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为桥,山海同心
——读袁竹散文《素未谋面的知己》文字风骨与人间至境
李栎
文学世间,相逢有千万形态。市井相逢流于烟火寒暄,圈层相逢囿于名利纠葛,人情相逢困于世俗客套,唯有跨越山河、素未谋面的笔墨相逢,洗尽铅华、剥离浮华,以赤诚为根、以真心为脉,成就灵魂与灵魂的遥遥相拥。袁竹散文《素未谋面的知己》(“搜狐网”2026年7月3日刊载),便是这样一篇自带清风竹韵、黄土风骨的匠心佳作。文章以蜀地德阳罗江的烟雨竹影为笔墨底色,以《大虬》一书为缘起契机,以跨山海的文字相知为情感主线,将一场无关名利、不涉世俗的文友相逢,写得清绝通透、厚重深沉。全文景融情、文映人、古通今,兼具诗的空灵意境、画的层次肌理与哲的通透思辨,跳出常规抒情散文的浅表叙事,于寻常笔墨相逢中,叩问文坛本心、解构文人风骨、诠释知己真谛,是一篇意境与思想共生、文笔与格局兼具的精品散文。
一、双境共生:以天地为卷,铺就文字相逢的诗意底色
优秀的散文,从来是景为情生、境为意立,景物不是点缀,而是文本精神的外在肌理。袁竹深谙散文意境营造之妙,全文以蜀竹烟雨与秦川黄土南北双境对称铺陈,一柔一刚、一润一厚、一南一北,遥遥呼应,构建出极具画面层次感的诗意空间,让一场虚拟的山海相逢,拥有了可感、可触、可悟的天地意境。
川西平原的夏,无燥热喧嚣,唯温润清和。罗江老宅的竹影清风、淅沥烟雨、静立书房,构成了全文温柔澄澈的南方意境。修竹丛生,翠叶拢风,竹隙风声簌簌,如旧韵低吟、远山私语,岁岁年年不绝。这一方清宁天地,是作者的精神栖居地,也是这场文字相逢的始发场域。烟雨笼村落,清风拂书案,雨打青竹的清越韵律,与《大虬》书中的岁月沧桑遥相共鸣。作者将自身的读书、品文、落笔、沉思,尽数安放于竹影婆娑、烟雨绵绵的蜀地意境之中,让文字的赤诚、品读的纯粹、沉思的厚重,都浸润在清雅静谧的氛围里。景即是心,境即是情,蜀地竹雨的澄澈,暗合作者不慕虚名、唯守本心的读写初心。
而千里之外的秦川大地、西安古城,则构筑了文本雄浑厚重的北方意境。黄土高原的沧桑烟火、关中大地的市井浮沉、军旅岁月的淬炼风骨、古稀老者的通透笃定,与蜀地的温润婉约形成绝佳对仗。韩怀仁先生半生戎马、半生杏坛、半生笔墨,如秦川厚土一般,沉稳厚重、质朴无华,历经风雨而初心不改。作者未赴秦川、未睹先生真容,却以笔墨为眼、以文字为媒,勾勒出北方天地的雄浑气韵与文人长者的风骨姿态。长安暮色、初上灯火、孤窗伏案的老者,与罗江书房、竹影清风、静坐品文的作者,南北相望、两两映照,构成一幅跨越山河的文人相知图。
一竹一土,一南一北,一柔一刚,双境交织共生,让全文脱离了单纯的叙事抒情,自带山水诗意、天地格局。景物不再是简单的环境铺垫,而是人物心境、文字风骨、精神契合的具象化表达。蜀竹养赤诚,黄土铸风骨,两场天地意境的碰撞相融,让这场素未谋面的相逢,从世俗的文友交集,升华为一场天地为证、笔墨为媒的精神邂逅,意境空灵悠远,画面层层递进,诗意贯穿全文。
二、文心纯粹:祛圈层浮华,守笔墨本真的赤诚相逢
这篇散文最动人的内核,从来不是一场跨越山海的文字邂逅,而是双向纯粹、双向珍视、双向敬畏的文心共振。在圈层固化、名利裹挟、浮华盛行的当下文坛,这份剥离了所有世俗纠葛的笔墨相知,成为一种稀缺的精神馈赠。袁竹以细腻笔触、通透思辨,层层拆解这场相逢的珍贵之处,直击当代文坛的痛点与缺憾,让文本兼具温情厚度与现实深度。
