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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第一次从女儿那里得知惠州还有苏东坡祠、苏东坡纪念馆时,既自愧孤陋寡闻,又倍感欣喜和兴奋!因为,苏东坡是著名的四川老乡,且一直是我这位文学爱好者心中的偶像,来到惠州岂有不拜之理!
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东江沙公园,穿行在市井小巷,向位于惠城区惠新中街64号、地处桥东历史城区的白鹤峰上的苏东坡祠走去。路上,我看到了惠州土著居民那低矮狭窄的房舍、门前小树上绽放的花朵和五花八门的盆景,听到了似懂非懂的粤语和偶尔发出的笑声,闻到了浓浓的烟火气和饭菜之香。中午时分,我们的肚子开始“闹革命”了,正好不远处有一家小小的饮食店。走进食店,食客不少,屋子不大却热气腾腾。店主热情地安排我们坐定。我们点了几个菜,吃罢继续上路。走着走着,环境变了:小巷狭窄高深,一片苍凉破败。高墙斑驳脱落,土头土脸;仰视烟囱,矗立云霄,满身风尘, 野草披头盖脑;老树饱经风霜,伤痕累累, 枝疏叶稀……从过路的市民口里了解, 方知这里原是一片老工业区。目睹这般景象,我思绪万千,心情沉重。 它仿佛像一个老人,经历了从诞生到朝气蓬勃的少年时代,风华正茂、热情似火的青年时代,埋头苦干、无私奉献的壮年时代,直到退休告老还乡,如今已是皱纹满面、白发苍苍了……此情此景,实在令人叹息!没走几步,一块绿底白字的招牌进入眼帘,上面写着:“野岛文化生活社区,曾经承载工业记忆的厂房,如今已变成文化商业新生地标,每一寸空间都兼具历史温度与商业活力。我们,在重新定义城市的文化商业新可能……十八栋建筑,一个社区。”阅罢喜上眉梢,心想这里将会“起死回生”,旧貌换新颜。
出巷道便是惠州的老城大街,一派鲜活的市井繁华气息漫了过来。不远处的天主堂巍然挺立,无声地标示着这座千年古城兼容并蓄的多元底色。走不多远,便来到“东坡祠”所在的白鹤峰脚下。抬头望, 数十步石阶顺着山势直到峰顶, 游客上上下下, 络绎不绝。阶旁的石壁上镌刻着那首传遍大江南北的《惠州一绝》里的名句:“日啖荔枝三百颗, 不辞长作岭南人”,绿底白字刻得笔意舒展,老远就撞进眼里。字的上方, 爬满了青藤绿叶的蔷薇, 金黄色的蔷薇花朵朵伸头含笑, 喜迎来自五湖四海的客人。当我踏上第一步石梯时,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东坡大师正在专心致志地写作,不由得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慢慢往上登,生怕惊扰他,每上一步仿佛都闻到了淡雅的墨香。
到了白鹤峰顶, 进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平坦的园林。信步园林中,我兴致勃勃地浏览着:
在这里, 树木高大茂密, 郁郁葱葱。挺秀的翠竹,随风摇曳。株株芭蕉傲立,舒展着宽大的绿叶。熬过了寒冬的草叶和花卉又从半枯的状态里活了起来, 长出了新芽, 冒出了花蕾。廊檐下、树枝上一串串高挂的大红灯笼, 轻风轻晃,把满院都浸在暖融融的喜气里。几座翘角瓦房有序排列, 黛色瓦面映着树影,古朴又雅致……目睹这片布局井井有条、充满诗情画意的秀丽园林, 令人心旷神怡, 对东坡大师赞不绝口! 通过搜索方知, 惠州东坡祠是国内唯一可明确考证的苏东坡亲自筹建的故居所在地。它不仅凝聚了东坡大师的智慧、心血和汗水, 而且凝聚了惠州百姓对他的无比爱戴——北宋绍圣元年(1094年),57岁的苏东坡被贬至惠州,寓居两年八个月。绍圣三年(1096年)他在白鹤峰购地数亩,亲自设计营建了二十间房屋,将客厅命名为“德有邻堂”、书房命名为“思无邪斋”,本打算在此终老。可惜迁入新居仅3个月,他就被再贬海南。苏家离开后,惠州百姓便将这座故居改建为苏东坡祠以作纪念。从宋元符三年(1100年)立祠到2015,这里经历了数十次修葺,2018年2月“东坡祠”核心区重修后对外开放,2025年被公布为惠州市文物保护单位, 如今是惠州极具分量的人文文化地标。
