斯科情报通道。
共产国际对华方针转变（1936 春）：共产国际逐步放弃 “抗日反蒋”，转向联蒋抗日；担忧张学良不可靠、西北反蒋计划激化内战，因此否决 “西北国防政府反蒋” 方案，但保留支持红军打通苏联、获取军事援助的立场。
潘汉年：1936 年经欧洲、香港回国，传达苏联与共产国际最新统战思路，后续负责国共秘密谈判，推动西安事变和平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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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中共中央这一天的电报是这样说的：“陕北甘北苏区人口稀少，粮食十分困难，非多兵久驻之地，且北不出宁夏，东不出山西，亦无红军活动之余地，目前陕北苏区即已大为缩小，红军之财政粮食已达十分困难程度”。“为着避免与南京冲突，便利同国民党成立反日，靠近苏联，反对日本截断中苏关系的企图，为着保全现有根据地，红军主力必须占领甘肃西部宁夏绥远一带，依红军现时条件，如果不取得这一地带，则不可避免的要向现时位置之东南方面发展，如此，(甲) 将被迫放弃现有陕甘宁苏区；(乙) 红军发展方向不是与日本进攻方向迎头，而是相反方向，即不是抗日方向，而是内战方向；(丙) 日本帝国主义有利用此时机截断中苏关系的可能”。据此，他们计划：“如果苏联方面能答应并且做到及时的确实的替我们解决飞机大炮两项主要的技术问题，则无论如何困难，我们决乘 (黄河) 结冰时节以主力西渡接近新疆与外蒙”②。
中共中央的这封电报是发给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王明的，他们急切地要求王明立即代表中国红军与苏联有关方面具体商量 “援助中国之技术兵种组成输送与按时到达，以及到达后使用的问
① 见中心档案，全宗号 495，目录号 74，卷宗号 278；《毛泽东年谱》(一八九三 —— 一九四九) 上卷，第 576 页。
② 同上。
注释
陕北苏区生存危机：1936 年陕北、甘北地广人稀，粮食、物资供给极限极低，无法长期容纳数万红军；不向外拓展宁夏、河西走廊根据地，红军只能南下与国民党内战，偏离抗日方向，同时日本有机会占领西北、切断中苏陆路通道。
核心援助诉求：飞机、重炮：中央明确提出，苏联若承诺提供空军、重型火炮等技术兵种装备，红军将不惜代价在冬季黄河结冰后主力西进，打通新疆 / 外蒙援苏通道；重型军备是联合张学良抗日、抗衡南京国民政府的核心筹码。
王明：时任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团长，中央电报通过王明中转，对接苏联军方、共产国际联络局谈判武器援助、技术兵种输送事宜。
日本截断中苏关系风险：1936 年日本逐步向华北、内蒙古扩张，若日军占领绥远、宁夏，将彻底切断陕北红军与苏联、外蒙的陆路通道，红军将彻底失去外部援助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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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题”。其实，正如前面所说明的那样，苏联方面这时实际早已规定了援助的基本方针，具体的落实只是个时间问题，因此，共产国际领导人迅速回电中共中央，说明：
同意你们占领宁夏地区和甘肃西部的计划，但必须坚决指出：不能同意红军进一步向新疆方面前进，以免红军脱离中国主要地区。在占领宁夏之后，我们将给你们以帮助。①
共产国际回电的态度极其明确，即苏联方面已经决定给予红军以军事援助，与前不同的只是，苏联方面这时看来更主张改从外蒙古向红军提供援助，因而明确要求红军必须首先占领宁夏，接近外蒙古而不是转去新疆。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多半也是可以了解的，即苏联方面已经了解到，在红军失去了在四川的发展条件之后，确保其在西北地区的根据地对于中国革命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共产国际这时显然注意到中共中央的电报中存在着不得已时将放弃陕北苏区的倾向，因而突出地提出了不许红军远离中国主要地区进一步撤向新疆的问题。因此，虽然苏联人很清楚，从外蒙提供援助未必是一条理想的援助途径，他们也还是坚持要这样做。因为，一旦红军撤至新疆，其对中共在国内的政治地位和影响将极其不利，而它要想再重新回到中国主要区域去，也将更加困难。
9 月下旬，中共中央根据共产国际关于占领宁夏的要求，制定了具体的作战计划，并上报共产国际，准备与已经北上抵达甘南地区的红四方面军和红二方面军共同实施打通国际路线，接取苏联援助的宁夏战役。9 月 27 日，共产国际电告中共中央，通知后者苏联已经决定从外蒙提供援助，红军应当迅速夺取绥远定远营，并前伸至外蒙边境接取物资。10 月 2 日，中共中央进一步提出了他们所希望得到的各种武器装备的清单，要求苏联方面能够为他们提
① 《共产国际执委会书记处致毛泽东、洛甫、周恩来、博古电》，1936 年 9 月 11 日。
注释
共产国际援助路线调整：放弃新疆，主攻宁夏外蒙通道