世间所有珍贵的相逢,皆始于无心之举、纯粹之心。作者与韩怀仁先生的缘分,起于一册《大虬》、一篇书评,无一面之缘、无一杯茶之交、无半分人情铺垫。初读《大虬》是偶然,沉沦笔墨是本心,落笔评文是本分。在人人忙于经营人脉、堆砌声名、维系圈层的文坛现状下,作者的品读与评析,跳出了人情客套、圈层吹捧、利益捆绑的桎梏。她不附虚名、不徇人情、不做敷衍溢美,唯以读者最本真的初心、评论者最公允的立场,沉心品读数十万言文本,深挖书中的人间浮沉、家族兴衰、家国大义与人性风骨,以赤诚笔墨为匠心立言、为好书传韵。
这份不带功利的纯粹,恰恰是当代文坛最缺失的底色。作者以清醒的视角,审视当下文坛乱象:太多研讨是圈层应酬,太多赞誉是场面客套,太多评析是流于表面的敷衍。文坛人情织网、圈层成篱,名利纠葛缠绕不休,诚恳读书、真诚立论、真心评文的基本本分,已然沦为稀缺的殊遇。无数创作者半生笔墨、孤灯坚守,耗尽心血打磨的作品,终究难逃石沉大海、虚与委蛇的境遇,无人读懂匠心,无人共情赤诚。正因深耕文艺评论多年,深谙笔墨艰辛、创作不易,作者的评析才格外真诚,她读懂的不只是《大虬》的文字内容,更是一位创作者半生坚守的孤独与滚烫。
而韩怀仁先生的回应,更让这份单向的赤诚,成就了双向的奔赴。这位戎马半生、桃李满门、著作等身的古稀长者,褪去高位浮华、文坛盛名,以最谦卑、最纯粹的文人姿态,珍视远方后辈的笔墨真心。十五年前《大虬》的官方研讨会名家云集、赞誉满堂,却多是圈层客套的浮华,唯有作者素昧平生、无关名利的千言长论,字字真切、句句公允,读懂了文字深处的筋骨与温度。先生不慕虚名、不贪浮名,不因身居高位倨傲,不因年少后辈轻慢,反复品读、满心感念,更以极致的审慎严谨,修正文字细节、规避虚名误解,谦卑自省、敬畏文字、敬畏真实。
一者守评论之本分,公允赤诚、不流于俗;一者守创作之初心,谦卑敬畏、不溺浮华。两人的相逢,无关身份尊卑、无关年岁长幼、无关地域远近,只关笔墨热爱、文字初心、灵魂坦荡。这份双向的懂得与珍视,让一场普通的作者与读者的交集,挣脱了世俗功利的枷锁,成为文坛喧嚣中最澄澈、最厚重的知己相逢。
三、文品即人品:于笔墨方寸,见一世风骨与格局
中国文论素来讲究“文如其人,文品即人品”,袁竹在文中以细腻入微的品读与感悟,层层溯源,最终拆解了文字风骨的终极根源:所有动人的笔墨力量,皆源于为人处世的坦诚磊落,源于对文字、对世人、对自我的极致敬畏。全文由文及人、由人及心、由心及道,层层递进、层层深化,让文本的思想厚度远超普通抒情散文,兼具文学审美与人文思辨。
韩怀仁先生的文字,自带双重风骨。长篇《大虬》恢弘厚重、有筋骨、有温度,写尽秦川黄土的沧桑、人间岁月的浮沉、家国民族的大义,字字皆是岁月沉淀,句句尽是人生真谛,是扎根民间、书写时代的厚重力作。而其散文则洗尽铅华、温润质朴,无华丽辞藻堆砌、无刻意技巧炫技,于平淡朴素的笔墨中藏千斤力量。写童年乡土,满是故土情深、人间烟火;写少年戎马,尽是赤诚热血、报国初心;写讲台耕耘,恪守立德树人、润物无声;写暮年笔墨,坚守本心热爱、从容笃定。
笔墨的双重质感,恰恰映照出先生完整丰盈的人生格局。半生戎马淬炼其坦荡磊落的胸襟,半生教坛涵养其温润悲悯的情怀,半生笔墨沉淀其通透谦卑的心境。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其著作等身的成就、身居高位的履历,而是其贯穿一生的纯粹与敬畏。年过古稀,依旧不恋虚名、不逐浮华,面对后辈评论,审慎严谨、谦卑自持,一字一句考究文字真伪,一言一行恪守本心坦荡。他不惧纠错、不避短板,拒绝名实不符的虚名,坚守实事求是的本心,这份敬畏文字、敬畏真实、敬畏读者的姿态,恰是最珍贵的文人风骨。
