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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一代人的见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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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4-26 12:4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惟有God能擦去我们一切的眼泪
——我们这一代人的见证(六)
罗 敏
目 次
1.叫我如何不感恩
2.工作与饭碗
3.锦江厂路人甲
4.上天恩赐的美食
5.黄酒一杯识醉意
6.从悦读而来的感动
7.活泼的盼望
8.为什么要做一个Christians
9.“History”就是祂的故事
10.惟有God能擦去我们一切的眼泪
11.inChrist,我们的心志才能改换一新
  
9)“History”就是“祂的故事”
  
  
  
“主上帝说:‘我是阿拉法,我是俄梅戛(“阿拉法,俄梅戛”乃希腊字母首末二字),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全能者。’”(启1:8)
    

  
  
  
  
(一)
   

  
  
  
  
近年来的夏季,好像每个都被称作“几十年之未遇”的热,而且还热得早。
   
去年6月全球气温再刷了最热纪录,科学家称2025年是有记录以来最热的一年
   
我国大部地区气温也较常年同期偏高,部分地区还出现极端高温。
   
这个夏天雨水也多,南方降水较常年同期偏多,荧屏上江河满涨、多地汪洋一片景象常现。
   
溽热天气令人困倦,心生烦闷,着实难遣,唯翻史书以销永日了。
   
古人说:“读史宜夏,其时久也”;
   
鲁迅说:“一个人处在沉闷的时候,容易喜欢看古书”,信然。
   
然而,读中国历史,却又并非轻松畅快之事,虽不尽是鲁迅眼中“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那般阴森恐怖,但是,一种晦暗不明、幽深沉重之感还是有的。
   
从书本到眼下,自大禹时起,整个中国历史就是一部抗洪救灾史。
   
孟昭华《中国灾荒史记》总结说:“有史以来,中国人就是在抗御和战胜自然灾害斗争中发展建设起来的。
   
在一定意义上说,整个一部中华文明史就是中华民族同自然灾害的斗争史。”
   
地球环境现状严峻是个世界性问题,近世气候变化导致全球气候极端事件的增多,如干旱、洪水、飓风和极端高温等。
    
2015年达成的“巴黎气候协定”就是旨在减缓全球气候变化。
   
当初环境是满适宜人居住的,莱布尼兹论证说:“我们的世界,在某种意义上是神所创造的最好的一个。”
   
环境后来变坏,非自然之过,乃是人之过。
   
今日人类所有的生存性难题,都为人里面的那个罪性所招致。
   
很多人并不清楚我们眼下的实际光景,那就是《罗马书》里说的,我们是处在罪的权势下,罪借着死亡管辖着我们,并且我们无由逃脱上帝忿怒的审判。
   
因此,不弄清楚罪的问题,不求脱离罪的辖制,我们今天一切试图改变自身生存困境的努力都是徒然。
   
《圣经·创世记》告诉我们,上帝创造万有,本是为了祂自己的荣耀,因此,上帝所造一切都甚好。
  
  
上帝当初创造人时,罪也不是人性中的一部分。
   
  
荷兰神学家布雷克在《基督徒理所当然的侍奉》中解释说:“罪并不是某种在本质和存在上都独立的东西。凡是有本质的,都是上帝所创造的,因此都是美好的。另外,人的位格的本质并没有因为罪的缘故而改变。然而,罪确实污染、败坏了人本质性的道德属性。凡是有本质的,都是上帝所创造的,因此都是美好的。”
   
英国当代著名圣经释经家、神学家大卫·鲍森牧师在他的《旧约纵览》中讲道:“罪恶跟肉体没有关系,而是跟道德有关系。罪恶本身并不存在,只有罪恶的人。世上并没有一种叫做罪恶的东西。罪恶比较像是形容词,而不是名词,是人变得罪恶,罪恶本身并不存在。”
   
由此可知,罪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罪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那么,罪是什么呢?
   
