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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栎
石竹山人著佛学哲学《缘起与空无》,开篇即点破天地禅机:“天地为炉,山水为药,禅心为引,悟者自渡。” 此语如晨钟撞心,余萦绕耳畔三载,方得机缘,随山人三游峨眉。蜀地西南,邛崃余脉如青蟒卧野,峨眉一山拔平原而凌霄,携大峨、二峨、三峨、四峨之雄秀,聚万壑千溪之灵韵,立三千零九十九米之高,阅亿万年之沧桑。它不似泰山雄峙天东的帝王威仪,不似华山壁立千仞的孤绝凛冽,不似黄山奇松怪石的仙幻诡谲,唯有一份“雄秀藏禅韵,虚实见真如”的温润与深邃——这温润,是亿万年岩浆喷薄、风雨雕琢的本真;这深邃,是千百年佛道浸润、诗文滋养的禅心。
余曾两度踏访峨眉,皆为尘嚣所缚,携观景之心而来,抱浮躁之念而归。初见时,只贪念峰峦之奇、香火之盛,匆匆掠过龙门洞的碧波、清音阁的流泉,未闻山水低语;再访时,执着于打卡金顶佛光、万年古寺,沉迷于人间烟火的喧嚣,未悟禅意真髓。直至石竹山人相邀,嘱我“弃观景之念,怀参禅之心,携素心入山,方见峨眉真容”,我方幡然醒悟:世间山水,皆为道场;心中禅意,方是真境。此番三游,非为看山,实为修心;非为访寺,实为悟理,在一峰一溪、一雾一钟、一草一木间,体证“缘起性空”的智慧,感悟“空有不二”的通透,完成一场心灵的觉醒与回归,一场与天地、与本心的深情对话。
石竹山人常言:“参禅不必遁入空门,山水之间,万物之中,皆是道场;悟佛不必执着偶像,本心之内,一念之间,皆是真如。” 峨眉之妙,正在于它将天地造化的雄奇与禅心浸润的空灵,熔铸为一体,不刻意,不造作,如禅者低眉,如佛者浅笑,于无声处传递着生命的真谛。它的每一寸山石,都镌刻着因缘流转的痕迹;每一缕云雾,都承载着空无自在的禅意;每一滴溪水,都流淌着缘起缘灭的智慧;每一声钟鸣,都唤醒着沉睡的本心。此番同行,山人以山水为笺,以禅理为墨,为我铺展一幅“山即禅,水即道,雾即空,心即佛”的不二画卷,让我在攀登与驻足之间,步步生悟,时时觉醒。
一悟·山形载缘,空有相生
峨眉之形,是亿万年因缘流转的结晶;峨眉之韵,是千百年禅心浸润的灵光。早震旦世的汪洋浩渺,晋宁运动的地壳抬升,喜马拉雅运动的断层崛起,三叠纪的玄武岩喷薄而出,再经亿万年的风雨侵蚀、流水切割、冰川雕琢,才成就了今日峨眉“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的奇绝地貌,也造就了它桌状山的独特风骨——四壁陡峭、顶面平缓,如一张倾斜的巨桌,卓然挺立在云海之上,其东坡大断崖垂直高度达八百米,刀削般的天际线,勾勒出天地造化的雄浑之美。
从峨眉平原的沃野千里,到低山丘陵的翠色连绵,再到中山地带的云雾缭绕,直至金顶之上的冰雪覆顶,三千零九十九米的海拔落差,不仅是高度的更迭,更是天地灵气的层层递进,是禅意境界的步步升华。平原之上,紫色土与黄泥土相间,滋养着成片的茶园与竹林,清风过处,茶芽轻颤,如禅者的指尖轻捻;竹影婆娑,如佛者的衣袂翩跹,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茶韵的悠远,让人初离尘嚣,便觉心宁。远处的峨眉主峰,隐于云雾之中,只露一抹青黛,似藏非藏,似显非显,恰如石竹山人心目中“空有不二”的初境——有者,峰峦之形,是天地因缘的具象;空者,云雾之幻,是禅心空灵的写照。
石竹山人立于平原远眺,轻声叹曰:“万物皆有因缘,山之成形,水之成韵,皆非偶然,皆是天地自然的无心之作,恰如禅心,不刻意,不造作,顺其自然,便是圆满。” 余望着那片被云雾轻笼的峰峦,忽然明白,峨眉的山,从来不是孤立的存在,它是地心之火的馈赠,是岁月流转的见证,是因缘和合的显现。正如《水经注》所记:“去成都南千里,然秋日清澄,望见两山相峙,如蛾眉焉”,古人以“蛾眉”喻之,既状其形之秀,亦含其韵之柔,这份秀柔与雄奇相生,恰如“空”与“有”的共生,无有高下,无有分别,皆是天地本真的呈现。
