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研县抗战老兵战地访问团滇西行纪实》二十

龚尔思笑

《井研县抗战老兵战地访问团滇西行纪实》二十

    3月25日，全天由昆明去永德。这一条路廖向希在40多年前，来往了十几次，从昆明到临沧就要三天，临沧到永德，还要一天半。廖向希说：“我真想不出来，四天半的路，一天怎么走。”
    他们到了昆明西部车站，上午10点半才开车。这种车，是德国进口的。司机和厕所、货箱在底层，旅客在上层。车厢宽大轩敞，座位较高，坐起来非常舒服。廖沛林说：“比坐火车还好。”
    车速虽快，却极平稳，大家都欣赏着云南的峻岭丛峰、蓝天白云。大家不时又问问年过九十的抗战老兵廖沛林：“觉得如何？受得了吗？”廖沛林都朗声答道：“很舒服的，这种车的座椅比较高，比火车上的卧铺更舒适。”廖向希则特别注意观察一路的变化。曹垒问：“和四十年前比，一路上有哪些变化？”廖向希说：“以前走滇缅公路，从谷底盘旋而上，直达峰顶，又由峰顶盘旋而下，直到谷底，从昆明出发，要经过楚雄，第一天晚上住南涧、第二天晚上住南华，到了祥云，直走，就到大理，左拐就进入云县，第三天晚上就到临沧。第四天，从羊头岩插向永德，晚上住亚练，第五天上午才能到永德县的县城所在地————德党。现在的路显然平坦了，不时钻山洞，少了许多盘绕。四十年前坐车，满眼是森林，高松古藤，遮天蔽日。现在，你们看，到处是童山小树，生态破坏太厉害了。”廖向希说：“当年，我还写了一首诗，题目是《从昆明到临沧》。”“好，念来听听。”廖向希于是朗诵道：

  从昆明到临沧

碧峰高，蓝天小，曲曲盘盘云南道。
上有遮天之松涛，下有蔽地之林梢。
上山似上天，雾绕车轮滚，云傍窗口飘；
入谷如下井，寒气侵背冷，哨鸣万壑嚎。
千米六个大弯坳，一里三个惊叹号，
上坡车狂吼，下坡客惊叫，
山畔歇老雕，路旁趴猿猱。
三日常常疑路绝，车到方信路正遥。
      1966年3月18日于云南临沧专区招待所

    大家说：“现在可不是这个景象。”廖向希说：“现在，城市大了，道路平了，车也快了，但要说山水风光，我还是喜欢四十年前的，有时惊心动魄，有时心旷神怡。”

    午饭竟然是下午四点过才吃。地点，给当地留个面子，就不写出了。盒饭，排起队自己拿饭盒，服务员打给饭菜。有四五种菜，味道尚可。坐好吃饭时，服务员来收钱。饭后上车前，大家去上厕所，竟然要收1元钱一个。我看潘光远、廖沛林在我后边，就付了3元钱。从厕所出来之后，潘光远大有意见，对收钱的一位五十来岁的人说：“到处的服务区上厕所都不收钱，这里供应大家吃饭，却要收上厕所钱，不合理。”收钱的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潘光远大怒说：“哪个是经理，给我出来！说明白，为什么要收钱？”收钱的那个人的儿子在旁边，做起要拳脚相向的样子，潘光远说：“有种你就来呀！”大家相劝，有个干部模样的人，叫退给了潘光元3元钱。潘光远说：“我不在乎这3元钱，关键你这叫不合理！”乘客们都支持潘光远，都说：“服务区开饭店，每天成千上万的人来吃饭，竟然还收厕所钱，可见这位老板太心凶。”

    上车后，廖向希又讲到“当年过景云桥，车先过，乘客见车在桥上，桥起伏摇荡，看起来十分怕人。空车过了，人再过桥，乘客走在桥上，桥左右晃，澜沧江涛声如雷，江风扑面，说话都听不见。到了桥头，有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检查，必须有边境通行证，才能放行。”坐在旁边的一个小伙子说：“现在可不是这样，坐在车上直接开过去，也没有人检查。”
    果然，一会儿过桥了，廖向希看得出，并不是景云桥。这桥更高大雄伟，在夕阳下，江水显得小，周围的山极为雄伟，一路都是红艳艳的三角梅，真如在画中。车直开过去完全没有过桥的感觉。
    过了羊头岩，车一直在谷底走，路标显示，前方是耿马、永德，和以前的路完全不同。永德的山，比已经走过的，更加雄伟、高大，在山谷里走，又是晚上，反而感觉不出来。廖向希注意地看路标，在山谷里竟然看到了“乌木龙”，那是特别雄峻的山地，路渐渐向山上盘绕而上，下起了雨，到永康时，廖向希完全认不出来了。曹满文本来要到车站接，廖向希原打算招待大家吃晚饭，看来夜深了，只好打电话请曹满文不来接了，取消了晚饭。
   到德党时，已经夜里11点过，我们下得车来，车上一个在德党打工的四川小伙子给我们带路，到了德党最好的“永通大酒店”，住进去后，请服务员给我们买来七盒方便面，吃了，才洗漱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