使徒约翰说:“凡犯罪的,就是违背律法;违背律法,就是罪”(约壹3:4)。
   
《威斯敏斯德大教理问答》第24问答:“罪就是不遵行或违背上帝的任何一条律法,律法是上帝赐给有理性的受造物的标准。”
   
《传道书》七章29节:“上帝造人本来是正直的,他们却用尽心思,想出各种诡计来”(当代译本)。
   
可见,罪是人在心思意念、言语行为上违背上帝的律法。
   
世人性情乖僻古怪,原因是他们自己造成的,错在人自己,而不在上帝。
   
  
起初,这世界在上帝眼中“一切所造的都甚好”(创1:31),上帝还特别将照着自己形象样式所造之人安置在伊甸园里居住。
   
伊甸园环境祥瑞一片,风物佳美,上帝与人同在,相处和谐;上帝像慈父一样给人“各样美善的恩赐和各样全备的赏赐”(雅1:17),但也预备了“生命树和分别善恶的树”,同时告诫他们:那“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创2:17)。
   
这是上帝给人类始祖亚当的一个试验:让人有机会运用上帝所赐予的自由意志做出正确的选择:不吃则为善,吃了则为恶。
   
著名释经家马太·亨利解释说:“这条禁令检验亚当感觉方面的欲望和知识方面的野心,要叫他的肉体归于灵魂的管辖,灵魂归于神的管辖。”
   
生与死,就摆在人的面前,人必须决定自己是否顺服上帝;顺服上帝的命令,就必获得生命与福气。
   
然而,人类始祖却错用了上帝给人的自由意志,人想作自己命运的主宰,要凭自己的知识来决定善恶的标准,来解决自身的一切问题。
   
于是,人公然违背上帝的旨意,干犯上帝的诫命,竟然就吃了上帝禁止他们吃的那个禁果。
   
结果因此堕落犯罪(罪,就是违背上帝的旨意),人与上帝同在、和谐相处的关系被破坏,人被上帝赶出了伊甸园。
   
从此,人与上帝爱的生命从此隔绝,人的身体和灵命,全都沉沦于罪疚、愁苦、恐惧,乃至绝望的虚空里。
   
保罗说:“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从罪来的,于是死就临到众人,因为众人都犯了,没有律法之先,罪已经在世上;但没有律法,罪也不算罪。然而从亚当到摩西,死就作了王,连那些不与亚当犯一样罪过的,也在他的权下”(罗5:12-14);“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上帝的荣耀”(罗3:23)。
   
今天,很多人理直气壮提出质问:这太不合理!当初亚当、夏娃犯罪,与今天的我们有啥相干?!
   
其实,上帝当初创造亚当,是作为他所有后裔的代表。
   
亚当作为人类的元首,他犯了罪,所有人在上帝眼中就都是有罪的。
   
《威斯敏斯特信条》六章第3节说:“这罪债就归算在他们藉常例而生后裔身上,而罪中之死,以及败坏的性情,也同样传递给了他们”。
   
大卫王深知这个道理,因此在他那首著名的忏悔诗里他写道:“我是在罪孽里生的,在我母亲怀胎的时候就有了罪”(诗51:5)。
   
这便是原罪。今天我们所有的人莫不如是,概不能外,无论信与不信。
   
  
人堕落犯罪,住在地球上的一切,都被人的罪恶污秽,同时也把咒诅带入了世界。
   
上帝对人说:“地必为你的缘故受咒诅”(创3:17),“地上悲哀衰残,世界败落衰残;地上居高位的人也败落了。地被其上的居民污秽;因为他们犯了律法,废了律例,背了永约。所以,地被咒诅吞灭;住在其上的显为有罪”(赛24:4-6)。
   
《罗马书》第八章:“受造之物服在虚空之下,不是自己愿意,乃是因那叫他如此的”,以至“一切受造之物一同叹息,劳苦、直到如今”(罗8:20,22)。
   
  
莎士比亚说过:“地上有这么多的罪恶,天上自然有这么多的灾异。”
   
人类生存环境的恶化,并非自然为之,乃是因于人的自傲及对造物者的悖逆所致。
   
哲学家齐奥朗为此毫不客气地指斥道:“人是地球的癌症”,“人分泌灾难。”
   
  
地球人所遭遇的所有苦难,都因于他自己的罪,没有一个是无辜者。
   
自此,整个人类生存环境变得严酷险峻,破碎不堪,重重自然灾难犹如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人们头上,其令人忧惧的阴影隐伏在人类心头,即使自大盲信如夜郎,心头也总抹不去那杞人的倾天之忧。
   
地理环境恶劣,自然灾害多发,这就为人们争夺有限生存资料发生争斗,进而激发人性之恶造成人为灾难埋下了伏笔。一部中国历史,就是一部自然灾害与人为灾难双重折腾下的苦难史,它那种超乎常态的严峻性与残酷性,即如曹孟德那等“鞍马间为文,往往横槊赋诗”的一世之雄,也不禁深感“不戚年往,忧世不治”,只得发出“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的悲叹。
   
钟嵘《诗品》如此评论道:“曹公古直,甚有悲凉之句。”
   
如此一部悲壮的历史,我们今天翻阅它,又怎能够以一种“渔樵闲话”的轻松心态去看待我们这个族类的过往呢?
   