我们踏晨露而行,沿龙门洞拾级而上,脚下的石板路被千年的脚步磨得温润如玉,每一步落下,都似与历史对话,与禅心共鸣。行至龙门洞,便见符汶河自山间奔涌而出,水势平缓,碧波荡漾,两岸古木参天,浓荫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水面上,随波逐流,虚实相生。河水清澈见底,可见水底圆润的卵石,它们经亿万年流水的冲刷,褪去了棱角,变得温润光滑,恰如修行之人,历经尘世的磨砺,放下了执念,收获了从容。
石竹山人驻足溪畔,指尖轻触流水,言:“水之妙,在其能容;山之妙,在其能藏。容者,空也;藏者,有也。空有相生,方见天地之妙,方悟禅心之真。” 余俯身掬一捧溪水,清冽甘甜,顺着喉咙滑下,便觉心脾俱爽,所有的杂念与浮躁,都被这溪水涤荡干净,只剩纯粹的安宁。溪水潺潺,如禅者低语,诉说着“缘起性空”的智慧——水无定形,随方就圆,恰如因缘流转,无有定数;水无执念,遇石则绕,遇坎则跃,恰如禅心自在,不困于境。世人皆执着于“有”,执着于溪水之形,执着于境遇之顺,却不知,流水之妙,在其无常;禅心之妙,在其无执。
沿龙门洞上行,山路渐陡,溪流渐急,空气中的湿气愈发浓重,岚气如轻纱般缠绕在肩头,仿佛尘世的尘埃,被这山间的灵秀之气轻轻涤荡。沿途的林木愈发繁茂,古木遮天蔽日,林间的珍稀植物随处可见,峨眉拟单性木兰身姿挺拔,被称为植物界的“大熊猫”,在云雾中悄然生长;槽舌兰缀于枝头,淡雅芬芳;各类杜鹃次第绽放,从低海拔到高海拔,千姿百态,其中“峨眉光亮杜鹃”“波叶杜鹃”等为峨眉独有,它们不执着于世人的观赏,不纠结于环境的恶劣,顺其自然,本色而为,恰如禅者的自在与通透。
行至清音阁,便入峨眉山水的精髓之地——双桥清音。黑白二水在此交汇,白水自石笋峰而来,清澈透亮,如禅心之澄明,映着天光云影,不染一丝尘埃;黑水自九老洞而出,深邃沉静,如禅思之悠远,藏着天地奥秘,耐人寻味。两道飞瀑从山间倾泻而下,撞击在巨石之上,水花飞溅,如碎玉流光,声如琴韵,空灵悠远,与山间的鸟鸣、风声、树叶的沙沙声交织,构成一曲天然的禅乐,余音绕梁,荡涤心尘。
石竹山人坐于清音阁的石桥之上,闭目凝神,听流水潺潺,良久方言:“流水无定形,随方就圆,恰如因缘流转,无有定数;流水无执念,遇石则绕,遇坎则跃,恰如禅心自在,不困于境。世人皆执着于‘有’,执着于流水之形,执着于境遇之顺,却不知,流水之妙,在其无常;禅心之妙,在其无执。” 余静听流水,细品此言,忽然顿悟:世间万物,皆如这双桥流水,有清有浊,有缓有急,有起有落,皆是因缘和合的显现,无有永恒的自性,唯有流转的因缘。所谓“缘起性空”,并非虚无缥缈,而是放下对表象的执着,接纳生命的无常,在流转之中保持本心,在空无之中看见价值。
清音阁旁,古木参天,其中两株古柏,苍劲挺拔,枝桠虬曲,树皮上的纹路深浅交错,是岁月的印记,也是禅意的沉淀。它们扎根峨眉千年,吸山川之灵气,纳佛音之温润,不攀不附,不骄不躁,春抽嫩芽,夏覆浓荫,秋落黄叶,冬傲寒霜,顺其自然,本色而为,便是最好的禅行。石竹山人抚其枝干,叹曰:“草木有灵,皆在修行。世人皆追求圆满,执着于完美,却不知,本色即是圆满,自在即是修行。” 余望着这两株古柏,忽然明白,石竹山人所言的“禅”,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教条,而是融入自然、融入生活的智慧,是在平凡之中坚守本心,在流转之中保持自在,是“于无声处听惊雷,于平凡处见真如”的通透。
二悟·雾锁禅心,无我归真