踏过“东坡祠”的竹影蔷薇,在与秀丽风景交相辉映的文物中, 最先撞入眼帘的是庭院中央的东坡井。 我立于井旁仔细观看,井口石圆圆的, 历经风雨侵蚀颜色已变得灰暗, 但完好无损, 石质坚密。低头俯视, 井水清澈,天光落在水面上晃出细碎的银波,像把千年的时光都揉在了里面。我细思量, 它宛若东坡大师的品格, 温和而坚韧, 善良而无畏。据介绍,这口900多年前的宋代古井,是东坡大师带着众乡亲一起耗时几个月才凿成, 不仅解决了自家的用水,还惠及了周边的邻里百姓。除此之外,他还推动了秧马农具推广、东西新桥修建等诸多惠民举措,为惠州刻下了千年不散的人文温度。
穿过夹道修竹的幽径,行至深处便是“德有邻堂”。门楣上的堂名是东坡大师当年亲手题写的,墨迹虽经岁月磨洗,风骨依旧凛然。堂内正中高挂东坡大师画像,两侧古旧木柱上,刻着他的那句“蓬莱方丈应不远,肯为苏子浮江来”,字字带着江风的余韵。我抬首凝视画像,他身形修长,眉眼和善,目视远方,一脸平静坚韧,一派文质彬彬的君子气度。我屏息静立,向这位仰慕已久的先贤默默敬礼!在这片浸润着墨香的院落里,我仿佛看见东坡大师正端坐在静谧的书斋中,伏案凝神挥毫,笔尖落下的字句里,漫出阵阵清润的墨香。抬眼便见如今的后生晚辈正恭坐于前,循着他的文脉提笔习作,这份跨越近千年的文脉传承,实在令人心生暖意。不远处是他的近邻挚友——那位学识渊博、德行高洁的翟夫子的旧居。再往前行,是复原的林婆酒家。以罗浮山泉水酿成的“万户春酒”仿佛还飘着醇香气,店内的宋代陈设与雕塑,生动复刻了当年东坡与林婆赊酒闲话的日常,一砖一瓦都在诉说着千年前岭南市井里那份朴素又滚烫的温情。
我们即将离开“东坡祠”时,一处临东江而建的古建筑撞入视野,虽不高大却别具特色。走近看,黛瓦坡屋面四角高翘,歇山卷棚的砖木结构里根根立柱挺括, 四面通透采光,花格窗棂满是古风古韵,临“思无邪斋”的亭栏上悬挂着“娱江亭”匾额。据介绍,该亭最早可追溯至东坡大师寓惠时期,清光绪十年(1884年)由惠州知府杨霁、归善县令张仕珵主持重建,文人江逢辰作《娱江亭记》;2017年恢复“东坡祠”时按历史风貌复建完成,与亭旁的“朱池墨沼”、周边的“思无邪斋”、“招鹤亭”等景点相辅相成,串起了“东坡祠”的临江观景游览线。我们饶有兴趣地登上娱江亭,站在亭边凭栏远眺,秀美东江粼粼波光,缓缓流淌;远处的城郭屋舍影影绰绰,高低错落……目睹此景,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东坡大师的高大形象。他在这里不过住了两年多时间,即使人生跌入低谷,仍然对世界抱着热忱与善意,在很短的时间里为当地留下了大量文化遗产与民生功绩,让惠州的文化影响力大幅提升,把寻常日子过得鲜活明亮,把一段困顿的谪居岁月,活成了千年流传的浪漫诗篇,正如清代诗人江逢辰那句写透惠州底气的诗所言:“一自坡公谪南海,天下不敢小惠州”。
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近千年来,总有无数的人(包括我们)专程来这里拜谒,为的不只是参观一个古代文豪的旧居,更是来取一份穿越千年的力量!作为四川老乡,这份跨越千年的共鸣,让我对东坡大师崇拜有加,多了几分由衷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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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贴仅代表作者观点,与麻辣社区立场无关。 麻辣社区平台所有图文、视频,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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