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越剧《五女拜寿》里翠云,到《大宅门》里的杨九红,从《大红灯笼高高挂》中的梅珊到《追月》里的戚老师,演员何赛飞塑造了众多经典人物形象,深受几代观众的喜爱。
5月10日,何赛飞新书《春江花月:赛飞随感录》在上海首发,并举行了分享暨签售会,来自天南海北的影迷、戏迷齐聚一堂。现场何赛飞与作家、影评人毛尖展开对谈,回望人生点滴,畅谈艺术本心,并与花城出版社社长张懿一起为新书揭幕。
《春江花月》是何赛飞的艺术谈艺录,记录40余年从艺经历:从越剧戏台起步,辗转影视、话剧舞台。书中收录《五女拜寿》《大宅门》《日出》等经典作品幕后的故事,书写了海岛童年、姐妹情谊与舞台内外的往事,也直白袒露对行业、表演、戏曲的思考。全书收录二百余幅私人珍藏影像,辅以访谈实录、演艺年谱与影音附录,将个人成长轨迹嵌于时代之中。
活动开始,何赛飞用家乡话向毛尖打趣:“你午饭吃过吗?”毛尖随即回应:“吃过了。”同为浙东老乡、同为女性,二人以方言互动拉近与现场观众的距离。
开场:翠云怎么可以去演梅珊呢?
毛尖以自身经历为坐标,谈及对何赛飞的印象:“因为我是宁波人,从我出生开始我们家里就一直在放越剧,说实话,听得有点‘烦死了’。因为我们住在外婆家,我外婆、我妈、我小姨一天到晚在听越剧、唱越剧。”
毛尖
“我自己成长年代要看香港电影的,我听Beyond的。她们小百花(越剧团)红的时候,我们正在痴迷Beyond的歌曲,要听《光辉岁月》的。所以看我妈在那儿听越剧,(我)感觉她们都好落后。但是等我回过来,经过岁月以后,回头听越剧,听里面的唱词,才知道越剧是有越剧的道理的。”、
《大红灯笼高高挂》剧照,何赛飞饰演梅珊。资料图
“我外婆一直非常非常喜欢你。”毛尖还透露,“后来你演《大红灯笼高高挂》演的类似不是‘好女人’,她气得不得了,她拒绝看。她是看《五女拜寿》、看翠云,翠云在外婆心里是一个人的道德标准,就应该成为像翠云这样的。她觉得翠云也是我们自小的道德标准,‘翠云’怎么可以去演‘梅珊’呢?她拒绝看。”
谈书:最难写的是表演段落的回忆
毛尖也谈到了阅读这本书的感慨:“何赛飞是天真的人,又是痴迷的人,她真的是内心很干净的人。”她觉得,何赛飞没有将年少的离别苦涩视作人生创伤,反而将生命体验沉淀为表演养分。
谈及成书缘起,何赛飞坦言,自己不是文字从业者,起初几度犹豫是否提笔。随着年岁渐长,心中确实也积攒下诸多生活感悟与艺术心得。在友人鼓励下,决意以文字留存心声。
她谈到了这本书创作的最难之处:“最难写的是表演段落的回忆。文字怎么体现?因为有时候表演技巧是用语言、用话说不清楚的,最最强大的表现力能表现情绪的时候,细腻的部分用文字无法表述的,这是最痛苦的时候。”
谈表演:她是荧幕上特别能经得起长镜头的演员
回望演艺之路,何赛飞聊到演员职业的特殊性:“至今为止我认为演员是用身体、用自己的情绪和灵魂完成工作,达到效果的职业。所以,很幸福能演绎很多人生,但也很痛苦,走出来非常难,进入难,出来也非常难,是生命消耗,是生命折旧。”
戏曲根底给了何赛飞很多滋养,帮她在影视文艺作品中塑造人物。比如她提到影视剧中的动作、程式,“我可以把戏曲的东西偷偷的藏进去。”
毛尖深有感触:因为《大宅门》《大红灯笼高高挂》等作品中的角色,何赛飞之前有人说她是“姨太专业户”,“但她的戏路非常广,这么多年来她各种戏都能驾驭。”毛尖称赞她是“在中国荧幕上特别能经得起长镜头的演员,这是和她的戏剧训练分不开的”。“她表演内心是有鼓点的,虽然戏剧的鼓点听不到,但内心的胡琴、二胡鼓点都在她的表演中。”
谈及古典审美,何赛飞说道:“戏曲美就是中国的古典美,长期熏陶或者接触一下,稍微感受一下,会感觉中国人的美学就是这样子的。”
活动当日恰逢母亲节,读者自发为何赛飞送上节日祝福。互动环节,她坦诚分享了戏曲演出规划与行业看法,更即兴清唱越剧选段,婉转唱腔尽显戏曲功底。活动尾声,全场一同合影留念,定格美好瞬间。
精彩书摘
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一开始来找我的,是张艺谋的两位副导演,他们下榻在杭州的某个宾馆,我们就约在那里见面。我完全不知道在我之前,他们已经在全国海选了一大轮。三人见面之后,甚至都没怎么交流,既没有提问,也没有试镜、试唱,简单聊了几句,他们就直接让我跟张艺谋通电话。后来其中一个副导演跟我讲:“什么都不用说,我们见了那么多人,直到看见你一进来,就是她了!肯定是她!”
那几场戏其实大家都是全情投入,都有些失控了。国荣推我的时候,他的力度也没掌握好,我被他猛一推,腰部就啪的一声,撞到了床框上。他当时也很入戏,情绪很激烈,我被撞的这一瞬间,他的神情是又紧张又担心,此刻已是难分戏里戏外了,他跑过来紧紧抱着我,此刻拍摄仍在进行中,我忍疼瞬间回应,也一把将他死死抱住。这原本不是剧本里的情节,导演也没有这样安排,但当时因由我撞床这个意外,演员的情绪到这里了,水到渠成,就贡献了这样的“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