继续上行,便入半山云雾之中。海拔渐高,气温渐低,云雾愈发浓重,如轻纱般缠绕着峰峦、古寺、林木,将一切都裹入怀中,若隐若现,如诗如画,如镜花水月,缥缈而神秘。峨眉的雾,不同于别处的雾,它不似江南雾的缠绵悱恻,不似塞北雾的苍茫雄浑,它灵动而温润,缥缈而真切,如禅心的空灵,如悟境的朦胧,如石竹山人所言:“雾者,心之影也;虚者,空之象也。虚实相生,方见禅境;空有不二,方悟真道。”
雾起时,天地浑然一体,分不清山与雾、雾与天,仿佛置身于无我的禅境,所有的自我执念都被云雾消融,只剩下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通透。远处的峰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如佛者的身影,缥缈而庄严;山间的古寺在云雾中忽明忽暗,如禅者的居所,宁静而悠远;林间的鸟鸣在云雾中穿梭,如禅者的低语,空灵而悠远。此刻,尘世的喧嚣、内心的浮躁,都被这云雾轻轻遮蔽,唯有纯粹的安宁,如清泉般滋养着心灵。
石竹山人缓步前行,衣袂被云雾轻拂,如入仙境,他轻声道:“无我者,非否定自我,而是放下自我的执念,与万物共生,与天地同频。” 余望着眼前的云雾,忽然明白,这雾,便是这种“无我”禅境的最好体现——它没有自我的形态,没有自我的执念,融入山川,滋养草木,随缘起灭,随境而安,恰如我们修行的终极境界:不执着于自我,不执着于表象,在空无中看见有,在有中体悟空。
行至万年寺,古寺隐于雾中,香火袅袅,佛音不绝,与山间的雾气相融,更添几分禅意。这座始建于东晋的古寺,历经千年沧桑,见证了峨眉佛道的兴衰流转,见证了岁月的更迭变迁,依旧香火缭绕,佛音袅袅,恰是“缘起不息,觉悟不止”的生动见证。寺内的无梁砖殿,通体由青砖砌成,无梁无柱,古朴庄重,如禅心的沉稳,如悟境的圆满;殿内的普贤铜铁佛像,庄严肃穆,眉眼低垂,似观世间众生,又似观自我本心,嘴角的慈悲浅笑,藏着“众生平等”的禅理,也藏着“空有不二”的智慧。
石竹山人立于佛像之前,轻声言:“佛本无相,相由心生;法本无定,定由心造。我们所见的佛像,不过是因缘和合的显现,是方便众生悟心的载体;真正的佛,不在庙堂之上,而在我们的本心之中。所谓修行,不是焚香拜佛的形式,而是放下执念,回归本心,在尘嚣中保持一份清醒,在浮躁中坚守一份澄明。” 余望着佛像,心中生出无限敬畏,忽然明白,拜佛不是求佛庇佑,而是借佛像之相,照见自己的本心,唤醒自己的佛性——佛性本自具足,无需外求,只需放下执念,拂去尘埃,便能重新照见万物的真相。
万年寺的茶园郁郁葱葱,茶树依山而长,生长在海拔八百至一千二百米的云雾之中,常年受岚气滋养,吸日月精华,这里是峨眉雪芽的产地,也是竹叶青茶的核心产区。“云雾多、温差大、日照短、茶林共生”的生态环境,造就了峨眉茶丰富的芳香物质和醇厚的口感,茶芽肥壮,质地柔嫩,形似花心蕊,曾得名“峨蕊”,唐代《昭明文选注》便有“峨山多药草,茶尤好,异于天下”的记载,可见峨眉茶的盛名,自古便已流传。
僧人端来一杯新沏的峨眉雪芽,茶汤清澈,香气淡雅,抿一口,甘醇绵长,余味悠长。石竹山人论茶禅,言“茶禅一味,在于妙悟;因茶悟禅,因禅悟心,茶心禅心,心心相印”。这杯峨眉雪芽,便是禅心的载体,品茶的过程,便是参禅的过程——初尝清淡,是“空”的通透,放下杂念,心无挂碍;再尝甘醇,是“有”的价值,坚守本心,不负韶华;末尝余韵,是“空有不二”的圆满,在取舍之间,获得从容。
“茶以枪旗为美,人以本心为真。”石竹山人轻啜一口茶汤,继续言,“峨眉雪芽,不施粉黛,不添修饰,保持着最本真的模样,恰如我们的本心,原本澄澈明净,只是被尘缘的尘埃所遮蔽,只是被自我的执念所束缚。品茶,便是拂去尘埃,回归本心;参禅,便是打破执念,悟得真如。” 余细细品味着手中的茶,茶汤入喉,甘醇绵长,不仅滋润了喉咙,更滋养了心灵,所有的疲惫与迷茫,都在这茶香与禅意中,渐渐消散。我忽然明白,茶禅一味,从来不是简单的茶与禅的结合,而是心与境的交融,是在一杯清茶中,看见本心,悟得真如,在平淡之中,体会生命的真谛。