  
  
  
  
(二)
   

  
  
  
  
然而,历史是什么呢?
   
沈从文在《历史是一条河》的短文里写道:“我们平时不是读历史吗?一本历史书除了告诉我们些另一时代最笨的人相斫相杀以外有些什么?但真的历史却是一条河。从那日夜长流千古不变的水里,石头和沙子、腐了的草木、破烂的船板,使我触着平时我们所疏忽了若干年代若干人类的哀乐!”
   
沈先生文字一向闲淡清雅,以至于无意间为我们这个族类的历史那种特有的严酷性披上了一层朦胧诗意的面纱。
   
事实上,随便翻开一页中国历史,人们都会发现历史远不只是些过去时代人们伤心乐事的任意铺排堆叠;相反,它更多告诉人:历史不尽是什么旧时代“最笨的人”的相斫相杀,而是历时历代最聪明、最识时务的“俊杰们”你死我活的搏杀争斗,而由此所造成的人为灾难,更是远胜了自然灾害给人的苦痛。
   
  
上个世纪胡适先生曾为中国问题把过脉,他说:“中国内病之重,内病有五种,我叫做五鬼症。”第一是贫穷,第二种病是弱,第三为愚昧,第四是贪污。
   
“第五是纷乱。中国内乱自古已然。……自周朝以来差不多每三十年或五十年,不是小乱就是大乱。在全国历史上没有长久不乱的时期,也没有一二省从未经过纷乱的时期的。这也是土货,国产……皆自内而生的。”
   
一个民族长时期病患“五鬼症”,即便是地球人中最高傲的灵魂,恐怕也要被折腾得支离破碎,苦不堪言。
   
  
《花随人圣庵摭忆》是近人黄濬所著的一部笔记著作,作者对中国历史上人为造成的苦难深有感慨。
   
他在书里说:“往史不必论,且如前清,假使世宗不立,或竟为允禵辈所得者,允禟、允禵皆亲信欧洲人,当时传教之穆经远等,实为羽翼,允禟等皆通西文,能作书札。而世宗则亲信蒙古喇嘛,故雍正既胜,遂利用喇嘛之导辅,以次成乾隆拓边设藩之弘规。然因顽固迷信之累积,卒成故步自封,而极于庚子义和团诸役,遗毒至今不已。反之,假令允禟等得志,诸西洋传教士等向用,天主教固得早盛,而以智识新锐,或易于西洋文化接近,在初期未必有奄有蒙藏之武功,其终也,或早肇海通之事势,甚或可使全国早成现代化。历史之嬗变虽有极难料者,事视人为,则必可信。”
   
又道:“一代之风尚兴衰,肇端至远,而造因甚微,读书论世,政贵穷源竟委,前记清之衰迟,与雍正自残骨肉有关,天主教与喇嘛之竞争,其终也可使东西洋之交通,吾国进化之步骤,同受影响。……盖清至乾隆末年,政治已坏,识者早知其必大乱。潢池寇攘,旧儒眼光,仅谓为满清一姓之兴亡所关,抑岂知每经一大乱,实即使国力愈凋伤,民智愈退步。试翻史册效之,神州炎胄之事迹,累累皆创痍,求其间有三四百年之生聚休息,殆绝不可得。吾族今日之不竞,岂能诿之于天乎。”
   
  
在黄濬看来,历史仿佛太具偶在性,倘若当时允禟(康熙帝第九子,雍正异母弟)、允禵(康熙帝第十四子,雍正同母弟)与雍正相争(实质上是“天主教与喇嘛之竞争”)胜出,大清朝也许早就是基督教国家了,而且“甚或可使全国早成现代化”。
   