禁止红军主力西进新疆：共产国际核心顾虑，新疆远离中原腹地，红军若长期滞留新疆，将丧失在中国内地的政治、军事影响力，难以重返华北抗日前线。
优先占领宁夏、定远营：依托外蒙古边境接收苏联援助物资，外蒙通道距离陕北根据地更近，红军可依托宁夏、陕北巩固西北根据地，不脱离中国核心区域。
宁夏战役计划（1936 年 9 月）：红一、二、四方面军三大红军会师后联合发起的核心战役，目标攻占宁夏全境、绥远定远营，推进至外蒙边境接收苏联援助；是西路军西征的直接前置战略规划。
红二、四方面军北上甘南：1936 年 7 月红二、四方面军从川康地区北上，10 月在甘肃会宁、静宁与红一方面军会师，长征三大主力全部完成战略转移，共同执行宁夏战役打通国际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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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供包括相当数量的飞机、大炮等各种轻重型武器和军事装备。并再度说明，依靠红军现有技术条件通过宁夏和由定远营穿越沙漠接取援助相当困难，希望苏联军队能够帮助运送和保护援助物资到定远营附近地区，以确保红军接运能够成功。
和 4 月间中共中央提出的比较侧重于轻型武器的要求相比，中共中央新提出的武器清单很大程度上是受与他们同张学良东北军的统战关系影响的。因为，寻求苏联援助飞机大炮，正是张学良联苏联共发动抗日的一个重要的前提条件。但中共中央并不了解，莫斯科这时对于援助红军的武器仍有严格的限制，它明确规定，此种武器只能是苏联所保存的各种外国武器。根据前此的调查，这样的武器多半都在苏联的欧洲地区和远东一带，虽然向中亚细亚运送外国武器的工作已经开始进行，但因许多外国武器补配零件弹药颇为费事，故这项工作的进展并不理想。如今突然改从外蒙古运送武器，能够迅速集中到外蒙的武器装备数量就更不很多。更何况，其中也不可能有飞机、大炮之类。因此，10 月 18 日，共产国际执委会书记处电告中共中央称：“你们对于你们实际上所能得到的帮助，了解得不十分正确。我们已找了一家外国公司，它同意卖给需要的实物，并把货物送到外蒙边境，但不能超过外蒙古边境 100 公里以外。” 并且运去的货物并不象你们要求得那样多，“它大约有 550 吨至 600 吨重左右，其中没有飞机和重炮”。这家外国公司将负责提供 150 辆汽车以及所需的司机与汽油，分两次将货物运送到你们指定的地点。外蒙古人民共和国既不能担负护送货物的责任，也不能加入反对日本的统一战线，否则将等于对日本宣战。“为此，你们必须派遣足够数量的武装部队到外蒙边境来接收货物和担负沿途保护的责任”①。
10 月 11 日，中共中央军委已经发布了《十月份作战纲要》，决
① 见中心档案，全宗号 495，目录号 74，卷宗号 283。
注释
张学良对重型军备的诉求：张学良与中共秘密协定中，要求苏联提供飞机、重炮等重型武器作为联共抗日反蒋的基础；因此 1936 年 10 月中共向共产国际提交的武器清单大幅增加重型装备需求。
苏联援武严格限制：
援助物资仅为苏联库存的各国老式缴获武器，无新式苏制装备；
无飞机、重型火炮等大型技术装备，仅提供步兵轻武器、弹药；
受物资运输、零部件补给限制，外蒙边境仅能集中 550—600 吨物资，规模远低于中共预期。
外蒙古中立约束：外蒙古当时为苏联保护下的人民共和国，若公开参与对华军事援助、护送武器，会被日本视为对日宣战，引发关东军武装干涉；因此外蒙仅允许物资运至边境 100 公里内，不提供武装护送，全部接收、押运安保工作由红军独立完成。
外国商业公司中转物资：苏联规避对日外交冲突，不直接以苏军名义输送援助，委托第三方外国商业公司运输物资至外蒙边境，实现外交隔离。
《十月份作战纲要》：1936 年 10 月中央军委下达全军作战总规划，核心部署三大主力红军分路进军宁夏，执行占领定远营、赴外蒙边境接收援助物资的宁夏战役。
整体文本综述
本文全部取材于俄罗斯共产国际原始解密档案，完整梳理1933—1936 年共产国际、苏联援助中国红军的西北战略演变全过程：
1933—1934：苏联借盛世才掌控新疆，佛雷德向莫斯科提出红军西进西北、中亚设立大型军械库援华的完整方案；
1935：共产国际七大确定红军向西北、靠近苏蒙发展，斯大林批准援华计划；长征中中央红军因张国焘分裂被迫北上陕北，一度计划退往苏蒙边境求生；
1936 上半年：中央立足陕北，联合张学良东北军制定西北国防政府、抗日反蒋计划，诉求苏联飞机重炮援助；
1936 下半年：共产国际调整对华方针，放弃 “反蒋”，否决新疆西进路线，限定红军占领宁夏、从外蒙接收援助；同时告知中共，援助无飞机重炮、规模有限，红军需自行派兵边境接运物资；最终促成宁夏战役、西路军西征打通国际路线的历史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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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29 1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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