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蓬安羊鹿滩甑子塘曾是张献忠藏宝地之一,大量的金银财宝被藏进了甑子塘水下的岩洞里..........
羊鹿滩
邓四平/文图
羊鹿滩位于蓬安海田乡竹山观村和济渡乡交界的地方,有的人又把这里叫做羊骡滩,准确地说,这个地方其实属于济渡乡管。一条很宽的河流流经这里,在经过一个很高很高的山崖之时,河水从峭壁上飞流激荡而下,形成了非常大的落差,“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于是当地人便在这里拦河筑坝修建了水电站,水电站取名为羊鹿滩水电站。
小时候,每逢正月,我便常常跟着父母走路到海田竹山观村七社的姑妈家中去拜年。姑妈的家就在羊鹿滩水电站对面不远的村里。
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初,我父亲就出生在距羊鹿滩不远的竹山观村八社,每次走到羊鹿滩,父亲便会津津有味地给我摆他小时候在羊鹿滩甑子塘里洗澡的一些故事。父亲说,他小的时候,这里还莫得水电站,当时这条大河流过这里,突然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飞流而下,就像贵州的黄果树瀑布一样,飞泄而下的水流在两山之间的狭沟中汇成一个圆圆的深潭,潭水深不见底,从上往下看,这个深潭就像农家人蒸干饭的甑子一样,所以大家就将其取名为甑子塘。甑子塘里有很多的鱼,鲤鱼、草鱼、蛇鱼、鲫鱼、川子鱼,还有团鱼,有时候,常常有团鱼还爬到水边的岩石上来晒太阳。父亲说,那时他和他的哥哥邓君尧常常跑到甑子塘去捉鱼,随便捉一捉,就能够捉上满满当当的一大水桶,但家里缺油少盐,煮出来的鱼不好吃,就像嚼木渣一样索然无味。
父亲说,甑子塘里有一个很深很深的洞,名叫挖岩洞。他十来岁的时候,曾大着胆子潜水游进甑子塘里面的挖岩洞。洞里很宽,很深,往里游了几十米远,由于越往里游越黑,水也越寒冷,害怕找不到回来的路,只好沿原路游回,再潜水钻出洞子。传说甑子塘里有一条大蟒蛇,附近村里一个村妇有一天一大早跑到甑子塘边来洗衣服,刚在甑子塘边的一块石头上蹲下身子,突然听到甑子塘里传来“噗嗤噗嗤”的声音,抬头一望,只见一条大蟒蛇正从前边不远的挖岩洞里伸出一个脑壳来四处张望,蟒蛇的脑壳足足有一个水桶一般粗,洗衣服的村妇吓得当场丢了衣服就跑。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到甑子塘去洗澡了。
还有人说,这个隐藏在甑子塘水里的岩洞其实是一个藏宝洞,里面藏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传说是明末清初的八大王灭四川的时候,八大王张献忠的部下路过这里,因为清军肃亲王豪格的军队追撵得急,张献忠的部下就在仓惶之中将大量的金银财宝藏进了甑子塘水下的岩洞里。据说,附近的村民还曾在甑子塘下面不远的河滩上捡到过银锭、银元宝等物。大家于是便猜测这些银子估计就是涨大水时从甑子塘的岩洞里给冲出来的。据史载:八大王张献忠兵败成都,其手下的军士驾着满载金银财宝的船队仓惶逃窜,途径彭州江口镇的时候,被明朝大将杨展率军伏击,张献忠的船队大败,众多船只被烧毁,很多金银财宝沉入了岷江之中。前几年,考古队在江口岷江水底打捞了几万件金银财宝出水。其中有价值连城的张献忠大西大元帅虎钮金印,还有银锭、金锭、西王赏功金币等等众多宝物。在香港嘉德拍卖会上,据说一个西王赏功金币拍出了230元人民币的价格。至于羊鹿滩这里究竟是否也是张献忠藏宝地之一,迄今为止,虽然一直都没有人能够给出过一个准确的结论,但相信这种传说也绝非空穴来风。