雍正夺嫡成功,华夏因此错过现代化几百年,真是叫人感慨万端。
  
顾亭林《日知录》中曾言:“以一人而易天下,其流风至于百有余年之久者,古有之矣。王夷甫之清谈,王介甫之新说,其在于今,则王伯安之良知是也。孟子曰:‘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乱。’拨乱世反之正,岂不在于后贤乎!”
(据说:基辅罗斯的弗拉基米尔大公当初改良宗教信仰,他爱喝酒,他说:“饮酒对于罗斯来讲是一种乐趣:我们不能不饮酒。”所以他否定了戒酒的伊斯兰教,而选择了东正教作为基辅罗斯的宗教。)
  
历史轻飘飘的一阵随意,就与我们开了一个如此沉重的玩笑,让国人一次偶然的观念更新机会错失(喇嘛教胜出),殃及至今,以至我们今天都还在为之买单,我们今天所面对的诸多问题,不是正该拜历史上那些君王与伟人们所赐的么!
   
然而,历史究竟是什么?
   
难道不就是天干地支搭配组合成的一个表达时间的概念吗?
   
六十年一个轮回,末了,一切又从头再来,周而复始。
   
于是,时间无始无终,历史循环往复,了无止境,而人世间的事情亦就如走马灯似的排演着“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墙头变幻大王旗”不同姓氏朝代更迭大戏。
   
  
轮回的时间观湮没了历史的目的与意义,没有目的与意义的历史呈现给人的,只能是一种散漫无序的状态。
   
而这样的历史势必就是雅斯贝斯所说:“历史不时表现为一团乌七八糟的偶然事件,像急转的洪流一样。它从一个骚动或是一个灾祸紧接到另外一个,中间仅间隔短暂的欢乐,就是瞬息间出现的一些小岛,它们终究也必然会被吞没的。一切正如马克斯·韦伯所说的那样,一条被恶魔铺满了毁坏的价值的道路。”
   
我们整套二十四史,岂不正是这般记载的么?
   
对此,梁启超的《新史学》一针见血直指中国历史实质:
   
“二十四史非史也,二十四姓之家谱而己。其言似稍过当,然按之作史者之精神,其实际固不诬也。吾国史家,以为天下者君主一人之天下。故其为史也,不过叙某朝以何而得之,以何而治之,以何而失之而已,舍此则非所闻也。昔人谓《左传》为相斫书。岂惟《左传》,若二十四史,真可谓地球上空前绝后之一大相斫书也。”
   
历史看不出它有何意义与目的,自然就无所谓进步与停滞不前,无意义的历史就是一个“虚空的虚空,一切都是虚空”,千古一如的虚空。
   
没有目的可言,没有意义可说,全套二十四史不过就是不同姓氏朝代发生过的一些不相关的偶然事件无意识堆叠起来的资料罢了。
   
  
黑格尔说,如果历史不表现出一种历史精神的进步发展,历史就不能称其为历史。人类历史就是人类精神自我完成的历史。
   
黑氏这是在人格化历史,甚而神圣化历史。
   
不求客观事实,只求逻辑自洽的黑格尔认为,二千多年的历史,中国人的精神没有得到丝毫提升和进步,于是就断言:“凡属于‘精神’的一切,一概都离他们(中国人)很远。”
   
他进而还认为:“中国的历史本质上看是没有历史的,它只是君主覆灭的一再重复而已,任何进步都不可能从中产生。”
   
  
黑格尔其实不了解中国,更不必说中国历史。
   
真正了解中国历史而能把中国历史看清透的,还得是中国人自己。
   
  
美籍华裔历史学家余英时先生在上世纪的一篇《中国历史特质》演讲中提出,要看懂中国历史的特质,首先就得注意中国相当特殊的“大一统政治传统”,这个传统在秦以后便表现为大一统的政府:“这个大一统的政治传统对几千年来中国历史演进的影响是无比的巨大。大一统的政治传统所形成的价值观念,影响中国人达二千年之久,中国的传统价值系统,很大一部分是受了政治传统的影响,这一传统笼罩到经济、文化、艺术各方面。”
   
另外,秦晖教授在《走出帝制》一书的前言中说:“‘三千年’前开始的‘周秦之变’经过数百年沧桑成了‘局’,此后尽管历朝迭经演进而积重难返,直到清代仍然大体格局不变,这个局就是秦制,或曰帝制。到了近代在中西碰撞的激发下,国人终于开始了走出帝制、走向共和的过程,即‘三千年未有之变’。”
   