沿万年寺上行,山路愈发崎岖,山势渐陡,攀登的疲惫渐渐袭来,双腿沉重,呼吸急促,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余坐在路边的青石上,喘息片刻,望着前方蜿蜒向上、隐入云雾的山路,心中生出几分懈怠与迷茫——这般艰难的攀登,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登顶,便是修行的终点?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鸟鸣传来,悦耳动听,驱散了几分疲惫;山间的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与佛音的悠远,让人瞬间清醒。石竹山人坐在余身旁,轻声道:“佛以苦为释家四谛之首,这攀登峨眉的过程,便是一场苦行,一场修行。人生亦如登山,难免会遇到崎岖与坎坷,难免会有疲惫与迷茫,但只要守住本心,不放弃、不退缩,一步一个脚印,终能抵达山顶,看见不一样的风景。”
他顿了顿,继续言:“所谓禅悟,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顿悟,而是在苦难中坚守,在迷茫中清醒,在疲惫中沉淀,正如‘妙悟者,悟之高妙也,故能无法不缘,无境不察’。唯有经历过攀登的苦,才能体会到登顶的甜;唯有经历过尘世的喧嚣,才能体会到禅心的安宁;唯有经历过执念的痛苦,才能体会到放下的从容。” 石竹山人的话,如清泉般滋润了我的心灵,驱散了心中的懈怠与迷茫。余咬紧牙关,站起身,继续前行,穿过层层云雾,越过道道山梁,脚下的石板路,仿佛成为了修行的阶梯,每一步,都离本心更近一步;每一步,都离禅境更近一步。
沿途的林木愈发繁茂,古木遮天蔽日,林间的峨眉山猴灵动可爱,它们学名藏猕猴,也叫藏酋猴,因尾巴极短,又称“短尾猴”,体型粗壮,在游客面前十分大胆,成为峨眉独具一格的“活景观”。它们自在嬉戏,无拘无束,不执着于食物的得失,不纠结于环境的变迁,顺其自然,本色而为,恰如禅者的自在与通透,也让我想起石竹山人的话:“万物皆有佛性,众生皆可成佛,唯有放下执念,方能获得自在。”
行至雷洞坪,海拔两千四百三十米,云雾愈发浓重,气温愈发寒冷,山间的风带着寒意,吹在身上,却让人愈发清醒。雷洞坪的寺庙古朴庄重,寺内供有弥勒佛像,造型古朴,眉眼含笑,似在接纳世间所有的喧嚣与浮躁,似在启迪世人放下执念,接纳无常。寺侧旧竖有禁声铁碑一通,禁止游人大声喧哗,否则迅雷惊电,风雨暴作——这并非迷信,而是古人对自然的敬畏,对禅心的敬畏,提醒世人,在山水之间,在禅境之中,当保持谦卑与沉静,不张扬,不浮躁,方能听见天地的低语,悟得禅心的真谛。
石竹山人立于禁声铁碑之前,言:“静者,禅之境也;寂者,悟之始也。世人皆爱喧嚣,皆喜张扬,却不知,喧嚣易乱心,张扬易失本。唯有静下来,寂下来,才能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才能照见自己的本心,才能悟得缘起性空的智慧。” 余闭目凝神,静听山间的风声、鸟鸣、佛音,心中一片澄澈,所有的杂念与浮躁,都在这份寂静之中,渐渐消散,只剩下纯粹的安宁与通透。我忽然明白,静,不是沉默,而是一种修行;寂,不是孤独,而是一种境界,在寂静之中,我们才能放下外界的纷扰,听见本心的呼唤,悟得生命的真意。
三悟·金顶佛光,悟见真如