1992年——1999年,我在海田初中教书。1996年,我曾经带着初三毕业班的学生们到甑子塘旁边的一个岩洞里游览,我们四处寻找,希望能够有所发现。但是,让人失望得很,到羊鹿滩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个下午,除了见到满眼幽深的峡谷风景,就只听见呼呼的寒风刮过耳畔,最终一无所获,我们只好垂头丧气地悻悻而归。
羊鹿滩最出名的自然应是建在这里的一个水电站。甑子塘上边不远处的山坡上有几座砖房,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这些砖房十分耀眼和醒目,这便是水电站的发电房。当时水电站发的电可以供应附近的永兴、济渡、三合(现在叫凤石)、兴旺等很多地方。当时羊鹿滩水电站有一个姓欧的工人,他每逢当场天便常常跑到永兴街上我家的裁缝铺里来耍。那时候,他有五十来岁的年纪,据说身体不太好,肾虚,于是便到永兴老街一个姓邓的乡村医生开的私人诊所里去捡补药吃,捡的补药里面附片开过了量,这个姓欧的电站工人拿回去熬药吃后,竟然突然死了。其家人找到邓医生要说法,但姓邓的医生拒不承认他开的药有什么失误,两家人闹了几次也没有闹出过什么结果来,后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姓欧的电站工人的坟就在电站旁边,孤零零的,坟上杂草丛生,荒凉得很。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吃补药不幸死去的工人的儿子接了班,也在电站里上班。几年后,姓欧的工人的儿子有一次在爬电杆架设电线时,不幸被高压电当场电死在了电杆上面。短短几年之间,这对在电站工作的父子俩竟然都不幸死于非命。对这对父子的不幸身亡,如今过去二十多年了,我至今依旧感到心胆战心惊。
羊鹿滩这个地方留给我深刻的记忆,最主要的还是我姑妈一家人。姑妈是我父亲的亲妹妹,在家排行第三,生有两儿两女,大女儿名叫刘群芬,二女儿名叫刘群芳,大儿子名叫刘百林,小儿子名叫刘建林,一家大大小小都是些淳朴厚道的老实人。
小时候,我家兄妹四人常常跑到姑妈家去混饭吃。姑妈是个非常和蔼慈祥的人,每次到了姑妈家,即使家里再拮据,见我们去了,也总是要将她们家里好吃的东西煮给我们吃。我记忆最深刻的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姑妈家打发女,也就是打发我的二表姐刘群芳,那时候,我才十来岁,我第一次去坐歌堂,吃了夜饭就开始坐歌堂,坐了整整一堂屋的人,男男女女,大大小小,轮流唱歌,唱着唱着,又听见姑妈嚎啕大哭,说是叫哭嫁。最后天快要亮了的时候,才有人端着一洗脸盆的花生、瓜子、糖果走到堂屋里来,给坐歌堂的每人散一把糖果、瓜子,发五角钱,说这叫坐歌堂的唱歌钱。这个事情,二十多年过去,我至今依旧记忆犹新,心里时时都觉得暖洋洋、喜滋滋的。领到坐歌堂的五角钱,我紧紧地攥在手里,生怕它会飞走了似的。
前几年,突然听到姑妈去世的消息。我租了一辆的士赶到竹山观村七社姑妈的家中,送了五百块钱的礼,然后,我默默地跪在姑妈的棺材前磕了三个头,点上三柱香,烧了一把火纸,在晶莹的泪光中,我深深地知道,从此以后,我再也见不到对人和蔼可亲的慈祥的姑妈了,我的骨肉至亲从此又少了一位。
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有去过羊鹿滩了!但是,在不经意间,我还是常常有事无事地就想起那个地方,那是我儿时经常路过的地方,虽然仅仅只是路过,但羊鹿滩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早已如雕刀深深地刻进了我的骨子里,流淌在我的血液里,今生今世难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