  
两千多年困于帝制这个不变之“局”,我们这个族类的自我意识一直没有一个正常的生长环境,反而一二再地被动弱化萎缩。
   
战国时代,孟轲尚能气壮理直地喊出:“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孟子所在时代是国人自我个性任其张扬的时代,是一个敢说“我”、敢于做自己的时代,一个随时可以将大写之“我”挂在嘴边的时代。
   
孟轲之后大约六百五十年,东晋大司马桓温问殷浩:“‘君何如我?’浩曰:‘我与君周旋久,宁作我也。’”(《晋书·殷浩传》)
   
殷浩之意是说,不错,你老桓混仕途确实比我混得好,俨然就是标准成功人士。但是,你的成功我并不羡慕,相比起来,我还是宁愿做我自己,照自己的意愿过自己的人生。
   
  
人活的,是自己的愿意;活得像别人,意味着个体性自我已被他人所夺舍,那活着的“我”已不再是原来的“我”,而是他人的山寨版了。
   
奥斯卡·王尔德说:“做你自己,因为别人都有人做了。”
   
维特根斯坦说:“请勿把他人的例子当作你的生活指南。”
   
蓝天从没有飘过完全相同的两片云彩,末日审判时,每个人都要拿自己特有的恩赐向上帝交账。
   
  
美学家宗白华在《美学散步》中说:“汉末魏晋六朝是中国政治上最混乱、社会上最苦痛的时代,然而却是精神史上极自由、极解放,最富于智慧、最浓于热情的一个时代。”
   
魏晋六朝政治虽然黑暗,但那时的人,却活得潇洒自在,他们敢于自由地活出一个人该有的自我风度,不用学习,也不用启蒙,天生便有“宁作我”的自我意识。
   
允许一个人自由且能够活出自我的时代,是令人艳羡的。
   
  
唐宋时期的国人,自我意识依然强悍,人们时时自觉反思自身,在在追求自我的到场。
   
李白:“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苏轼:“我与世疏宜独往,君缘诗好不容攀。”“我欲乘风归去”,“我欲醉眼芳草”,“嗟我本狂直,早为世所捐。”“江月照我心,江水洗我肝。端如径寸珠,堕此白玉盘。我心本如此,月满江不湍。”
   
  
一个敢于让人无所顾忌、畅所欲言说出“我”的时代,一个容得人随自己意思生活、说话、思想的时代,一个让人心里面无一丝毫“老大哥在看着你”阴影隐伏的时代,其幸福指数可想而知。
   
那是个真正让人畅适、宜居的时代!
   
  
赵宋以后,国人自我主体意识明显呈一断崖式跌落,“我”之明声朗气的言说在朱明一朝已锐减成“口将言而嗫嚅”情形。
   
吕坤是晚明最有学识之士,著有《呻吟语》一书,书名委琐隐晦,但书中个性却是斐然:
   
“人问:‘君是道学否?’曰:‘我不是道学。’‘是仙学否?’曰:‘我不是仙学。’‘是释学否?’曰:‘我不是释学。’‘是老、庄、申、韩学否?’曰:‘我不是老、庄、申、韩学。’‘毕竟是谁家门户?’曰:‘我只是我!’”
   
  
何以谓“我只是我”?就是不依傍别人,不立某家门下,不迷信权威,他人是他人,我是我自己,我的存在我作主。
   
自尊与自信,只属于自我意识觉醒的人,全在一个敢于将“我”之个性彰显的人。
   
吕坤为人刚介峭直,故还能在那样一个不可名状的时代暗自将“自我”低吟固守。
   
  
历史是一把杀猪刀,到了近现代,国人之“我”的言说,更是愈趋势微。
   
近三百年有清一代,国人“我”的言说已近哑然,直至梁任公于清末欣领西风吹拂影响,精神为之一爽,如大梦中醒来,奋臂疾呼,重响古人“我”的宣言:“勿为古人之奴隶也。古圣贤也,古豪杰也,皆尝有大功德于一群,我辈爱而敬之宜也。虽然,古人自古人,我自我。彼古人之所以能为圣贤、为豪杰者,岂不以其能自有我乎哉?”(梁启超《论自由》)
   
