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小蝴蝶】荥经的雨（散文）

荥河刀侠 · 发表于 2026-7-1 20:44

【丁香·小蝴蝶】荥经的雨（散文）
作者：方仲贤

游戏积分：0 防御：无破坏：无阅读：157发表时间：2026-06-29 20:24:22
摘要：这么多年我很想念荥经的雨，她仰起头又看我一眼说。我心里想,“年轻时牵不到你手,可老来还能挽到你手腕.总之月亮还是那个月亮,雨欣还是那个雨欣。”

今年四月，雨欣从香港来了荥经.我到汽车站接她.马耳山乌云追来.下起了小雨,我说咱赶出租车或公交.她拒绝了.一下撑起那把绿色自动伞挽着我说:“咱雨中行。”我看她一眼，沿河堤慢慢进城，来到气象局小院,一片倒挂着的浓绿的仙人掌边开出一朵金黄色的花。收发室看门老头对我俩说:“小院门头挂仙人掌一片以辟邪，仙人掌悬空倒挂，尚能存活开花。于此可见仙人掌生命之顽强，亦可见雨季空气之湿润。雨季院中则有青头菌、牛肝菌，味极鲜腴。”
　　这么多年我很想念荥经的雨，她仰起头又看我一眼说。我心里想,“年轻时牵不到你手,可老来还能挽到你手腕.总之月亮还是那个月亮,雨欣还是那个雨欣。”
　　我以前常与她在一起看书学习写文章不知道她对这雨这般痴情.只知道在“雨季”，她会高举那本戴望舒的<<雨巷>>在院里旋转.后来她考上复旦大学是到上海以后才感到一下雨,我心就空荡荡的。
　　记得同她在有雨的时候才会与她相聚在一起，从那时起一遇晴天,我就厌烦。因为是没有雨就没有雨欣、那雨停停下下下下，下下停停,不是连绵不断，所以使我气闷,使我掉魂。我觉得在正当她在十八岁的花季在雨水中同她相聚,相依虽气压低，但人很舒服。
　　记得一天下午,雨一下下了起来.我立即打开院门,我喂养的小黄狗明亮的大眼直朝小巷追去“汪汪”地迎接雨欣、美丽丰满的她一下被摆着尾巴的小黄狗领到院门，那一刻,我一言未发.只是在雨水中感到心跳不停.最使雨欣喜欢的仙人掌像我直勾勾的快蹦出的大眼盯住她。荥经的雨季啊，是浓绿的。草木的枝叶里的水分都到了最饱和状态,旺盛翠绿的仙人掌一下撑上天空,在雨中歌唱。
　　我又捧着我刚写完的长篇小说《家在清风雅雨间》,她看了几页,一言不发。
　　我问:“写得好吗?”她一把把我拉进小屋说:“文字辞不达意.佶屈聱牙。人物形象,说话逻辑混乱,总之写得太......”
　　她说到这儿我心一凉,我又反复看了前几页对她说“你没看完,怎么就.....”
　　雨越下越大,我关了窗又继续追问她.她笑了笑,:“逻辑与结构崩塌,开篇迟迟不入题,视角频频跳跃,人物动机不明,所以我不愿再看下去。”后她又说正如雨季的花是缅桂花。缅桂花即白兰花，北京叫做“把儿兰”。云南把这种花叫做缅桂花，最初这种花是从缅甸传入的，而花的香味又有点像桂花，其实这跟桂花实在没有什么关系。——不过话又说回来，别处叫它白兰、把儿兰，它和兰花也挨不上呀，也不过是因为它很香，香得像兰花。在我们荥经的白兰多是一人高，昆明的缅桂是大树！她又转了话题说:“那年暑假我在昆明外婆住过一月，院里有一棵大缅桂，密密的叶子，把四周房间都映绿了。缅桂盛开的时候，外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就和她的一个女儿，我的幺姨搭了梯子上去摘，每天要摘下来好些，不愿拿到花市上去卖。她时常给学校老师送去一些。老师们送给幺姨好几本名著，还有写作技巧等书,她捧着那几本书在雨中.使我的心软软的，不是怀人，不是思乡.而是.......。”
　　从那时起雨引起我一点淡淡的乡愁的。幺姨身影老是在我眼前浮现.后来我以幺姨为小说《雨中情思》中主人公寄给《北京文学》不到两月就刊发了.执行主编杨沫为我写了评论.她说:“李商隐的《夜雨寄北》是为许多久客的游子而写的。我在昆明才居一月.便写出这三万多字的中篇.把我幺姨写活了。小说写得非常精彩,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情感细腻入微.让人难以忘怀。”雨欣说到这儿不是在自夸.雨又下起来了。
　　我又从书橱中取出她的那本《雨中情思》反复细读.雨欣坐了下来，雨下大了。她又对我说:“要想成为作家要从阅读开始,还要敏锐感知,对生活细节有观察力,能捕捉平凡中的不平凡,对人性好奇且对语言敏感。”雨欣的话使我牢记在心，在院子里她同我又栽了几株仙人掌。像雨欣的话句句剌痛人，但疼中我很高兴.她这么一说。我才醒悟.为什么,我请她吃饭,她不去,约她看电影她谢绝.送她礼物她不收.后来她考上上海复旦大学中文系。
　　临走时,又赠送我她的近作《仙人掌》散文集.每年她同我栽的仙人掌在风雨中摇晃，把院子搅得“吱嘎嘎”的。看见密匝匝的细碎的绿叶，数不清的半开的白花和饱涨的花骨朵，我双眼都被雨水淋得湿透了。我考不进大学,走不了，就这样一直写到天黑,不是想把雨欣追到手,而是想证明自己。真想不到五十年后，她还忘不了临走那天的情味，写了一首诗：“莲花池外少行人，庭院苔痕一寸深。浊酒一杯天过午，木香花湿雨沉沉。”
　　啊!她还一直想念荥经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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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以荥经的绵绵雨季为贯穿线索，将横跨半个世纪的青春情愫、文学初心与故人之思，尽数浸在湿润的雨气里。倒挂仍能开花的仙人掌、雨巷中流转的诗意、缅桂花香里埋下的文学种子，连同巷口摇尾相迎的小黄狗，都成了岁月深处鲜活的注脚。年少时欲言又止的心意，在暮年雨中并肩的时刻落得温柔妥帖。文字冲淡克制，带着烟火气的鲜活与文人式的细腻，故土与故人的念想揉进淅沥雨声，平淡中藏着绵长余味。推荐阅读【编辑：清风一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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