作者在这场笔墨相逢中,读懂的不仅是文字的精妙,更是做人的格局、从文的初心。当下太多创作者,困于声名桎梏,只爱溢美之词、不喜真切诤言,只盼虚名加持、不愿自省深耕,在意场面话术的悦耳,忽视文字内核的真伪。而韩怀仁先生截然不同,他一生从文、一生敬畏、一生纯粹,在意文字内核是否被读懂、评价是否公允真诚、匠心是否被看见认可,得认可则满心感念,遇偏差则审慎修正,谦卑自持、初心不改。
袁竹以细腻笔墨,将这份风骨缓缓铺展,让读者明白:文字的厚度,从来源于人格的厚度;笔墨的动人,从来源于本心的赤诚。真正的文学创作,从来不是技巧的堆砌、辞藻的雕琢,而是人格的沉淀、初心的坚守、敬畏的践行。这一深层思辨,让文章跳出个人相逢的小我抒情,上升到文坛风骨、从文初心的大我格局,立意深远、意蕴悠长。
四、灵魂相知:消解山海阻隔,诠释知己的终极真谛
文章收尾之处,作者笔锋婉转、层层升华,跳出世俗相逢的固有认知,重新定义了知己与相逢的终极内涵,让全文意境收尾于空灵通透、悠远绵长,余味无穷。世人皆以为,知己需朝夕相伴、围坐畅谈、朝夕相见,而作者以一场跨山海的笔墨相逢佐证:肉身相见是烟火寒暄,灵魂契合是岁岁相逢;朝夕相伴是世俗交集,素未谋面是灵魂知己。
作者与韩怀仁先生,隔巴山秦岭、隔千里山河,蜀地烟雨与秦川遥遥相望,无饭局人情的铺垫、无握手寒暄的客套、无世俗往来的繁琐,唯有笔墨为桥、文心为契。他们未曾对视、未曾交谈、未曾相聚,却在字字句句的品读与回应中,完成了最彻底、最深刻的灵魂相拥。作者于蜀地竹影清风中,读懂了先生笔墨里的半生风雨、一世坚守;先生于长安灯火暮色中,珍视着作者文字里的赤诚本心、公允初心。
这份相知,早已超越了地域、年岁、身份、世俗的所有阻隔。双向的读懂、双向的感恩、双向的敬畏,让一场简单的文字交集,成为今夏最温柔、最厚重的人间馈赠。作者坦然期许相逢,却又通透释然:不必肉身相见,已然灵魂契合。世间至真至深的情谊,从来不需要外在形式的加持,山河迢迢,不阻文心相通;素未谋面,无碍灵魂共振。
文末竹影婆娑、夜色静谧、书房清宁,首尾呼应、意境闭环,让全文的诗意与哲思完美相融。一场始于秋雨翻书、终于笔墨情深的相逢,最终沉淀出最通透的人生真谛:世间最好的相遇,不是初见惊艳,而是久处不厌、灵魂契合;世间最贵的知己,不是朝夕相伴,而是素未谋面、心有灵犀。无关名利、无关圈层、无关地域,唯关热爱、唯关真诚、唯关初心。
结语
《素未谋面的知己》是一篇意境绝美、思辨深邃、风骨凛然的散文佳作。袁竹以诗性文笔雕琢山水意境,以细腻共情体察文字匠心,以清醒思辨观照文坛百态,以通透哲思诠释知己真谛。全文结构层层递进、开合有度,意境空灵悠远、南北共生,文字温润质朴、字字走心,思想深刻厚重、直击本心。
在这个浮躁功利、人情泛滥、真心稀缺的时代,这篇文章不仅记录了一场珍贵的笔墨相逢,更守住了文坛最纯粹的初心与风骨,诠释了文学跨越山海、治愈人心、联结灵魂的终极力量。山河可隔,笔墨无界;人海辽阔,真心为知己。最动人的人间相逢,从来不必相见,只需懂得;最长久的文心相知,从来无关远近,只关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