晚清的东大,本可以趁西风东渐之势,晃然步出帝制“三千年未有之变”局,进而唤醒国人自我意识,观念得以更新换代。
   
怎奈就在这大好契机的关节点上,历史又再一次地给我们开了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也是令我们不可承受之重的玩笑。
   
梁启超“我自我”奋臂疾呼的呼喊声,仿佛泥牛入海,无人接续回应,以至待到世纪之末,“我”的言说,已然弱化成一种胆怯的呢喃:“别提我说前的战栗——那真是一种发抖:‘我要说了’,‘我能说吗’,‘我说什么’,‘凭什么说’……直到我冲出口,仍是一面抗争地说,一面还恐惧地听:听我说,听我说的言说,听受听者无言的心声,听世界窒息的沉默或漫不经心地喧哗,听上帝的笑……”。(张志扬《门:一个不得其门而入者的记录》)
   
  
东大历史从来没有像近现代这样充斥太多悖谬、太多扭曲、太多荒唐与怪异,它仿佛定意要在吾人心里生发强烈的生存性忧惧,即便一个羞羞答答的“我说”,也得是如此地惶恐颤栗,个体人格的卑微已跌至负零。
   
乍看之下,东大二千多年历史,似乎都成时间垃圾,我们这个族类的“自我”意识也是屡遭历史有意识地、刻意地摧损,主体性精神更是一二再地遭受挫折和压制。
   
  
然而,所幸的是,人类历史从来就不是按着人心所猜测或臆断的那种“规律”而行。
   
换言之,历史主义是不可能的,黑格尔的历史精神也是不存在的,它们都是人自以为是的想象。
   
历史并非是一条单纯的直线,也不是天干地支的循环往复。
   
歌德说:“历史是上帝神秘的作坊。”
   
历史是因着上帝创造之工而展开,历史就是关于祂的故事,上帝亲自宣告“全地都是我的”(出19:5)。
  
“祂是治理全地的大君王,上帝作王治理万国,上帝坐在祂的圣宝座上”(诗47:27-8)。
    
人类历史就是上帝救赎祂子民大能的作为,是祂永恒旨意的彰显:
   
“至高者将地业赐给列邦,将世人分开,就照以色列人的数目,立定万民的疆界”(32:8);“祂使邦国兴旺而又毁灭,祂使邦国开广而又被掳去”(伯12:23)。
   
上帝是一切能力之源:“上帝的名是应当称颂的,从亘古直到永远,因为智慧能力都属乎祂。祂改变时候、日期、废王、立王,将智慧赐与智慧人,将知识赐与聪明人。祂显明深奥隐秘的事,知道暗中所有的,光明也与祂同居”(但220-23)。
  
上帝主导万事,掌控列国命运,祂是万王之王,万主之主。
  
  
在人看来,历史的意象深不可测,太多幽隐奥秘,但住在光里的上帝却将一切看得清楚清楚,“因为一切隐藏的事,上帝都必审问”(传1214)。
   
  
在《上帝话语的语义》里,神学家约翰·傅瑞姆解释说:“历史对人类有意义的一系列事件,它可以划分为普遍历史和救赎历史。对于基督教信仰而言,历史的核心性是它的特质之一,即历史中所有的事件都发生在创造、堕落和救赎的范畴中。”“普遍历史就是世俗历史书里常见的内容:如早期人类的纪录,古代中国,埃及和巴比伦文明的崛起,后来人类文明的进程。救赎历史则是包含上帝将祂子民从罪中拯救出来的那些事件。救赎历史的高峰就是基督的工作,他的道成肉身,十架赎罪,复活升天。”
   
最主要的是,傅瑞姆强调:“历史要求有信仰,并且与信仰隔裂的历史就无法有正确的解读。信仰根本就不必退缩到是好像发生在超时空中的神秘事件。上帝已经在真实的历史中行事,拯救祂的子民,而且透过这个历史祂呼召我们信靠祂。”
    
因此,只有基督教才能看清人类历史的真正脉胳与真像,只有依照圣经所启示的真理才能真正懂得历史的意义与价值。
   
  
《诗篇》115:3:“我们的上帝在天上,都随自己的意旨行事。”
   
上帝创造世界,创造人,创造历史,都是为了荣耀祂自己!
   
