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槐树村海棠林（散文）

荥河刀侠

【家园】槐树村海棠林（散文）
作者：方仲贤 游戏积分：0 防御：无破坏：无 阅读：148发表时间：2026-04-21 15:43:43

那年我同雨欣离开农村槐树村时栽了一片海棠。这片海棠在我屋后站了五十年，树皮皴裂，像我同妻子周静满是裂口的手。另一片海棠是三十五年前三月，雨欣她从香港回来约我才下的树苗，细枝在风里颤颤悠悠，像我这双一副站不稳脚跟的样子。春风从两片林子间刮过去，新叶蹭着旧枝，沙沙地落在地上。我站在那儿，恍惚间好像看见了雨欣年轻时的样子——她两眼微笑，双手捧着两株海棠，红扑扑的脸蛋儿，细细的腰，瘦长的裤腿挽在膝上，裤脚上沾满了碱霜，远远地朝我这边望。
　　 "方浩！"她喊着我。
　　 每到春寒料峭时节。我俩不约而同站在屋后小山坡上。谈理想，前途，更多的是谈文学。雨欣写了好多篇赞海棠的美文拿给我看。她才情如定星河璀璨，文笔似春风化雨。我读了一遍又一遍。
　　 "雨欣，好文章。"周静比起大拇指说。
　　 "吹什么，怎敢与你周诗人……"雨欣噘起嘴说。
　　 "你们俩个都行，一个李清照在世，一个当今上官婉儿。"
　　 我说到这儿，穿进林子里。
　　 那些青灰花苞裹着一层细绒毛，挤在枝桠间，如一个个小疙瘩，像我握紧的拳头，不知道心中跟谁较劲。是雨欣还是周静，起风了，我打了个寒战冷，回到路边沟边不由又停下来看她们两眼。风停了，我才慢慢想起她俩的对话。
　　 一个雾蒙蒙的早晨，第一朵海棠花悄悄裂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粉嫩花瓣。雨欣站在那儿，伸一个懒腰，像春天打了个小小哈欠，还没睡醒似的。浮肿的双眼里好像装有好多缠绵的诗。
　　 "雨欣，怎么周静她没来？"我问。
　　 她一听，说："你想她了，就去槐树村。她在等你。”她扭头穿过那片海棠林，整片林子忽然就活泛起来了。
　　 "这个雨欣，唉……"我看着她一直走到山垭口。
　　 槐树村朝阳的那些花，晒得暖融融的，粉白花瓣边缘透着一层淡红，像女娃害羞时脸颊上的颜色。花瓣叠着花瓣，一层一层递进，最里头蜷着鹅黄花蕊，蜜蜂一头扎进去，腿上沾满了金粉，嗡嗡地飞到我眼前。雨欣屋后的海棠花又不一样，白得清透。那白，让人想雨欣她那写月光的诗如薄纱，静静垂在我床前，搅得我难以入眠。我心一颤，颤得我心如一团乱麻。
　　 我在花树下抬头喊"雨欣"。
　　 她"砰"的一声关了门。我又敲。她也不开。
　　 我正要走，杨叔走过来："你同雨欣怎么了？"
　　 我看着杨叔站在这片海棠树下仰头又往雨欣大门看。杨叔说雨欣在海棠树下站了三天三夜，她伸出那双枯枝般的手，抓住两片落花，凑在鼻尖闻好久……"
　　 听杨叔这么一说。我知道了，又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周静，方浩同雨欣……"邓飞问。
　　 "关你啥事，人家两人的事，你管得着吗，你能管吗？"
　　 "你给雨欣是朋友，所以……"邓飞说到这儿走出了门。
　　 邓飞浑浊目光慢慢移到槐树村——两株海碗粗的海棠开得素净。其中那株主干已长有两米高，这是他那年同周静亲手为雨欣栽的林子。那棵受过伤的，还是方浩从苗圃里挑选的好苗子。”那天雨欣看到那道疤忽然想不再是树的伤痕——看得她心里隐隐作痛。伤疤下方，偏偏抽出三簇新枝，簇拥着断口往上长，像从伤口里……
　　 "雨欣，你以为我绐邓飞，不可能。"周静哈哈一笑。
　　 暴雨天，我见周静与雨欣站在两株海棠树下。风搅着大雨，那根断枝在风里猛晃，她俩好像在吵架。又好像……
　　 看着她俩身影，忽然就清晰起来，刺得眼睛发酸"雨欣不会，周静对我，还有邓飞，那天，我想了许多。
　　 "周静，方浩很好，你应好好珍惜。"雨欣把周静送上汽车又说："你上了大学，可别忘了我们。"
　　 五十年前，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改天换地，大风猛刮，暴雨雷击，没能把这片海棠摧毁。天旱地震裂了，我同邓飞挑水，雨欣周静浇灌。清花花水渗泥土里，栽下第一棵海棠时，邓飞说这树“命贱”，是我无能。三年多来我把青春埋进这片海棠里，一埋就……
　　 那天邓飞紧紧抓住我手说："还是你有本事，周静我不配。"
　　 两年一晃过去了，雨欣考上中央戏剧学院。我
　　 "方浩，你要相信周静，她决不会忘了你。"在县城一家饭店，雨欣招待我吃晚饭。那晚我俩讲了很久。
　　 雨欣说从成都刚下乡来这儿，当年睡的草席是我给她买的，用大背篼浮上泥土替她做炉灶，冬天冷得伸不开手，是我为她拾柴禾，夏天热得睡不着觉，蚊虫咛咬。我用稿费给她买蚊帐，还有一次病在床上，是我从山上一直匆匆背她去县城医院。
　　 五十年后我又回到槐树村。从山底到楼房，从柳树到海棠，当年我同周静雨欣在这片土地到底还是变了，现政府规划为一幢幢电梯公寓30层楼房。
　　 今天，周静在楼下打来电话要我下去帮她提箱，说是香港寄来的。
　　 周静打开箱子，一看，是雨欣寄来的，她瞪我一眼。把那一捆捆书信和诗集打开，一封封信还有当年雨欣同我一块在槐树村插队时站在海棠树下的合影。上面每封信都有我寄给她的日期，书信通信五十年从未断过联系，每封完好保存。从1975年，雨欣考上北京中央戏剧学院共180封信，直到去年最后一封信，周静突然想起我对她说过："我同雨欣两人是患难中谈文学才成了知己。两人交往，只谈思想，学问，从没半点逾矩。”她又翻到雨欣那本<<海棠>>散文集中夹着一封信，信中谈到她至今还没结婚，她从未想过要破坏我家庭，是想证明五十年来我在她心中的位置。周静读着读着，眼泪浪滚了出来……