继续上行,穿过接引殿,便至金顶之下。此时,云雾渐散,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山间,远处的峰峦显露真身,连绵起伏,如巨龙腾跃,气势磅礴;脚下的云海翻涌不息,如波涛壮阔,铺展至天际,霞光洒在云海之上,波光粼粼,如碎金闪烁,这便是峨眉金顶的奇景,也是禅境的最高写照——天地辽阔,万物渺小,所有的执念与烦恼,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登上金顶,立于万佛之巅,海拔三千零九十九米,俯瞰群山,天地尽收眼底。金顶的十方普贤像矗立在云海之上,通体鎏金,庄严神圣,高四十八米,四面十方,目光俯瞰世间,慈悲而温和。阳光洒在佛像上,金光闪闪,与云海、霞光交相辉映,宛如佛陀显圣,让人心中生出无限敬畏。石竹山人言:“禅是一种境界,一种人生境界,也是一种艺术境界。金顶的禅境,便是这种至高境界——无念无想,无悲无喜,物我两忘,心无挂碍。”
余站在普贤像前,望着脚下的云海,望着远处的群山,忽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自在。云海翻涌,如因缘流转,无有定数;峰峦矗立,如本心坚守,不为所动;霞光漫天,如禅心明澈,照亮前路。石竹山人说:“佛性本自具足,无需外求;觉醒本自天成,只需放下。我们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颗澄澈明净的佛心,只是被尘缘的尘埃所遮蔽,只是被自我的执念所束缚,只要我们能够放下执念,拂去尘埃,便能瞬间觉醒,看见自己的佛性,抵达物我两忘的禅境。”
恰在此时,金顶佛光显现,七彩光环悬浮于云海之上,人影映于其中,虚实相生,缥缈而神奇。这佛光,不是虚幻的幻象,而是禅心的映照,是妙悟的显现,正如石竹山所言“心水既澄,则凝照无隐”,当我们放下杂念,澄明本心,便能看见世间最纯粹的美好,便能悟得禅理的精髓。佛光流转,如天地的低语,如佛者的启示,提醒着我们,世间万物,皆为因缘和合,无有永恒的自性,唯有放下执念,才能获得自在;唯有澄明本心,才能悟见真如。
余望着这佛光,心中忽然豁然开朗,明白了石竹山人的禅思真谛:世间万物,皆为因缘和合,无有永恒的自性,所谓“缘起性空”,并非虚无缥缈,而是放下对表象的执着,接纳生命的无常,在流转之中保持本心,在空无之中看见价值。峨眉的山,是“有”,是天地因缘的结晶;峨眉的雾,是“空”,是禅心空灵的显现;峨眉的水,是“缘”,是流转不息的生命;峨眉的佛,是“心”,是本自具足的真如。空有不二,因缘相生,这便是峨眉的禅韵,也是人生的真谛。
石竹山人立于金顶之上,望着天地云海,轻声吟诵:“峨眉千峰秀,禅心一寸明。缘起皆过客,空有本无凭。悟得其中意,何惧世间行。” 余静心聆听,心中一片澄澈,仿佛与天地共鸣,与禅心相通。是啊,人生在世,不过是因缘流转的过客,执着于名利,执着于情感,执着于完美,终究会被执念所困,不得自在。唯有放下执念,澄明本心,在平凡的生活中,在山水的映照中,悟本色之真,得禅心之安,才能在喧嚣的尘世中,获得内心的从容与自由,实现生命的觉醒与圆满。
暮色渐浓,夕阳西下,霞光将金顶染成了橘红色,云海、佛像、群山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静谧的氛围中。寺内的钟声再次响起,悠远而绵长,与山间的风声、流水声交织,漫过金顶,漫过群山,也漫过我的心底。这钟声,不疾不徐,不高不低,如流水潺潺,如清风拂面,没有丝毫的张扬,却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它是禅心的唤醒,是悟境的指引,提醒着世人,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要守住本心,不困于境,不执于相。
