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倭英雄别传》第十章 蟠龙岛痛歼援寇 卧虎岛巧放石元

龚尔思笑

      卧虎岛倭寇匪首石元正太郎带领的四百倭兵分乘两艘大海船，一路行来，到了蟠龙岛边上，石元叫：“抛锚停泊，先放下一只小船上岛探听虚实。”岸上穿着倭兵服的明军，立即用倭语大喊：“救兵到了！救兵到了！”
         小船上只有四名倭兵，他们上得岸来，明军个个热情。“到岛上去看看！”一路岗哨都是倭兵，岛上间或传来激烈的枪炮声响，并不时腾起硝烟。四个倭寇探子，看见明军正在弓着腰向前进攻，便转身下岛，划船去报告：“蟠龙岛还在石井手里，两军正在激战。”
        石元正太郎说：“传我的命令，上蟠龙岛！”
        明崇金说：“我们在前带路！”石元命令：“留十二人守船，其余的人，分三批登岛。各自带好自己的武器。”大船上放下五只小船，每只上二十人，向蟠龙岛划去。明崇金兄弟坐第一只船，拢岸登岛后，大声对龙蛟说：“石元将军的四百人，分三次上岛。”龙蛟会意，立即派人在前引路，在后跟随，并派龙蟒向廖亮报告。廖亮说：“很好，就这样，把他们带入三个伏击圈。分散好歼灭。”廖亮自己带领明家弟兄和五十名士兵驾两艘大海船向石元登岛的地方开去。
        龙蟒回到哨所，石元的三班人马都已上岸。龙蟒密令部分明军伺机下海夺小船。龙蟒向石元报告说：“石井将军伤了脚，马上就坐海船来迎接将军。石元将军可以就在原地等候。”石元正等得不耐烦，从小鸟的右边转出两只大海船。龙蟒说：“石井将军来了，借将军小船，我去接石井将军下船。”龙蟒并不等石元回答，剩下的明军全部下了海，据住石元的五只小船就划。
         石元猛省，命令炮火射击。石元的炮还没有转过头来，两只海船上的大将军炮咆哮起来，石元的人马，躲没处躲，战没法战，顿时血肉横飞。只得丢下火炮，拼命向岛上跑。大将军炮射程远，一路追歼。到了廖桐的埋伏地点，佛朗机、虎蹲炮、火铳、喷筒、弓弩如雨点般打来，倭兵倒下的越来越多，能还手的越来越少。廖桐看倭兵只有不到二十个人了，而且这里居高临下，就命令士兵全用弓弩：“只射手腿，抓几个活的。”廖桐也弯弓搭箭，瞄准举指挥刀的人，一箭正中右手，指挥刀落地有声。一阵弓弦响过之后，所有倭寇全都停止了射击。廖桐带领人马，手持短铳，走到还能动的倭寇面前，那个曾握指挥刀的，见了明军，两手握刀，朝自己的腹部狠命插下去，终因两手都受了重伤，不能用力，只在肚子上划了一条口，血流如注。廖亮鄙视地看着他，说：“你就是不可一世的石元正太郎吧？大明军队，能够叫你死的力气都没有。走吧，你的腿是好的。”廖桐看战场上，除了死了的，有十一个还活着，就缴了他们的武器，令医官给他们治伤。
        倭寇的战船见情况不妙，正要起锚逃走，只见五只小船上全是倭兵装束，他们直用倭语喊“救命。”倭船只得停泊接应。五只小船上的人全部登船后，挥刀猛劈，十二名倭寇不明不白就成了刀下鬼。
      龙蛟打旗语向廖亮报告已经得手，廖亮即命两船派六十名水兵，全着倭装，只带轻武器，立即坐小船到刚夺取的倭船上，由明崇金、明崇火引路，龙蛟负责，奔袭卧虎岛。
        廖亮叫两只海船抛锚停泊，除每船留五人守卫外，全部登岛，打扫战场。这一战，消灭倭寇三百八十八人。明军竟只有28人阵亡，还有23人受伤。
        再说龙蛟带领明军，穿着倭兵衣装。直扑卧虎岛。在行程中，龙蛟说：“我们当中没有倭兵，必然让哨兵生疑。我想到了一个主意，可以混过去。”“什么主意？”明崇火问。龙蛟说：“请通司假装石元，受了重伤，由我们抬下船去，一登岛即制伏哨兵，占领滩头。后面的事，就容易了。”明崇火说：“好主意，假石元可以一直抬进他的官邸，命令他留下的传令兵，吹响聚合的海螺，等倭寇聚合拢后，一举歼灭之。”众人都说是好主意。
        于是，龙蛟叫医官给通司头上脸上包扎纱布，只露两个眼睛和鼻子嘴巴在外。明崇金说：“还得有些血才像。”龙蛟说：“这个，容易。”于是张弓搭箭，射向在海船上空飞来飞去的海鸥，一连射下三只，把血涂在“石元”的衣服上、头上、脸上、纱布上。大家看了都笑道：“鬼都认不出来，就别说倭寇了。”龙蛟吩咐说：“除掉哨兵后，都不要动刀，集合好后，一齐消灭，免得打草惊蛇。”