因此,不存在什么历史的必然性,但历史又并非杂乱无序。
   
上帝是历史的起因和中心,因此,历史有目的、有意义,而目的和意义都植根于上帝的救恩计划之中。
  
至于世间所有的什么历史哲学,世界精神,历史发展规律,统统的——神马都是浮云。
   
在人看来,历史意象深不可测,太多幽隐奥秘,但住在光里的上帝却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因为一切隐藏的事,上帝都必审问”(传12:14)。
   
  
上帝为拯救全人类所制定的计划,彰显祂无限的知识及祂智慧使用这知识的能力,是我们人所不能猜度的。
   
上帝借旧约先知之口晓喻我们:“耶和华说:‘我的意念非同你们的意念,我的道路非同你们的道路。天怎样高过地,照样,我的道路高过你们的道路,我的意念高过你们的意念。’”(赛55:8-9)
   
上帝也借新约使徒之口深赞祂超越人类理性的高深智慧:“深哉!神丰富的智慧和知识。他的判断何其难测!他的踪迹何其难寻!谁知道主的心?谁作过他的谋士呢?谁是先给了他,使他后来偿还呢?因为万有都是本于他,倚靠他,归于他。愿荣耀归给他,直到永远。阿们!”(罗11:33-36)
   
上帝是宇宙万有及其中一切现象的第一因、推动因和目的因。
   
万有都从上帝而来,并依附于祂,也为着祂和祂的荣耀而存在。
   
“从起初我就预言终局;我早就宣布将来要发生的事。我说,我绝对不改变计划;我的旨意,我一定实现”(赛46:10 现代译本);“昔在、今在、将来永在的主——全能的上帝说:‘我是阿尔法,就是开始,是亚米茄,就是终结!’”(启:1:8 现代译本)。
   
  
卡尔•洛维特在《世界历史与救赎历史》中说:“如果历史不是在末世论的限制范围之内,历史就不可能具有普遍的蕴意。……只有在基督所描绘的新耶路撒冷的壮观中我们才知道那是一种超越民族的普世主义。”“‘人类’作为一个整体而言,没有在历史的过去,也不在任何的当下。唯有在基督教的普遍历史观念的视野下,面向未来,才能理解‘人类’是一个命运共同体,是一个真实的可靠的理念。”
   
历史是上帝救赎人的历史,历史的末了,就是人的完全得救。
   
基督教是末世论信仰,洛维特说:“即使是历史事件,也只有当它们指示着现实事件彼岸的一个目的时,才有意义;而且,由于历史是一种时间中的运动,所以,目的必须是一种未来的目标”,未来仅仅存在于期待和希望之中,我们只能以希望和信仰的方式去看待历史,去了解未来。(《世界历史与救赎历史》)
   
从上帝的救赎史观来看,东大“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历史,就不存在是什么“垃圾时间”了,即使某些年月在我们看来乖谬虚妄之极得令人惊诧,但这世界毕竟是天父的世界,上帝以祂的主权掌控着整个人类历史进程。
   
出于上帝的意志,没有一件事情或现象是出于偶然而不经祂的许可而发生,而存在,就像人的堕落也是祂允许的事情一样;祂甚至可以间接通过人为的罪恶来实现祂美好的旨意,因为上帝能叫“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上帝的人得益处,就是按祂的旨意被召的人”(罗8:28)。
   
  
历史有起始之因,也有终极末了之时。
  
因此,我们不能从一个个王朝兴衰更替或个人的成就来解读我们的历史,
   
我们也不能因为中国独特之“治乱循环、大一统超稳定结构”而赞同黑格尔说的中国没有真正的历史。
  
历史可以用史普罗博士的“从尘土到荣耀”几个字来概括。史普罗博士说:“上帝向那些祂从尘土中创造出来、又加以救赎的人所存的旨意,并不是要他们永远归于尘土,而是要他们从尘土而出,进到荣耀里去。身为基督徒的我们千万要持续地渴慕上帝为祂的百姓在天上预备的荣耀。”
整个人类历史就是上帝旨意成就的过程——从创世之初,直到耶稣基督的再来,整个历程都为上帝智慧的大能所掌控和护理。历史最终的归宿就是上帝国度荣耀的完全彰显,上帝与祂的子民同在,直到永永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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