余坐在金顶的青石上,望着渐渐沉落的夕阳,心中充满了安宁与通透。回望此番峨眉之行,从山门听钟,到溪涧观水;从半山赏雾,到金顶悟佛,每一步攀登,都是一次禅悟;每一处驻足,都是一次觉醒。石竹山人的禅思,如一盏明灯,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峨眉的山水禅韵,如一股清泉,滋养了我疲惫的心灵。我忽然明白,峨眉的魂,从来不是山,而是禅;峨眉的韵,从来不是景,而是悟。它以亿万年的山水为载体,以千百年的禅心为灵魂,向世人诉说着“空有不二”的智慧,指引着世人在喧嚣的尘世中,找到本心,获得自在。
夜色渐深,金顶的灯火次第亮起,如星星点点的圣灯,神秘而温暖。云雾依旧在山间流转,佛音依旧在耳畔萦绕,余站起身,回望这片灵秀的山川,心中充满了不舍与眷恋。不舍这山水的雄秀奇险,不舍这禅境的宁静通透,不舍这石竹山人机禅思的深邃悠远。远处的群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禅者的身影,守护着这片灵秀之地;山间的溪水在夜色中潺潺流淌,如禅者的低语,诉说着天地的禅机。
踏归途,回望峨眉,它依旧矗立在川西大地之上,云雾缭绕,佛音袅袅,如一位慈悲的老者,静观世间众生,启迪世人悟心。我知道,这次峨眉之行,不是一次简单的观景,而是一次心灵的修行,一次禅心的妙悟。它让我明白,禅不是遥不可及的信仰,而是融入生活的智慧;修行不是枯燥的坚持,而是顺应本心的自在。正如李白所言“蜀国多仙山,峨眉邈难匹”,这座山,不仅有天地造化的雄奇,更有禅心浸润的空灵,它是山水的道场,是心灵的归宿,是世人修行的绝佳之地。
石竹山人言,“缘法察境,唯寂乃明”,峨眉的山水,便是最生动的禅境;世间的生活,便是最真实的道场。我们不必远赴深山,不必遁入空门,只需守住一颗素心,保持一份寂然,在平凡的生活中,在山水的映照中,悟本色之真,得禅心之安,便足矣。就像峨眉的山水,不执着于形态,不纠结于变化,顺其自然,自在生长;就像石竹山人的禅思,不晦涩,不玄虚,贴近生活,滋养心灵;就像峨眉的茶,不施粉黛,本色天成,在平淡之中,蕴含着无尽的禅意。
峨眉不语,却藏着天地的奥秘;禅音无声,却传递着生命的智慧。此番参禅,我带走的不仅是峨眉的山水之美,更是石竹山人的禅思之悟——以寂澄之心,观万物之本;以妙悟之智,行人生之路。愿我们都能如峨眉的山水一般,保持本色,自在生长;如石竹山人的禅思一般,澄明本心,从容前行,在岁月的流转中,悟得禅心,获得安宁,活成本真的自己。
山高水长,禅心永续。峨眉的灵秀与禅韵,石竹山人的妙悟与智慧,将永远留在我的心底,成为我生命中最珍贵的馈赠,指引我在人生的修行之路上,一路前行,一路悟心,一路从容。石竹山人说:“心灯照见处,万法皆空明;一念觉悟时,众生皆成佛。” 愿这峨眉的禅光,如一盏永不熄灭的心灯,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愿这缘起空无的智慧,如一汪清泉,滋养我们疲惫的心灵,让我们在喧嚣的尘世中,守得住本心,看得破虚妄,放得下执着,在“有”与“空”的不二之境中,实现生命的觉醒与圆满。
清灯一盏,照见本心;禅心一寸,照亮前路。峨眉之行,终有归途;禅心之悟,永无止境。愿我们都能带着峨眉的禅韵,带着石竹山人的智慧,在平凡的生活中,践行禅的真谛,活出生命的通透与从容,活成一束光,照亮自己,也温暖众生。
余归后,常忆峨眉之景,常念石竹山人之言,遂提笔作此文,以记此番禅行之悟,以传峨眉之禅韵,以表对石竹山人的敬仰。愿每一位踏足峨眉的人,都能弃尘嚣之念,怀素心之情,在山水禅境中,悟得真如,获得自在,不负这天地灵秀,不负这千年禅心,不负这缘起空无的生命智慧。愿峨眉千峰常青,禅心永续,愿世间众生,皆能放下执念,澄明本心,在修行之路上,一路生花,一路悟心,抵达生命的圆满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