共 2383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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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篇散文，生动的叙述，感人的人物故事，叙述槐树村的海棠林，再现了作者方浩与两个女子的情感故事，作者与周静、雨欣两个女子，当年都在槐树村，都喜欢文学，两个女子都先后考取了大学，男孩方浩招工进县城当了一名制茶工人。两个女子都喜欢方浩，后来方浩与周静接了婚，雨欣却一生未婚，但她同方浩书信通信五十年从未断过联系，每封完好保存，向方浩和周静表达了真情，她喜欢方浩，但从未想过要破坏方浩的家庭。感人至深的散文，感谢发文分享，推荐阅读共赏！【编辑：秋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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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文友：秋觅        2026-04-21 15:44:31回复评论    [url=]删除评论[/url]
　　这篇散文，生动的叙述，感人的人物故事，叙述槐树村的海棠林，再现了作者方浩与两个女子的情感故事，作者与周静、雨欣两个女子，当年都在槐树村，都喜欢文学，两个女子都先后考取了大学，男孩方浩招工进县城当了一名制茶工人。两个女子都喜欢方浩，后来方浩与周静接了婚，雨欣却一生未婚，但她同方浩书信通信五十年从未断过联系，每封完好保存，向方浩和周静表达了真情，她喜欢方浩，但从未想过要破坏方浩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