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戏曲界的“外行领导内行”

abcdefg杨荥

谈戏曲界的“外行领导内行”

原创江天说2025年12月15日 18:18山东

在戏曲院团，有一种现象常被圈内人私下议论，却很少拿到台面上公开说——那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外行领导内行”。所谓“外行”，其实不是贬义词，意思是指那些对戏曲艺术本身了解有限，却担任着剧团管理、项目策划、资金分配等职务的人。这种现象在各行各业都有，但是对戏曲界的影响却比较大。因为戏曲需要口传心授、注重传统积淀，跟其他行业还不太一样，并不是一日之功。过去的戏曲院团长，大都是名角儿、名编导之类的，也有外行领导，但不多。近二三十年，外行领导越来越多了起来。我想，这种现象的出现，是有其现实原因的。

第一，在文化体制改革的大背景下，许多戏曲院团要市场化转型，就必须得配备既懂艺术又懂管理又懂市场的复合型人才。但是这种全能人才太难找了，于是出现了管理岗位由非戏曲专业出身者担任的情况。

第二，许多戏曲从业者是好的艺术家，但未必是好的院团长，未必擅长行政管理、市场运营。专业分工的不同，客观上为“外行”进入戏曲管理岗位创造了条件。第三，戏曲成为非主流文化以后，戏曲院团在文化系统的排序也越来越边缘。不排除那种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排的干部，硬塞到剧团来的情况。

实际工作中，“外行”与“内行”会有多个方面的碰撞。比如说，管理者可能更倾向于票房，而艺术家更执着于艺术传统；比如说，管理者可能更考虑机构整体发展，而艺术家更熟知艺术创作规律；比如说，管理者可能更看重数据类的量化指标，而艺术家却说戏曲艺术的价值难以用数字确切衡量。这些碰撞，导致圈内人对“外行领导内行”大都持否定态度。

我个人认为，一些优秀的“外行”领导为戏曲界带来了新气象，这是不能否认的。比如说，他们可能不受传统束缚，更敢于尝试新的演出形式和传播方式；比如说，他们可能更熟悉现代管理理念，能提高院团运营效率；比如说，他们可能更了解普通观众的需求，有助于戏曲走向更广阔的市场。

反过来说，“内行”领导也不一定就没有弊端。这些大家肯定也知道。比如说，他们可能会过于固守传统阻碍创新；比如说，他们可能会因为门户之见、派系之争而排除异己，阻碍人才成长和艺术发展；比如说，在市场化环境中，单纯的艺术思维可能难以应对复杂环境。

所以我的观点是，所谓的“内行”与“外行”，不是完全的好或者不好，要辩证地看待。理想的戏曲生态，不是简单地在“外行”与“内行”之间做出选择，要把两者的优点结合起来。比如说，可以进一步建立沟通机制，通过艺术委员会等形式，让专业艺术家的意见能够被管理层听取和重视；比如说，可以进一步相互学习促进，管理者要主动了解戏曲的基本规律和特点，艺术家也要学习基本的市场常识；比如说，可以进一步明确权责边界，艺术创作应该交给专业人士主导，而行政管理、市场开拓应该发挥管理者的专长。

长远来看，还是要培养既懂戏曲，又掌握管理知识的复合型人才，这是解决矛盾的根本途径，但是很难，这种几乎是可遇不可求。

我个人的看法，戏曲传承与发展目前是举步维艰，不退步就是进步。现在各种娱乐形式冲击，戏曲也需要在传统与创新、艺术与市场、专业与管理之间寻求平衡。难难难！不要去过分纠结于领导者的出身了，不论外行还是内行，尊重艺术规律、保持开放学习、能够统筹兼顾则大大利于戏曲发展，竭泽而渔、固步自封、心怀偏私则大大伤害戏曲艺术。

戏曲院团究竟需要什么样的领导者？这个关键问题，还是需要靠文化部门来解答。

个人看法，仅供交流。