        于是，海船停泊后，五只小船放下，一队人簇拥着一副担架，先下到小船上。卧虎岛上的哨兵，看见是自己的的船，自己的人，并不十分留心。小船一拢岸，会倭语的都用倭语大叫：“石元将军受重伤了，石元将军受重伤了！”哨兵们都涌过来看，被明军一刀一个砍翻在地。龙蛟命令10名士兵守卫外，其余的人仍旧簇拥着担架，喊着“石元将军受重伤了，石元将军受重伤了”，直往前冲。
        一路都有倭兵来看，当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龙蛟直抬到石元卧室，石元的妻子，赶过来，眼泪汪汪地看。装扮石元的人，装起说话艰难的样子，用倭语说道：“快，快，吹，吹，集合，集合号……”即刻有人吹起了海螺，只听外面脚步声杂沓，全岛士兵立即赶来集合。一共五十多人，刚刚站好队，藏在石元官邸四周的明军，炮响铳喷箭发，倭兵纷纷倒地，有的拔腿就跑，有的慌忙掏枪，有的就势卧倒，都被弓箭、火铳撩倒了。
        石元正太郎的妻子，两个几岁的女儿，吓得赶快来掩护“石元”。“石元”，坐起，撕掉头上的绷带说：“不用害怕，我这不好好儿的吗？”吓得石元的妻子，目瞪口呆。龙蛟说：“不用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和孩子的。”

        龙蛟命令打扫战场，在岛上仔细搜索，把俘虏的倭寇和倭寇的家属，全都押上战船，把岛上的所有物资，其中有大炮一门，全部搬到船上。
        英雄们全部回到蟠龙岛，当晚，秋高气爽，月明星稀，廖亮和明氏弟兄在岛上摆露天酒宴庆祝胜利。明崇金代表明氏家族祝酒，他说：“多亏廖将军神算，将士虎威，翦灭了三岛倭寇，使中华岛屿回归华夏，让我们明氏家族，又重见天日，先敬将军和壮士们一杯！”廖亮祝酒时说：“剿灭三岛倭寇，全赖了皇上天威、岛人华人同胞，尤其是张家兄弟、明家兄弟全力相助，我这杯酒表示感谢！大家举杯！”干杯后，廖亮说：“我还要特别感谢我们的将士，能够临敌不乱，处变不惊，杀敌奋勇，能以谋胜，很少力取。这是我们要特别发扬的！全体将士，干杯！”当晚，全体将士尽欢而散。
         第二天，廖亮见这蟠龙岛，四周烟水茫茫，满岛林木丰茂，到处是肥鱼大虾，决定在此岛休整三天。令水兵驾小船捕鱼，要办一次全岛军民联欢宴。军民闻讯，奔走相告，一片欢腾，纷纷驾舟撒网，在蟠龙岛附近作业。
         在指挥室里，头领们正在研究攻仙人岛的作战方案。廖亮问张家兄弟：“听说你们对仙人岛很熟？什么时候去过？”张思舜说：“仙人岛盛产硫磺，因为我熟悉海路，安倍俊郎经常求我去给他购买。这四个岛虽然都是倭寇占领，倭寇之间经常明争暗斗，甚至火拼，安倍和仙人岛的山本万通，关系不好，我必须有卧虎岛石元正太郎的亲笔信，才能买到硫磺。所以，安倍还得求石元暗中帮忙。”
        廖亮说：“张家兄弟，你们就把仙人岛的情况，给我们介绍一下。”张思禹说：“我的岳父就在仙人岛上，我去的回数最多，了解的情况更详。”张思舜说：“兄弟，就给将军们说说吧。”
        张思禹说：“仙人岛和其他三个岛都不同。”“怎么不同法？”龙蛟问。张思禹说：“第一不同在大。仙人岛，相传八仙过海后，就在岛上居住。岛上居民就有吕、张、韩、钟、李、曹、蓝七姓，因为何仙姑是女的，没有留下姓何的后人。这个岛，方圆880多里。
除了盛产硫磺外，还产铁，水稻、红薯、香蕉、三位倭寇头领，山本万通、岸信田雄，河野旭。这三个人，互不统属，各霸一方。他们每人都有三四千人马，大部分是汉人，倭人不到三分之一。因为岛上既产硫磺又产铁，所以，他们武器精良，有仿西洋的各种枪和自制的各种大炮。曾经多次与明军交战，都以明军战败收尾。”
        廖亮问：“戚继光将军来打过没有？”“这里不属于戚将军的管辖范围。”“地形特点呢？”以山地为主，两山之间有小块平坝，大的有几百亩，小的有十来亩。“上岛的路呢？”“四周都有深水码头。但防守极为严密，不是岛上的船只，休想靠近。我们要上岛，都是在两海里外停泊，由他们的人押解上岛。明军曾经来攻打过多次。都是船沉人亡。后来，就没有人敢再来攻打了。”
