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网上流行一个词叫“痛城”,我琢磨了一下,眉山简直完美符合——一座城市,到处都是苏轼的痕迹,但偏偏他本人一生都没能回来。这种“满城都在纪念你,唯独没有你”的感觉,真的太刀了。
三苏祠:刀人的起点
进三苏祠,红墙黛瓦,环境是巴适。但走到那棵荔枝树跟前,就遭不住了。苏轼三十三岁离乡时亲手种下的,跟乡亲约好“荔枝红了我就回来”。结果呢?荔枝红了无数次,他在杭州写诗:“荔子已丹吾发白,犹作江南未归客。”——树都等老了,人还没回来。
再看那两棵“兄弟树”银杏,象征他和苏辙。兄弟俩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对床夜雨听萧瑟”,结果聚少离多,到老都没实现。还有洗砚池,当年苏家兄弟写字把池水都染黑了——那时一家人齐齐整整,谁能想到,这池水洗出来的,是他往后余生对家乡最奢侈的回忆。
三苏祠是他的起点,但起点永远停在了他离开的那天。
走出三苏祠,整座城都在刀你
更狠的还在后头。你走在眉山街上,路牌一个个看过去:黄州路、杭州路、定州路、徐州路、儋州路、惠州路、湖州路、扬州路……全是他被贬过的地方。他颠沛流离的一生,被眉山人做成了路牌,我们每天上班买菜接娃,踩的都是他的流放路线。
最刀的是儋州路——那是他晚年被贬到天涯海角的地方,连棺材都准备好了。结果现在呢?儋州路就在眉山城区,普普通通一条街。他拼了命想回却回不来的故乡,把最远的流放地,变成了离他最近的一条路。还有飞鸿路,“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赤壁路、雪堂街,都是他被贬黄州时的记忆。眉山直接把他的伤痕刻进了路牌,路过的每个人抬头就能看见。
满城都在叫他,唯独他听不见
再看:文忠街(谥号)、学士街(官称)、东坡大道(别号)、老泉桥(他爹)、文定街(他弟)、颍滨桥(他弟)……号、谥号、官职、诗句全用上了,每一样都在证明“苏轼属于眉山”。但偏偏,他本人一生再没回来过。两百多条街道把他“留”在了家乡,而这份“留”,恰恰证明了他永远地离开了。
纱縠行,苏家老宅所在地,他生命的起点,现在成了一条古街,来来往往都是游客。那个从这里走出去的少年,再也没有回来过。
现在的眉山,东坡元素无处不在——东坡肉、东坡酒、东坡小学、远景楼,今年还搞了“东坡足迹”旅游线路。作为眉山人,确实骄傲。但细想一下,一个最该在这里吃肘子、晒太阳、摆龙门阵的人,却一生漂泊,最后葬在了河南。
所以说,眉山就是一座巨大的苏轼痛城。是你走在街头、看到那些熟悉的名字时,心里突然被戳一下的感觉——原来他离我们这么近,又这么远。他是我们最骄傲的游子,也是永远归不来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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