        廖亮听后，沉思良久，说：“看来只能智取。把石元正太郎的家属请来，把石元给我押上来。”一会儿，士兵把石元押上来了。两只手上都缠着绷带。廖亮请通司给他讲：“请坐下，让你们一家团聚，单独住一间上房。”石元听了有些诧异：“那，多谢官长厚恩。”廖亮问：“石元将军，你们都知道骨肉分离是最不幸的事，为什么你们不在日本好好生活，却要跑到我们中国来杀人放火呢？”石元说：“我们也是为了生存，是万不得已。”廖亮问：“石元将军，能说说吗，为什么说是万不得已。”
         石元正太郎说：“说来话长。我出生在北海道，父母也希望我长大成人，好好读书，能出人头地。谁知道，日本搞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我的父母都被大名逼死了。为了报仇，我杀了大名，上山落草，聚集了三五百人。在日本食物奇缺，我的师父是武士，在海外以掠夺为生，掠夺的财物运到日本，能买大价钱，他成了富翁，又和富人一同建船厂，把在日本无法立足的浪人，送到海外去劫掠，我的几百人马也乘两只大海船出来，占领了卧虎岛。几百弟兄要吃饭，还要成家，只有走抢夺的路。”
         廖亮说：“石元将军，也是生活所迫，但这种靠抢夺生活，怎么可能长久。你要知道，哪一个国家的主流人群都希望过太平的生活。你们这样，是以大多数人为敌，最终只有灭亡这一条路。”
        石元说：“这一点，我们都知道，但没有别的路，只能过一天算一天。”这时，石元的妻子、两个女儿到了。一家人见面，都抱头痛哭。廖亮说：“你们一家人团聚了，好好生活，下去吧。”并吩咐司务，给他们生活保障。
         当天的蟠龙岛全岛军民举行盛宴，廖亮特地请了所有倭寇俘虏，并请石元正太郎和他一桌。石元说：“败军之将，怎敢和将军们同餐。”廖亮说：“我们中国人，就讲究一个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以前是敌人，现在就成了朋友。将军如果不弃，还可以成为我们的将领。”石元一听，马上拱手而立，说：“愿为将军效劳。”
         廖亮招呼坐下后，边喝酒边交谈。他问：“仙人岛兵强马壮，难以硬攻。石元老将军有何良策？”石原沉默了一会儿说：“将军可以拨给我四百精兵，还我的海船、大炮等武器，让我带回卧虎岛，我教他们学会日语，三个月后，腊月二十八日，是仙人岛山本万通的生日。我去贺寿，你们五鼓攻岛，上岛之后，再逐一攻击岸信田雄、河野旭。”龙蛟说：“那怎么行！”廖亮说：“我相信石元将军是一诺千金的人。”
        石元说：“廖将军随便一声令下，我石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现在让我们一家人团聚，这就是再造重生之恩。我石元就是以死相报也不为过。”廖亮说：“就照将军所言办。廖桐、龙蟒、白虎和张思禹，你们带领四百人和石元将军同去。”四人站起来说：“得令！”石元说：“为了不引起仙人岛人怀疑，我们连夜回卧虎岛。”廖亮站起来说：“一言为定，就照约定的办，不再变动。”廖桐等和石元正太郎，坐着石元的两只大海船，乘夜而去。
         石元等开船之后，张思舜说：“廖将军，这可是一着险棋。”廖亮说：“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看他一家人非常依恋，说明石元人性并未泯灭，况且，他就只有一个倭人，和妻子儿女在一起，量他没胆子口是心非，胡作非为。”
         廖亮决定回棕榈城。第二天，廖亮带领部队下船时，明氏兄弟前来相送，他们对廖亮说：“我们就在岛上，可以以农耕和捕鱼为生，将军给我们留下这么多的渔船、武器、粮食，我们感激不尽，一定为国家，守护好岛子。”张思舜对明氏兄弟说：“我们对仙人岛很熟悉，帮助廖将军攻克仙人岛之后，我们也要回七星岛过农耕生活，我们张明两家一同为国守土。”廖亮带领众将士，在一片“感谢”和“再见”声中，上船起锚而去。走了很远，蟠龙岛上还在传来：“一帆风顺”、“消灭倭寇”的祝福声。
        廖亮的船队比来的时候，扩大了一倍，现在有海船11艘，大型渔船36艘，真有浩浩荡荡、无坚不摧的气势。这时正是秋风萧瑟、洪波涌起的季节，大海里波涛连天，放眼望去满眼都似乎是此起彼落的长鲸在跳跃。大海船不仅颠簸摇荡，且嘎吱嘎吱叫个不休。秋风猛时，波浪有时会扑进船舱。有时还会滚进来几条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